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昨天晚上我放在抽屜裡的，早上來上班就不見了。」
顧凱皺眉，「讓技術部的人來一趟。」
監控顯示我走進走廊後便雪花屏，技術主管冷汗直流：「凌晨一點線路故障，備份也被刪了。」汪倩立刻掏出「指紋對比照」：「看，和陸姐的一模一樣！」
她將手機傳給眾人，照片裡模糊的指紋確實與我的高度相似。
昨夜返回時，我發現她抽屜裡的平板沒關，出於習慣順手幫她合上，卻不想這舉動成了把柄。
顧凱氣得拍桌，對技術主管道：「由你去查明監控的事，必要時可請專業機構幫忙，我要知道結果。」
他看向我的眼神卻依然帶著懷疑，「目前你確實有嫌疑。」
我盯著汪倩翹起的嘴角，想起昨夜那抹詭異的光亮。
原來一切早就計劃好了。
同事們看著我的眼神充滿惋惜，
顧凱目光裡竟有一絲痛心。
傍晚我抱文件去雜物間時，走廊盡頭消防門半掩著。
「……五萬塊……你還想反悔？」「備份……必須……幹幹淨淨……」是汪倩的聲音。
「汪小姐，這風險太大了！」男人的聲音有些害怕，「要是被發現……」
「發現什麼？」「你老婆下個月的手術費，我可聽說還差……」
我手裡的文件哗啦啦掉落在地。
門「咔嗒」打開，汪倩慌忙出來，臉上驚慌迅速轉為虛偽的關心，「陸姐，撐不住就回去休息吧，看你臉色好差呢。」
最心寒的是顧凱的態度。
曾順路送我回家的他，如今在電梯裡無視我，項目表上我的名字也被汪倩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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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樓下的日料店，張婷瞧我低落，湊近道：「最近的事我都聽說了，別人不信我信你。」
「技術部老張已經在查了，昨天還聯系專門鑑定公司，遲早還你清白。」
「即便沒這事，我也覺得待在公司沒意思。」
被喜歡的人懷疑無視，比陷害本身更傷人。
「嗨，不就是顧總把你拒了嘛，你別往心裡去，他那人就是個千年鐵樹。」
她最愛八卦，「去年有個白富美送限量蛋糕倒追，他原封不動轉送保潔。」
「不止蛋糕，你前一任助理表白，他隻冷冰冰一句「禁止辦公室戀情」，當場把人說哭。」
「你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古怪嗎？」
「公司早就在傳了，
他在網遊裡有個師父，兩人天天刷本到凌晨。」
「最絕是去年抽中特等獎日本雙人遊！主持人問激不激動？他還一本正經說我已和重要的人約好去冰島看極光。」
冰島！我猛然想起去年跨年夜，他在辦公室盯著手機傻笑。
我湊近他立刻鎖屏，謊稱是工作消息。
那鎖屏前的壁紙，分明是冰島極光，和我遊戲賬號背景圖一模一樣！
所有的線索瞬間貫通。
顧凱拒人千裡，不是無心。
他是把整顆心、所有溫柔與期待，都給了遊戲裡那個虛幻的「完美師父」！
以至於現實中的任何人，都無法撼動那個幻影在你心中的地位，包括真實站在你面前的我。
一股酸澀與強烈鬥志同時翻湧。
原來我最大的情敵，竟是遊戲裡被神化的「自己」！
現實中的陸芊芊，反成了他不敢觸碰的「意外」。
顧凱，沉溺虛幻就能逃避嗎？
你錯了！這次，「師父」親自來打破你的幻想！
我要讓你清清楚楚看到：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就在眼前，不是幻影，是有血有肉、會哭會笑、會生氣的陸芊芊！
「謝謝你，張姐，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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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凱旁邊整理資料時，我故意哼起遊戲的主題曲，還時不時夾雜幾句遊戲裡的臺詞。
他從文件堆裡抬起頭，眼睛裡帶著好奇「陸助理，在玩仙俠傳嗎？」
「對啊，顧總你怎麼知道？」
他訕訕點頭，「偶爾玩玩」
項目緊急會議上，我將文件推給顧凱時，筆記本裡悄然滑落一片幹枯的桃花書籤。
桃花瓣輕飄飄落在他手背，
「陸助理也喜歡收集書籤？」
我笑著抽回筆記本：「路過花店順手拿的。」
餘光瞥見他悄悄把花瓣折進會議記錄裡。
我在他的美式咖啡裡，用焦糖醬畫出遊戲裡真誠之心圖案。
「陸助理對圖案設計很有研究？」
「你不覺得這圖案寓意很浪漫嗎，遊戲裡常有人用來表白。」卻見他似乎陷入沉思。
會議室裡，顧凱正在講解項目方案，我把會議資料按他習慣的順序碼好，最上面壓著張便籤，隨手畫的小怪獸是一對師徒在打 BOSS。
他接過文件的瞬間，指尖在人像上婆娑，「陸助理的塗鴉，很有童趣。」
晚上看到他正對著電腦皺眉。
我把泡好的薄荷茶放在他桌上，「顧總，看你最近總熬夜，這款茶提神效果很好，我遊戲裡的徒弟也總讓我幫他帶。
」
他聞著茶香，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回屏幕：「謝謝。」
暴雨傾盆的午後，我拿著湿答答的傘衝進顧總辦公室。
「顧總，服務器機房滲水……」我的話戛然而止，他正盯著我脖頸間晃動的吊墜，那是遊戲裡我們在桃花林深處找到的「同心墜」實體復刻。
他抬頭看我時，鏡片後的目光灼灼，像是要把我看穿。
魚兒，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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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倩的步步緊逼加速了收網。
這天早上，顧凱穿著皺巴巴的深藍西裝，領帶歪斜，汪倩小鳥依人挽著他進總裁辦。
「顧哥哥昨晚可累壞啦，陪人家改方案到天亮呢。」
汪倩故意衝我挑眉，聲音甜得發膩，刻意強調女人都懂的潛臺詞。
畢竟全公司都知道他有每天換西裝的習慣。
透過門縫，我看見她踮腳在他側臉印下一吻。
「很好，逼我是吧？那就別怪我掀桌子了！」
深吸一口氣，我登錄兩年未用的賬號，將手機拍在會議桌上！
屏幕亮起：桃花紛飛中，ID「月下芊芊」的女法師與 ID「迷路的小凱」的男刺客並肩而立，師徒稱號清晰醒目！
聊天框定格著他深情的誓言：「師父，你是我生命裡唯一的光！」
「小凱，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還記得桃花林下的誓言嗎？你說過，我是你唯一的光！現在，我就在你面前！」
顧凱整個人僵住，震驚、難以置信在臉上翻滾。
馮倩氣急敗壞，大聲嘲笑：「陸芊芊！你瘋了嗎？！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白日作夢！」
「你算什麼東西？顧哥哥連正眼都沒瞧過你！
不過看你可憐罷了！收起你那些下作的 PS 圖片！」
「夠了！」顧凱突然猛地起身，一向冷峻的臉上布滿怒容。
圍觀同事目瞪口呆。
他滿臉錯愕：「不可能，師父不可能是你。」
「不可能？」我冷笑一聲，我扯斷頸間的同心鎖吊墜，背面赫然镌刻著「小凱」兩字，我目光緊緊盯著他，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桃花林的求情緣還記得嗎？你說要在現實種滿桃樹；還有你親手送的真誠之心，說要愛我永久……」，每說一句，他後退一步，直到背貼上玻璃幕牆。
臉色越來越白，身體微微發抖，那冰冷的總裁面具，寸寸碎裂！
汪倩的笑聲戛然而止，驚恐地看著眼眶泛紅的顧凱，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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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
真是你！」顧凱聲音顫抖，急切化為狂喜。
他猛地扯松領帶，近乎粗暴地撕開襯衫領口，掏出藏在裡面的銀色同心墜，背面赫然刻著我的遊戲 ID「月下芊芊」。
「對不起，我真笨……早該發現……」他聲音哽咽，語無倫次。
話音未落，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將我拽入懷中。
那擁抱緊窒得仿佛要將我揉進骨血，他胸膛劇烈起伏，滾燙的氣息燙著我的耳畔：
「咖啡拉花……桃花瓣……原來全是你！真的是你！」
汪倩臉色煞白如紙，嫉妒和恐慌讓她徹底失態：「顧哥哥！你別被她騙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砰」地推開。
張婷舉著平板電腦衝進來，
身後跟著技術部主管和取證專家。
「上次競標資料泄露的事，根本不是陸助理做的！」
「顧總，這位是聘請的數字取證公司專家。」
專家不慌不忙，「監控恢復顯示電磁幹擾操作在凌晨 00:30，正是汪小姐工號最後刷門禁時間！」
馮倩的臉色瞬間煞白：「指紋怎麼解釋？那是鐵證！」
「指紋照有修圖痕跡，光譜分析顯示鉛筆灰與你常用品牌不符。」
「抽屜鎖上最新指紋屬於你，U 盤消失時間與之吻合！」
張婷放出重磅證據：「還有這個！技術部小林承認，是汪倩花五萬塊買通他刪除監控備份！」
顧凱手臂收緊，周身寒意刺骨。
人群哗然中，馮倩慌了神，「顧哥哥！我是因為愛你啊！」
「愛我？」顧凱語氣冰冷，
「愛我就是用最骯髒的手段，把我喜歡的人推進深淵？從今天起，你不再是北辰集團顧問。」
「不！你不能！」汪倩尖叫，「我們兩家是世交！我們有婚約！伯母她……」
「婚約？」顧凱打斷她，眼神厭惡和決絕。
「那是我母親一廂情願！我對你，從小到大，隻有兄長責任，從未有男女之情！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更不可能有！」
「沒有男女之情？哈哈哈！」汪倩被徹底擊垮，狀若瘋癲。
「是！我愛顧家的權勢！愛顧太太頭銜能救汪家！要不是對賭協議……我何必當舔狗？！」
她掙扎著伸手去抓顧凱的衣角，被甩開，一枚翡翠戒指從她口袋滾出，正是顧母給未來兒媳的傳家寶。
汪倩癱軟，發出絕望悽厲的哭嚎：「哈哈哈，
原來從頭到尾，我都隻是個跳梁小醜！一個天大的笑話！」
顧凱俯視她：「婚約作廢，滾出北辰，永遠別出現在我和芊芊面前。」
汪倩眼神空洞，喃喃自語：「完了,汪家徹底完了……」
她像一尊被徹底打碎的、沾滿汙泥的瓷娃娃,在眾人復雜的目光中，被隨後趕來的保安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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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倩走了,走得很匆忙，第二日工位便空了，隻留下同事間的唏噓。
真相大白,顧凱的決絕使她再無容身之處，帶著滿身狼狽與破碎的執念遠渡重洋，從此消失在我們的世界。
塵埃落定後的午後,我推門撞見顧凱對著電腦手忙腳亂,念念有詞。
聽到開門聲，「啪！」他慌忙合上筆記本,俊臉通紅：「沒、沒什麼！看……看財報！
」
我搶過筆記本一翻，瀏覽器頁面赫然是：「如何給女朋友準備驚喜？在線等,急！」
下方的搜索記錄更是精彩紛呈：
「惹女朋友生氣了怎麼哄？」
「第一次正式約會去哪裡比較好？」
「怎樣撒嬌才能讓女朋友心軟？（附帶教程鏈接）」
「撲哧——」我實在忍不住，誰能想到，冷面總裁私下裡在研究這個？
「誰答應做你女朋友了？」我故意板著臉。
他掏出那枚銀色同心墜，鄭重託起，遞到我面前。
「母親之前確實想用婚約穩住股東,但我寧願毀約，承受一切，也絕不負你。」
「師父」他喚出承載心動的稱呼,「我愛你,很愛，很愛。」
「以前遊戲裡是你護著我,
現在換我守護你一輩子,好不好？」他眼中帶著忐忑與期待。
「我還有很多不懂……你繼續當我的師⽗,教我怎麼去愛，教我怎麼做好你的男朋友、未來的丈夫……可以嗎？」
他緊握我的⼿,深情地凝視著我。
我鼻尖泛酸,未及開口，他已吻去我眼⻆淚⽔，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師父，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他⼀本正經，「做獨當一面的部⻔經理？還是當北⾠集團總裁夫人？」
他湊近⽿邊，聲音低沉誘惑：「不過徒弟我建議……雙喜臨門,效率更高。」
所有委屈等待,化作甜蜜塵埃。
我含淚點頭,⼿指撫上他溫熱的臉頰。
這⼀次,不再隔著屏幕，⽽是真真切切走進了彼此生命。
卸下所有偽裝的他會：
在清晨用⽑茸茸的腦袋蹭著我的頸窩求親親；
深夜加班會理直⽓壯關我電腦宣布：「師⽗該休息了！徒弟命令你，現在，⽴刻，⻢上，下班！」
也會在逛街時突然停在毛絨玩具店前，紅著臉說「這個⼩熊像師⽗,想要」。
眼神像極了當年討裝備的小徒弟。
那些藏在心底的柔軟與依賴,都化作⽣活⾥細碎的甜蜜，我們攜⼿走過四季,將遊戲⾥未完的浪漫，在現實裡寫成永恆。
我宣布誘捕總裁計劃圓滿成功——捕獲了⼀顆真⼼，和⼀輩子的甜蜜「徒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