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慌裡慌張地跑出了小區。
群裡，花姐匯報戰果：
【第二幕：無中生有，已完成。】
【目標已成功植入心理暗示。自我演技評價：收放自如，滿分。】
【預計下一步：他開始自己嚇自己了。】
我看著消息，笑了笑。
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6、
被花姐「點撥」後。
張強就直奔城隍廟了。
他不僅虔誠地拜了拜，還昏頭昏腦地買了一堆據說能驅邪避兇的物件。
帶著一大包東西回到家後。
他把桃木劍掛在門後，劍尖朝下，阻擋外邪入侵。
在正對臥室門的客廳牆上，他掛了一面碩大的八卦銅鏡。
鏡面衝著門口，意圖將「煞氣」反射出去。
臥室床頭，他擺上了一尊沉甸甸的銅制貔貅。
據說這東西不僅能招財，更能吞噬邪祟。
窗戶上，貼了幾張黃色符紙。
是從一個瞎眼算命先生那兒花「重金」求來的。
做完這一切。
張強看著滿屋子的「裝備」，長長舒了一口氣，總算安心了。
夜裡。
他戰戰兢兢地躺在床上，豎著耳朵聽周圍的動靜。
起初，屋裡一片S寂。
他剛有點放松，準備入睡。
他家的智能電視突然自己打開了。
屏幕上一片雪花，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他手忙腳亂地想關掉，卻發現遙控器失靈。
雪花屏持續了幾分鍾。
就在他快要崩潰時，屏幕突然一黑，然後緩緩浮現出一行模糊的血紅色字跡：
「撒謊……要付出代價……」
字跡停留了十幾秒，
又突然變成一張扭曲、哭泣的女人面孔的特寫，一閃而過。
「啊！！！」
張強嚇的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嗡——」
掛在牆上的八卦鏡突然輕微地振動起來，發出低沉的嗡鳴。
緊接著。
「啪嗒！」
門後的桃木劍毫無徵兆地掉在了地上。
窗戶上的符紙無風自動，簌簌作響。
「鬼！有鬼啊！」
張強連滾帶爬地逃出臥室。
他想開門出去，卻發現智能門鎖怎麼都打不開。
他癱坐在地上，身下一股惡臭伴著尿騷味彌漫開來。
張強的鬼叫聲穿透力很強。
我和小艾在 302 聽到後，雙雙打了個哈欠。
「收工！
這也太不經嚇了！」
小艾撇撇嘴，利落地關上了電腦上的遠程控制界面。
「大王鼓搗的那些道具效果還真不錯！」
我在群裡匯報戰果：
【第三幕：魂飛魄散，已完成。】
7、
第二天早上。
錘門聲又響了起來。
比上次更急更響。
拉開門，張強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臉色慘白。
「李姐，你這房子真不能住了！我要退租！」
我靠在門框上，故作驚訝：
「喲，張先生，這是怎麼了？不是已經不漏水了嘛！再說了……」
我頓了頓，露出一點猶豫的表情。
「你之前說的那個 20 萬買房的事，我昨晚想了想，現在大環境確實不好，
我正有點心動，打算再跟你聊聊呢。」
「不不不，我改主意了！」
張強猛地擺手。
「你這房子裡有髒東西，我不要了，誰愛要誰要！」
我心裡冷笑，面上堆起關切：
「怎麼可能！是不是你最近太累了出現幻覺了？我在這兒住了這麼多年都好好的啊！」
「不是幻覺！千真萬確！」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眼裡全是恐懼。
「電視自己會開！鏡子、桃木劍全不管用！門鎖還突然失靈！都是那個東西在作祟！」
「李姐，這季度房租還剩 7 天我不要了，你把押金退我，咱們好聚好散吧！」
我立刻皺起眉頭，語氣為難：「張先生，我們合同籤的一年，誰違約都要賠一個月房租。你要退租可以，但按合同規定，押金是不能退的。」
一聽押金不退。
張強瞬間變臉。
「不是！我說李姐，是你這房子有問題，我才退租的！你怎麼能扣我押金？你得賠我精神損失費才對！」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唾沫星子又開始亂飛。
「我告訴你！今天這押金，你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不然老子就去法院告你！告你出租兇宅，隱瞞重大事實！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差點氣笑：「張先生，說話要講證據。你說我這是兇宅，證據呢？」
「你說我房子漏水，維修師傅可是出了報告說沒漏水的。你在這造謠生事，我是可以反告你誹謗的！」
他一下子噎住了，臉憋得通紅。
證據他當然沒有。
於是他開始耍起了無賴。
「我不管！反正就是你這房子的問題！」
「你不退錢，
我就賴在這不走了！我讓你的房子再也租不出去！」
8、
張強果然耍起了無賴。
他回去搬了個小馬扎，堵在了 302 的門口。
嘴裡不幹不淨地念叨著，不僅騷擾每一個經過的鄰居，還不停散播關於我和房子的謠言。
直到對門的鄰居忍不住出來呵斥他：
「你別在這堵著了！人家早就走了！」
笑S！
我可不止這兩套房。
豈會在這裡坐等著他耍賴。
張強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連日來的恐懼和怨恨衝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他竟然直接對著我的房門撒尿！
腥臊的尿液順著門板流到地墊上，汙穢不堪。
他一邊做著這齷齪的事，一邊扯著嗓子用最惡毒的語言破口大罵：
「李寡婦！
你個臭不要臉的毒婦！你給老子出來！」
「你他媽坑老子！不得好S！你克S老公，現在又來害我！」
「你斷子絕孫！出門就被車撞S！」
「你等著！老子跟你沒完！我讓你一輩子不安寧！」
整層樓的鄰居都被驚動了。
我立刻聯系了物業。
雖然我人不在那裡，但可視門鈴讓我看得一清二楚。
物業人員很快趕到現場。
看到門口的汙穢和狀若瘋癲的張強，他們也驚呆了。
在試圖勸阻無效後，物業經理果斷選擇了報警。
幾分鍾後，警車趕到。
在清晰的監控錄像和多位鄰居的證詞面前，張強的行為構成了尋釁滋事和故意毀壞財物。
警察依法將他強制帶離了現場。
無論他如何狡辯，
還是被判處治安拘留 24 小時。
9、
24 小時後。
張強耷拉著腦袋被放了出來。
他徑直衝回小區。
不到一個小時的工夫。
他就倉皇拖著行李箱走了。
在走之前，他還故意把兩袋餿臭的垃圾放在 203 門口。
物業特意來給我報信：
「李女士，您的租客說他隻是有事外出，他的房租已交到月底，我們也不好過多幹涉。」
我拿起手機在群裡發消息：
【目標已嚇破膽搬走。第一階段勝利。】
群裡一片歡騰：
大王：【就這點膽子，還敢學人玩威脅？我還沒出場呢！】
小艾：【嘖，心理素質太差，我還有很多「高科技靈異套餐」沒給他體驗呢。
】
花姐：【看來我的演技和劇本還是太有感染力了，下次收著點。】
我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嘴角勾起：
【急什麼？遊戲還沒結束。】
【還有六天房租才到期，他必然還有後手。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為強！】
【我們要讓他知道，有些代價，不是搬走就能付清的。必須要讓他得到教訓！】
群裡瞬間安靜下來，然後冒出更加興奮的回復：
花姐：【哦？看來第二幕要開始了？】
大王：【早該這樣了！說吧，要不要來點物理教訓？】
小艾：【需要挖他老底嗎？保證把他底褲什麼顏色都查出來！】
我緩緩打字：
【他不是喜歡玩陰的嗎？我們就陪他玩到底。】
【讓他在這片地界，再也租不到房，
也再也別想用這種下作手段坑人。】
10、
張強走後，就開始物色新房子。
他在租房平臺上千挑萬選，終於選中了一套。
當他按照約定時間趕到時，發現除了房東，還有一個熟人正在等他。
「是你？」
張強先是一愣，隨即竟露出幾分驚喜。
花姐扶了扶墨鏡，微微一笑：
「張先生是吧？真巧啊！我就是你聯系的中介代理人，你叫我花姐就好。」
張強一把拉住花姐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花姐！是你正好！你一定要給我找個幹淨房子！」
「我上次住的那個 203，媽的，是真的邪門，那就是個兇宅！」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
「那種鬼房子，你們中介就應該把它拉進黑名單！
不管多低的價格都不能租出去，最好讓那寡婦房東爛手裡！」
他喋喋不休地發泄著。
絲毫沒注意到花姐的笑容越來越冷。
「真不巧，我剛接到一個『熱心』電話。」
花姐輕輕抽回胳膊，頓了頓繼續說：
「電話裡說啊，有位租客不僅自導自演漏水騙局，想一折買人家的房子。被揭穿後還到處造謠房子鬧鬼，人品極其低劣。名字嘛，好像就叫張強。」
「你放屁！」張強急了，指著花姐鼻子吼：
「那是她那個破房子本來就有問題！」
「上次不是你跟我說那房子陰氣重的？現在想賴賬？」
花姐不氣不惱。
「我是說過低層陰氣重。可要不是有人心術不正，衝撞了主家，又怎麼會被盯上呢？」
花姐轉向一臉警惕的房東，
語氣誠懇：
「王先生，非常不好意思。根據行業規範，我必須向您進行風險提示。這位張強先生，信用不良、行為不端，恐怕不是您理想的租客人選。」
張強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花姐，急忙辯解：
「王先生，你別聽她胡說，這女人就是個裝神弄鬼的神棍！」
「她肯定收了黑錢來搞我！我在大廠上班的，信用好得很！」
房東聞言有些猶豫。
花姐不緊不慢地拿出手機點開。
「我這裡還收到一段錄音，關於張強威脅房東、侮辱女性、試圖強買強賣的，要聽聽嗎？」
「賤人，你敢！」
張強瘋了一樣撲過去搶手機。
卻被房東一把攔住。
「夠了！」
房東徹底黑了臉。
「我的房子不租給你這種人！
走走走！別看了，晦氣！」
說罷就將他往外趕。
被推搡到門口的張強猛地回頭，「呸」一口濃痰吐在地板上。
「不看就不看，老子還不稀罕！有錢哪兒租不到房？」
他SS盯住花姐：「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去投訴你！不把你搞失業我跟你姓！」
一旁的花姐毫不在意，手指輕點手機：
【第四幕：趕狗入巷，完成。】
11、
花姐當然不怕投訴。
她不僅是銷冠，更是這家連鎖中介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張強的投訴甚至沒到區域經理手裡，就被她輕描淡寫地按下了。
不僅如此，她一個電話，就將張強的資料同步給了全市主要中介公司的同行群。
一時間，張強這個名字，在本市租房市場成了「高危客戶」的代名詞。
沒有中介再敢接他的單。
張強找不到房子，又舍不得花錢住酒店。
隻好在網吧湊合了一夜。
在這裡他想出了一條絕妙的毒計。
他在同城論壇發布了標題為《血淚控訴！XX 小區驚現奪命兇宅，夜半女鬼索命，房東惡意隱瞞！》的帖子。
帖子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他的「恐怖經歷」，極力渲染房子的靈異氛圍。
他還注冊了許多小號，在下面跟帖炒熱度。
一晚上過去，下面已經跟了幾百條回復。
有人表示恐怖，有人同情樓主。
更有甚者開始人肉搜索我這個「黑心房東」的信息。
張強又膨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