第2章
「五分鍾到,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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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後,林微微誇張地鼓掌:「演得不錯,不過找人演戲也要符合實情。我們這可是在山裡,言洲怎麼可能五分鍾到?」
我懶得理她,隻顧檢查鴿子翅膀上被竹片劃出的細小傷口,找出醫藥箱小心處理。
一旁的嘉賓也跟著勸說:「沈銜月你不要再鬧了,道個歉把鴿子煮了吧。」
「就是,大家還要錄綜藝呢。」
「人家微微可是京圈太子爺的白月光,你就別倔了。」
聽到這句話,我終於抬頭看向說話的嘉賓:「顧言洲親口承認了嗎?」
然後我又轉頭看向林微微:「既然他是你前男友,剛才沒認出他的聲音嗎?」
「你的電話那麼小聲,我怎麼可能聽得清,
」林微微被我的眼神嚇得後退一步,「誰知道你是不是早就找了和言洲聲線差不多的人來演戲。」
陳愷封把林微微護在身後,好像我要對她做什麼一樣:「你夠了,S到臨頭還嘴硬。」
彈幕依舊烏煙瘴氣:
【到底什麼時候結束這場鬧劇,不想再看到沈銜月那張臉了。】
【居然敢懷疑我們微微不是京圈太子爺的白月光,難道她是嗎?搞笑。】
【五分鍾?她怎麼不說五秒鍾?】
【劇本太假了,差評!】
【坐等沈銜月被打臉,看她怎麼收場!】
【可我看她很淡定的樣子,會不會是真的?】
【開什麼玩笑,她就是一個十八線糊咖,哪來的人脈認識京圈太子爺。】
【我已經開始期待沈銜月跪地求饒的畫面了!】
「沒事的,
」林微微又換上了善解人意的表情,「既然銜月叫人來了,我們就等一會吧。」
彈幕又在誇林微微的善良:
【微微好有耐心,還願意陪她演。】
【微微總說發瘋享受沒素質的人生,但偏偏她比誰都善良。】
【賭一包辣條,來的肯定是冒充的!】
【我也好奇是誰來哈哈哈。】
現場陷入一種詭異的僵持。
林微微和陳愷封等人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等著看我的笑話。
其他嘉賓或坐或立,眼神裡充滿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幸災樂禍,以及一絲對我垂S掙扎的憐憫。
導演在鏡頭外急得滿頭大汗,既希望出現爆點拉升收視,又害怕真的惹上不該惹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山林裡的夜色漸濃,隻有節目組的照明設備將這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五分鍾過去了,遠處除了蟲鳴和風聲,什麼動靜都沒有。
林微微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她故作姿態地看了看手腕上並不存在的手表,嬌聲道:
「哎呀,時間過了,銜月,你的言洲怎麼還沒到?是不是迷路啦?」
陳愷封嗤笑:「山裡信號不好,可能她找的那個群演沒收到轉賬,不來了吧?」
話音剛落,一陣不同於山風的、由遠及近的低沉轟鳴聲隱約傳來。
那聲音極具穿透力,並且迅速變得清晰震耳。
是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
7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
一架線條流暢的私人直升機破開夜幕,精準地降落在空地上。
直播鏡頭劇烈晃動,但攝影師還是頑強地對準了即將開啟的艙門。
彈幕瞬間炸鍋:
【真來了?不會真的是京圈太子爺吧?】
【真以為京圈太子爺這麼闲?】
【直升機又不是京圈太子爺專屬。】
【說不定是隨便找了一架直升機來演戲。】
【等一下,直升機上的標志有點眼熟。】
【攝像機快放大讓我們看看。】
【直升飛機上好像真的是京圈太子爺的標志。】
【不可能吧,難道真的是沈銜月叫來的?】
【別造謠,說不定是來給我們微微撐腰的。】
【我看到微微剛才在發消息,不會真的是微微叫來的吧?】
「我還想給大家一點驚喜,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猜到了。」
林微微嬌羞一笑,拿出手機向鏡頭展示自己的屏幕。
上面是她和備注為「言洲」的聊天記錄,
最新一條是她發的消息:
「言洲,你來幫幫我吧。」
「定位」
【實錘了!就是我們微微叫來的!】
【微微還發了定位,難怪京圈太子爺這麼快就過來了。】
【太子爺怎麼沒回復?】
【肯定是太著急了,看到消息來不及回復就趕來給微微撐腰。】
【沈銜月完了,真太子駕到,看你怎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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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門打開,率先踏出的是一雙锃亮的黑色手工皮鞋。
接著是筆挺熨帖的西褲包裹著的長腿。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下直升機,身後還跟著一位助理。
男人目光冷冽地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迫人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錄制現場。
整個現場鴉雀無聲。
連彈幕都出現了長達十秒的空白,
隨即是更瘋狂的刷屏:
【啊啊啊啊,我竟然真的看到活的京圈太子爺!】
【這氣場!這顏值!是真人嗎?!】
【感謝微微!讓我們見到傳說中的顧言洲!】
【好帥啊,我單方面宣布同意你追我們微微!】
【真的是京圈太子爺本尊空降?節目組這麼大手筆?】
【前面的別亂說,不是節目組請的,是我們微微請來的!】
【微微真厲害,連太子爺都能請動!】
就連一些不明所以的路人也因為京圈太子爺的露面點了進來,直播間人數呈指數級飆升。
#京圈太子爺空降自然療愈#
#自然療愈#
#林微微顧言洲#
#林微微沈銜月#
節目組的熱度飆升,無數詞條擠進熱搜前排。
錄制現場,林微微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臉上瞬間堆起驚喜又嬌羞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聲音甜得能掐出蜜:
「言洲,你怎麼來得這麼快?其實不用急……」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顧言洲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分給她一絲一毫。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影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林微微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但立刻又貼了上去:「沒事的言洲,銜月她也不是故意的。」
彈幕裡她的粉絲還在狂歡:
【天哪!京圈太子爺一下飛機就趕來給微微撐腰了!】
【我們微微還是太善良了,還在幫沈銜月求情。】
【快給沈銜月一點顏色瞧瞧!】
9
顧言洲低頭看向我懷裡的小鴿子,
眼神在那處小小的傷口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抬眼看我,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怎麼回事?」
我言簡意赅地陳述:「林小姐想吃它,我說這是你的寵物不能動。她不信,把籠子摔了逼我燉湯。我說給你打了電話,他們說我找人演戲。」
我每說一句,顧言洲的眼神就冷一分。
【這個沈銜月怎麼回事?居然敢當著太子爺的面顛倒黑白!】
【她這是什麼態度?S到臨頭還嘴硬?】
【支持京圈太子爺立刻封S沈銜月!】
【她不會真以為眼前這位是自己請來的演員吧?笑S人了!】
【告狀告到正主頭上,坐等大型打臉現場!】
顧言洲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林微微急忙辯解,聲音帶著刻意的柔弱:「言洲,你別聽她胡說,
我沒有逼她,隻是想讓她把這隻鴿子燉了給我賠罪。」
顧言洲沒有理她,隻是伸出手指極輕地碰了碰鴿子翅膀上被我簡單處理過的傷口。
那小家伙似乎認得主人,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發出細微的「咕咕」聲。
「你別碰它的傷口。」我忍不住開口訓斥,下意識地揮開他的手。
小家伙也像是聽懂了我的話,立刻同仇敵愾地朝著顧言洲叫了一聲,往我懷裡縮了縮。
這一幕,讓剛才還喧鬧的彈幕再次陷入一片S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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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洲對我的舉動並不惱怒,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剛才被我觸碰過的指尖。
而後他終於緩緩轉過頭:「我的鴿子,什麼時候成了你燉湯的養料?」
那雙深邃的眼眸第一次真正落在林微微身上,裡面沒有半分溫度,
隻有冰冷的審視。
彈幕終於有人反應過來:
【太子爺什麼意思?】
【這語氣……不對勁啊!】
【難道這隻鴿子真是太子爺的?】
【沈銜月剛才那樣和太子爺說話,太子爺不生氣?】
【劇情反轉了?!】
【我就說為什麼太子爺進來直接無視林微微,原來真不是她叫來的。】
【林微微粉絲呢?你們喜歡的打臉名場面來了。】
【不過打的是你們正主的臉。】
也有林微微的粉絲在嘴硬:
【微微可是給太子爺發消息了,怎麼不是微微叫來的?】
【兩人說不定隻是鬧別扭了,太子爺用這種方法引起微微注意罷了!】
【一隻鴿子而已,微微想燉就燉,
京圈太子爺怎麼這麼計較?】
【追妻火葬場預警,你這樣微微是不會和你復合的!】
林微微的臉一下變得慘白,她強撐著笑容:
「言洲,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這真是你的鴿子……
「而且,而且她做的菜是真的有問題我才要燉鴿子的,都是她的錯!」
慌亂之下,林微微再次把矛頭指向我。
「是嗎?」我迎上她慌亂又怨毒的視線,「你倒是說說,我的菜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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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微指向地上那片狼藉中還算完整的魚殘骸:
「魚!就是那條魚!做得太難吃了!腥氣重,肉質柴,難吃到我直接掀桌……」
【都是因為沈銜月的魚做得太難吃了,
才引發後面一系列事情。】
【沈銜月肯定是故意設局陷害我們微微,心機太深了!】
【我們的微微寶寶隻是被做局了。】
【明明是她自己非要燉鴿子,怎麼現在全變成別人的錯了?】
【我看了直播,沈銜月明明提醒過她們鴿子是太子爺的,是她們自己不信。】
【不懂就問,覺得難吃就可以直接掀桌了嗎?】
【我早就想說了,她這個發瘋人設本質上就是沒素質和巨嬰,到底是誰在溺愛?】
【說實話,那個魚真的有那麼難吃嗎?】
【不知道啊,林微微吃了一口就直接掀桌了,誰也沒嘗到。】
【那不就是S無對證,她說什麼就是什麼了嗎?】
【一般人也不會把地上的魚撿起來吃,就為了給沈銜月證明清白吧?】
看著林微微色厲內荏的樣子,
我忍不住好心提醒了她一句:「那盤魚還在那呢。」
林微微面上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眼底甚至閃過一絲有恃無恐。
她就是料定了沒人會不顧形象地把地上的魚撿起來吃,才敢這麼肆無忌憚。
看她這副S不悔改的樣子,我隻能在心裡為她默哀。
她的算盤打得很好,可惜顧言洲不是一般人。
顧言洲沒說話,隻是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助理。
助理立刻會意,小心地從地上未被湯汁完全汙染的區域,用幹淨筷子夾起一小盤幸存的魚肉,遞到顧言洲面前。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顧言洲低頭嘗了一口。
他細細咀嚼,仿佛在品味什麼珍馐美馔。
「很好吃。火候精準,最大程度保留了魚本身的鮮甜。」
「我想吃這一口都未必請得動她,
你就這麼掀了?」
12
【太子爺說好吃!】
【打臉來得太快!】
【等一下,什麼叫太子爺都未必請得動?沈銜月到底什麼來頭?】
【所以是林微微在撒謊?!】
【我看了回放,林微微一開始就想燉鴿子,結果被沈銜月制止了,所以懷恨在心。】
【她就是想為難沈銜月才掀桌的吧!】
【太子爺肯定是和微微賭氣才說好吃的,故意氣她!】
【對啊,一面之詞而已。】
「不,不可能!就是難吃!」林微微尖聲反駁,慌亂地看向其他嘉賓,「你們說!是不是很難吃?你們剛才也看到了!」
那幾個之前附和她的嘉賓此刻恨不得縮進地縫裡。
陳愷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在顧言洲冰冷的注視下一個字也沒敢吐出來。
顧言洲沒理會林微微的歇斯底裡,對助理示意:「讓大家都嘗嘗。」
助理立刻將地上還算幹淨的魚肉分給在場的工作人員和幾位嘉賓。
眾人硬著頭皮嘗了,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
「好像……是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