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個家長很是爽快的又給我打了 3200。
看到這筆錢，想了想。
我又去新辦了一個電話卡。
然後把微信支付寶等所有 app 的手機號都換成了我用自己身份證辦的新手機。
再次回到寢室，我給每個室友都買了一塊小蛋糕。
就當……慶祝我的新生吧。
我相信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6
「這蛋糕真好吃。」
「是啊是啊，甜甜的，和你一樣。」
聽著室友們的話，我害羞的笑了笑。
突然一陣鈴聲打破了這和諧的氛圍。
我剛一點接通。
我媽的怒吼就透過手機傳過來。
「你竟然把我的銀行卡解綁了！」
聽到這個怒吼，我平復了一下心情。
最後我也不知道我哪來的勇氣對著她說：
「媽，你既然已經決定不管我了，那我總得為自己的未來打算吧。不過你放心，等我大學畢業，工作後我會慢慢還你這些年養我的錢的。」
說罷，我心一狠就將電話掛斷。
我以為我這麼做，室友會覺得我不孝順或者對我有別的什麼想法。
但沒想到她們齊齊對我比出一個大拇指。
「婳婳，你真棒！」
「你以後一定會幸福的。」
「來來來，慶祝我的林婳小朋友邁出人生一大半！」
四塊蛋糕碰在一起的時候，我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我想這樣其實就很好了。
但沒想到這樣的安穩生活竟然沒過到一周。
7
我正在給高二的同學補課。
她媽媽突然臉色有些不好的進來。
「怎麼了阿姨？」
「你媽來了，你出來一下吧。」
來到客廳，我媽正毫不顧忌形象的坐在沙發上。
「喲，有的人很厲害嘛，覺得自己能賺錢了是吧，竟然敢掛我電話，還把我拉黑刪除，竟然連銀行卡也都給我解綁了。你想幹嘛啊，林婳？是覺得自己上大學就可以脫離我的掌控了？我告訴你想都別想。」
我看了看旁邊的家長和學生。
不想在人家家裡吵。
「抱歉，我先處理一點事，一會我再給你吧時間給你補上。」
說罷，我就想拉上我媽出去。
沒想到她一把甩開了我。
「出去?我為什麼要出去？
你們倆看看，這就是你們請的家教老師。以前就不好好學習，清華北大沒考上，隻考了一個復旦，竟然還敢跟我要一千五的生活費！現在自己能賺錢了也不想著她家裡，反而拿錢去請什麼室友吃飯。你們說說，這種品德不好的人你們竟然敢讓她教，也不怕把孩子教壞。」
聽到媽媽的這番話，我不敢轉過頭去看他們是什麼表情。
隻想讓媽媽快點離開這裡，我怕我最後的經濟來源會就此斷送。
「你夠了，我們出去說。」
「我不，我就要在這，我勸你們快點把她辭退，否則小孩被教壞了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我突然狠狠的推了她一把。
「你到底要幹什麼！清北清北，那麼簡單你自己去考啊！你自己都是一個大專畢業的，憑什麼會認為清北會很好考！」
媽媽似乎被噎了一下。
「我們那時候的條件和現在哪能比！」
「憑什麼不能？」
我一隻手努力掐著自己，盡量不想讓眼淚流出。
但我還是不爭氣。
我隻能一邊哽咽，一邊繼續說：
「你學費不給我交，是我自己去辦的助學貸款，生活費除了那 341，就再也沒給我了。你知道我這一個月在學校是怎麼過的嗎？就連我自己好不容易補課掙的 3200，也在剛收到的時候就被你轉走了。你是我媽嗎？為什麼你會是我媽啊！」
媽媽好像揪到我的錯處。
「來來來，你們瞧瞧，她平時就是這麼跟她媽媽說話的，我含辛茹苦，懷胎十月生下，又養十八年的女兒就是這種白眼狼！」
我的胸口強烈的震動著，大口大口的想從外界獲得空氣。
一種窒息感撲面而來。
我仿佛看到了高三那年站在教學樓天臺上的自己。
8
因為學業和家庭的雙重壓力。
我的一隻腳都要邁出去了。
但是一個聲音阻止了我。
「林婳，馬上就大學了，你馬上就能解脫了不是嗎？為什麼要現在S，17 年你都過來了，你受了十七年的苦，憑什麼你還沒享受自由，還沒見過波瀾壯闊的大海，沒爬過巍峨聳立的雪山你就要S了？憑什麼啊？你的人生不應該是這樣的。」
是啊，憑什麼，我也想知道憑什麼。
所以我收回了腳步。
最後我終於考上了大學。
一個離家千裡之外的大學。
但我沒想到，媽媽依舊能控制我。
先是用學費和生活費來威脅我。
即使我都低下了頭，
她依舊不放過我。
所以我選擇了靠自己。
卻沒想到我靠自己賺錢找到的工作都要被她攪黃。
我感覺我好像看不到未來了。
從林婳被選擇出生後，就沒有未來了。
就在我感覺自己溺在水中時。
我補課的妹妹說話了。
「阿姨，不是這樣的。林老師很優秀，她考上了絕大多數人考不上的大學，那也是我夢想的大學。她的專業知識也很好，不論是什麼題，她基本上看一眼就能給出結果。」
「而且她很會因材施教，她會根據我的特點給我用不同的解法講題，而且課下也會很認真的分析我的問題所在，用適合我的方法給我授課，給我出的題也都是很適合我的，不會遠超我能做出的水平，也不會讓我能輕易解出。」
通過她這一個月的教導，
我這次月考物理進步了 7 分。她真的很優秀，我說的不止是她的成績，更是她的為人。」
一瞬間，我好像被一塊浮木託起。
「是的，林同學很優秀，作為母親我們更應該看到的是孩子的優點，並盡我們的全力去託舉他們，而不是阻止他們飛向高出。雖然他們的出生無法自己選擇，但他們的未來可以。好了，我的孩子還要上課，這是我家，我不希望以後看到你出現在這。」
說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等在門口的保安進來將媽媽「請」了出去。
「林婳，你想脫離我，做夢！」
9
「謝謝。」
「沒關系，你已經很棒了，不要太難受，我女兒接下來還得靠你呢。」
「嗯嗯，我會用心教導她的。」
離開這裡的時候，我還有些怕媽媽會在門口蹲我。
但是幸好沒有。
剛回寢室，室友帶著些許同情的目光看向我。
「怎麼了嗎？」
「我們給你發的消息你沒看嗎？」
因為給別人補課，所以我自然而然開的靜音。
聽到這話，我趕緊從荷包裡拿出手機。
發出不止是室友，導員也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直衝腦門。
「我不管，林婳必須辦理退學，我是她媽，我不同意她繼續上學，你們就不能再讓她上學了。」
剛趕到導員辦公室聽到的就是這話。
我有些不知道怎麼辦，學校會讓我退學嗎？
媽媽眼尖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
突然衝了出來。
一個巴掌就扇到了我臉上。
「我給你說了，
你是我生的，別想擺脫我，也不知道你給那家人灌了什麼迷魂湯，學習一般，品德還差的人，她們竟然還要你，甚至幫你說話。」
說罷，媽媽又抬起手，想給我另一邊也來一巴掌。
我下意識閉上眼。
但疼痛卻遲遲沒有傳來。
睜開眼，是導員和另一個沒見過的什麼校領導攔住了媽媽。
「你們幹什麼？我教訓自己的孩子也不可以嗎！」
「家長，這是學校，我們有權保障自己學生的生命心理安全，如果您要鬧事的話，保安將會請你出去。」
媽媽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訕訕的收回手。
「行，那就談談退學的事吧，我不滿意她讀這個學校，我要求給她辦理退學回去復讀。」
聽到這話，我不由得下意識拉著導員的袖子。
導員拍了拍我的手。
那位校領導轉過身，嚴肅的問我：
「林婳同學，請問你想退學嗎？」
聽到這話，我趕緊搖頭。
「我不想。」
校領導點點頭。
「放心，隻要你想繼續讀，沒有任何人能剝奪你接受教育的權力。」
「什麼！我可是她媽，我不讓她讀她就不能讀。」
「這位家長，我也查過林婳同學的資料了，林婳同學已經成年，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隻要她本人不願意退學，即使你是她的家長，也不能剝奪她上學的權力。」
「憑什麼！你信不信我去告你！」
「我們學校的法務部隨時歡迎。的」到來
說罷，她轉頭看向導員。
「你把同學帶回去安撫一下，順便看看需不需要心理老師幹預，這邊我來處理就好。
」
導員點點頭，就拉著一臉懵懂的我走了。
這就結束了嗎？
我以為至少要和媽媽鬧很久呢。
「導員，我真的不會被退學嗎？」
導員突然揉了揉我的腦袋。
「傻孩子，你以為學校願意放過你這麼優秀的人嗎？」
優秀？是在說我嗎？
我好像很少聽到有人這麼誇過我。
每次媽媽隻會說：
「這道題為什麼錯了？」
「你是豬嗎？為什麼人家能做對你不能？」
「我怎麼會生下你這麼蠢的人。」
……
可是，我經常考年級第一，也經常做出別人做不出的大題，我還很友善同學，會幫助路邊流浪的小貓小狗……
其實，
我好像真的挺優秀的。
並不像媽媽說的那樣。
10
一天後，我收到了三條消息。
一條是導員發的：
「你和你媽媽的事學校已經解決了，你媽媽應該不會再幹擾你在學校的情況了。然後學校也幫你申請了勵志獎學金，你之後努力的話還能得到校獎學金什麼的。加油哦！」
一條是媽媽發的：
「以後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你別指望我以後再給你一分錢！」
還有一條是家教孩子的媽媽發的：
「林同學，我女兒有同學知道你給她補課讓她進步了這麼多，也想讓你給她補，她同學的聯系方式我發你了，你們自己聯系吧。」
我忽略了媽媽發來的消息。
衷心的給兩人表達了感謝。
沒了媽媽管控的日子，我過的很好。
大學四年我也一次沒回過家。
寒暑假我都申請了留校。
然後要不就是給人當家教。
要不就是去找了一些實習工作，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中途爸爸也給我打過幾次電話。
我接過第一次。
「喂，爸。」
「你幹什麼非要和你媽媽對著幹，她不也是為了你好嗎？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事，她在家裡傷心了好久。」
「爸，你覺得是我錯了嗎？」
「那不然呢？」
「那您覺得我錯在了哪呢？是我沒能考上媽媽為了面子到處去炫耀的清北，而是隻考上了復旦；還是因為覺得 682 元的生活費不夠和媽媽爭論卻被趕出家裡；亦或是為了生存不得不去做家教，
卻沒把我辛辛苦苦賺的學費和生活費給媽媽呢？」
「你……」
「爸，我真的是媽媽的孩子嗎？」
「怎麼不是，你可是你媽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來的！」
「生下來的什麼？學習機器？任她擺弄的傀儡？還是別的什麼，但我想一定不是孩子吧。」
「嘿，你媽說你現在變得不聽話，變壞了我還不信，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明明以前是那麼聽話的，你現在好好和你媽服個軟不行嗎？」
「不行，還有，不是我變壞了，隻是我不願意再被控制了。」
說罷，我也不管爸爸在對面破口大罵。
而是冷靜的掛斷電話，就將他們倆一起拉黑刪除了。
11
很多年後。
我有一份很好的工作。
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
雖然我的孩子好像在學習上不那麼出色。
但是她很喜歡跳舞。
我在臺下看著她在臺上閃閃發光時，覺得內心很是欣慰。
因為此時此刻的她在舞臺上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
這就足夠了。
而這些年我和丈夫經營著我們的小家。
我也沒再聯系過我的父母。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接到警局的電話。
我爸出車禍S了。
我帶著我的丈夫女兒回到那個小縣城見了他們一面。
我花錢妥善的處理了爸的後事。
離開時，我媽突然拽住了我。
「婳婳，你真的不要媽媽了嗎？都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心怎麼這麼狠啊，竟然一次都不回來。」
我淡淡地把媽媽的手拉下。
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我上大學時綁定的你那張銀行卡,你還在用嗎？」
媽媽點著已經有些不太硬朗的頭。
「好。」
我在手機上滑動了幾下。
給她轉了一筆錢過去。
「我大概算了一下你這些年花在我身上的錢，你看看有沒有問題,應該隻會多,不會少。」
「你還在怪我當時給你生活費的事嗎？」
我搖了搖頭。
「我應該感謝你的,如果不是你那麼狠心,我不會被迫邊學習邊賺錢，積累了那麼多經驗，讓我大學畢業後找到了一份那麼好的工作。」
「更不會下定決心一定要反抗,要逃離你。至於其他的什麼恨不恨,怪不怪，我覺得沒什麼必要了。」
說罷我就帶著老公和女⼉⾛了。
我以為這可能是我們這輩⼦最後⼀次見⾯。
卻沒想到在我四十多快五十的時候被媽媽以不赡養老人的名義告上了法庭。
再次⻅到媽媽時，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林婳,我說過了，你這輩⼦別想擺脫我,我是你媽,你必須得養我一輩⼦。」
「你想怎麼樣？」
「我也不多要,你每個⽉給我轉 5000 吧，然後⽼家也破得不成樣了,你讓我搬去跟你們⼀起住,這樣比較方便照顧我。」
「媽，你確定你沒有在開玩笑嗎？」
「呵呵，你該不會想跟法律對著幹吧，要是你敢拒絕赡養我,我看國家同不同意！」
「媽,你放⼼,我最乖了，怎麼可能不按法律辦事呢？」
「哼，這還差不多,走吧，先回⽼家,我還得那點東西。
」
我想了想,點點頭。
媽媽收拾好東西的時候,我卻沒把她帶回我家。
⽽是將她送到了老年大學。
「媽,學費住宿費什麼的我都已經給你交了。然後我也和這裡的老師們說好，每周給你安排一次考試。到時候你考多少分,下⼀周我就給你打多少生活費。但是，我不要求你每⽇給我打卡什麼的,相反,你別給我發消息。發一次，我就給你扣 50,知道嗎？一定要好好學習哦，我相信你的,媽。」
「你這是做什麼！你信不信我告你N待老人！」
「啊？媽，我這明明是為你好,你知道老年大學學費和住宿費有多貴嗎？明明是希望你多學⼀點知識,怎麼就變成N待你了。好了，我先⾛了,記得別給我發消息哦，不然就要扣⽣活費了。」
說完，我沒有管她在後⾯怎麼指著我罵。
而是繼續投入我的新生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