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聿撥開人群，滑跪在我面前，抱起我。
「蔣穎，你瘋了，我給你的教訓還不夠是嗎？」
蔣穎笑得更開心了。
「顧大少爺，我想有個消息，你需要先知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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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使勁推搡著顧聿。
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話：「走……顧聿，你走……」
蔣穎打開手機，直接展示在顧聿面前。
「熟悉嗎，大少爺？」
「這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看見熟悉的賬號，顧聿明顯愣了一下。
我使勁拽著顧聿的校服外套。
「不要聽……不要……」
「你這位性感可人的女朋友，
可遠在天邊，僅在眼前哦。」
「喏，這地上的衣服眼熟吧，快看看吧，你懷裡的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我耳朵瞬間嗡鳴，周圍一些喧鬧聲都好像隔絕在圍牆之外。
顧聿的身體僵直著。
除了手臂還在牢牢託著我的後背。
整個人一言不發。
許久，他低著頭，聲音沙啞。
「許盼盼，所以你一直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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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出來話。
隻剩下大口大口地喘氣。
我媽見狀就要來扯我：「裝什麼裝，都做了這麼丟臉的事兒了，還想裝病讓你媽我羞S在這裡是嗎？」
顧聿牢牢抱住了我。
他把頭埋進我的脖頸處，聲音貼在我耳邊。
用我們倆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打著節拍。
「呼——吸——」
「呼——吸——」
「許盼盼，你要是敢S在這裡，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你。來，呼——吸——」
顧聿的懷抱給我的呼吸構建了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
就像醫生手裡的紙袋。
我大口吸進自己呼出的二氧化碳，已經麻木的臉頰感受到一股熱流。
那一剎我就明白了。
顧聿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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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眼睛也能稍微睜開些了，顧聿打橫抱起我就走。
蔣穎懵了：「顧少，許盼盼騙了你啊……」
顧聿沒理她，
繼續抱著我往前走。
蔣穎怒了，她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
「顧聿，你是個蠢貨嗎？你抱得是個騙子！」
「把你當狗耍著玩的騙子！」
顧聿轉過身，漆黑的眸子像深潭一樣。
「然後呢？」
看顧聿轉過身，蔣穎的肩膀不像剛才那般情緒激動地高高拱起。
她輕笑一聲，仿佛還是勝券在握。
下一秒又恨不得把我生吞入腹。
「然後就像你對付我家裡一樣，讓我媽失業，讓我爸破產，讓我被孤立，她許盼盼的下場應該比我慘上千百倍！」
「比如呢？」顧聿繼續問她。
「比如她許盼盼就該滾出京市，這輩子沒學上，沒飯吃，遭人嫌，任人罵！」
「好。」
顧聿看似贊同地點了點頭。
下一秒，他看著我小姨，語氣淡然，如神睥睨蝼蟻：「你們家，從這一秒，就滾出京市吧。」
被人拖走前，蔣穎像條瘋狗一樣不甘心地大叫。
「為什麼？為什麼？許盼盼你個臭 xx，憑什麼！」
顧聿捂著我的耳朵，又把我往懷裡攏了攏。
「顧少顧少，她許盼盼裝你女朋友，就是對你、對顧家不尊重啊！你那麼在乎的家族臉面被她用鞋底子摁在地上摩擦啊！」
「哦？」顧聿冷了臉。
「那你知道她是我女朋友，還這麼對她，也沒見你尊重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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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裡很快把消息封鎖了。
蔣家被徹底封S，任何想東山再起的路都被封得SS的。
蔣穎也不再被任何學校錄取。
後來有人說看見他們一家在天橋底下要飯。
因為不知道規矩佔了別人地盤，一家人都被揍折了一條腿。
我媽被顧聿關進了養老院。
喝不到酒，打不了牌，整個人都變得瘋瘋癲癲。
這些，都是顧聿坐在我床邊，一件一件講給我聽的。
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顧聿的狠戾。
「許盼盼，你說，你那麼耍我，我該怎麼對你呢？」
我不敢睜眼，整整裝昏迷了一周。
直到某個下午，顧聿出去了。
我聽到他的車在樓下轟鳴著離開了，連忙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那雙讓我無數次心動的手，漫不經心地玩著我的發梢。
本該出門的顧聿就坐在我的床前。
他嘴角笑得痞氣：「許盼盼，誰給你的膽子，讓你……」
「又，
敢，騙，我？」
尾音小小的一個上揚，貼在我耳邊。
顫慄從尾巴骨直衝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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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聿欺身壓下來。
「你說，你騙我那麼長時間，該怎麼懲罰你呢？」
那雙修長的大手覆上我的腰肢。
「許盼盼，這麼乖的一張臉，長這麼一副身材，你很頂啊。」
我臉瞬間就紅了，縮著脖子避開他的呼吸。
眼看著我的呼吸又急促起來。
顧聿起身，捏住我的下巴。
「許盼盼，張嘴呼吸。」
我順從地張開嘴，等來的不是熟悉的「呼吸」指令。
而是他的吻。
從最開始的大刀闊斧，攻城略地。
到後來的綿綿細雨，纏綿悱惻。
他輕笑一聲：「許盼盼。
」
我雙眼迷蒙地看著他。
「呼吸啊，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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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我和顧聿的關系變得很奇怪。
他沒有再對我做過分的事情。
對我騙他的事情也閉口不提。
出院後，他轉到了一班和我做同桌。
因為落下了一部分功課，他晚自習專門找老師給我倆開小灶。
晚上就跟著我回他租的公寓。
公寓隻有一個臥室。
他就睡在我身邊，紋絲不動。
要說和以前不一樣的，就是我們基本上不交流。
一個人做，另一個人跟著。
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我心裡一陣酸酸的。
轉眼間，已經出院一周了。
某天刺蝟頭悄咪咪來找我。
「嫂子，這個周六聿哥十九歲生日，你要是給他準備禮物他得高興壞了。」
禮物？
我陷入了沉思。
我也想給他好好挑一個生日禮物，但隻要花錢的，花的都是顧聿以前給我的錢。
如果手工做，現在課業這麼重我也沒時間和精力。
況且，他現在本來也不喜歡我。
我就算送禮物，也不一定招人待見，不是嗎？
我住人家的，吃人家的，用人家的。
顧聿他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苦澀。
許盼盼，你又何苦上趕著招人煩呢？
24
顧聿的生日宴會定在京市一個高檔酒店。
我本來打算裝不知道，繼續在家裡補覺。
臨近中午，
刺蝟頭瘋狂給我打電話。
「嫂子你人呢？都快開席了！」
我看了看時間，還有十分鍾就十二點了。
「我不去了吧，你們吃好玩好。」
刺蝟頭立馬就著急了，他欲哭無淚：「你不來怎麼行呢嫂子！」
「就是為了你這盤餃子才擺這個席的，你不來不就完犢子了嗎？」
「我會被聿哥砍成臊子的！」
我沒聽懂，疑惑地問了句：「什麼？」
「哎呀嫂子，你先別管什麼了，你先來，我馬上給你約輛車！」
我趕到酒店門口的時候，服務員禮貌地走上前來。
「女士，請問您有邀請函嗎？」
我搖搖頭。
服務員帶著歉意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女士，沒有邀請函是進不去的。」
周圍人陸陸續續都出示邀請函往大廳裡走。
有人路過我的時候，使勁撞了我一下。
我揉著肩小聲痛呼。
眼淚不受控地往下落。
該S的淚失禁體質。
你在委屈什麼，許盼盼。
明明是你先騙的別人。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下一秒，被人帶進懷裡。
25
刺蝟頭雙手合十不停道歉。
「嫂子，不是這個廳，真不好意思，我沒想到你能走反了，那個廳那麼小……」
顧聿瞪了他一眼：「別說話了，聒噪！活該小芳不搭理你。」
又被戳到痛處，刺蝟頭捂著臉跑了。
我剛才的淚痕還沒有擦幹。
顧聿伸手,輕輕撫了撫。
「委屈了,
許盼盼？」
我避開他的眼神。
「這就委屈了？」
我站起來頭頂還沒超過顧聿肩膀。
他單膝跪下，輕輕握住我的手。
「我被你騙了那麼久,也沒見你道過歉，也沒見你哄過我，我是不是該先委屈,嗯？」
這是過了一周，顧聿第一次跟我說話。
他的聲音過於溫柔了，我話還沒說出口,淚又先落下來了。
「可是我們都好久沒說過話了。」
一提這事顧聿就繃不住了。
「我也真服了你了,我在生你氣啊，你是個直女嗎,怎麼就不知道哄哄我呢？」
「我後來都勸自己，不哄就不哄吧,你最起碼給我個臺階。」
「我等了一周了，啥也沒有。」
「我實在沒辦法了，我給自己造了個假生日。
」
「我勸我自己，你哪怕路邊撿個糖紙跟我說這是給我的禮物，我都原諒你。」
「結果,你沒準備禮物不說吧，你連來都不來！」
我瞬間就明白了，刺蝟頭說的為這盤餃子才扯這個席是什麼意思。
「對不起。」
我不知道說什麼了,隻會道歉。
「算了。」
顧聿擺出一副認命的姿態。
「我給你準備禮物了,你收了，我就原諒你了。」
顧聿拉我走進宴會廳。
整整一個宴會廳,都是我的禮物。
顧聿拉著我一件件去認,小到一歲的奶瓶,兩歲時的 HelloKitty 書包。
大到八歲的腳踏車，十八歲的瑪莎拉蒂。
從出生到現在,每個年紀他都準備了禮物。
「嗚嗚……」
我又沒忍住。
顧聿無奈地抱住我,一邊哄一邊給我擦眼淚。
26
高考後，我和顧聿雙雙出國留學了。
顧聿家意外地對我很滿意。
用他奶奶原話說是：「能鎮住這小子還帶著他往正道走的，我是頭一個。」
我和顧⾀都去了蘇黎世⼤學修經濟學。
碩⼠畢業那年，我倆在阿爾卑斯⼭腳下舉辦了婚禮。
後來，我和顧聿回國去參加刺蝟頭和小芳的婚禮。
刺蝟頭平時⼤大咧咧，一到⼩芳⾯前就變成羞赧的悶葫蘆。
小芳⾛到哪兒,他還跟到哪兒,黏糊得不行。
顧⾀也湊過來黏糊我：「⽼婆,你不懂了吧,這叫⽣理性喜歡。」
我一杯酒剛下肚。
聽到這個詞懵了一下，直接理解成表面意思。
「我懂，畢竟某⼈在沒⻅過我⻓什麼樣的時候，就喜歡上了我的⾝材。」
「後來在公寓⾥看著人模狗樣，沒少……」
顧⾀嚇得趕緊捂住我的嘴。
「寶寶，這種話就不能回去說嗎！」
剛才那杯酒有點上頭，我輕哼⼀聲：「你以前,妥妥的衣冠禽獸。」
顧聿哭笑不得：「許盼盼,你就這麼看我的？」
「不然呢？」
我戳了戳他的肩膀，「⼩時候是⼩⾐冠禽獸,長⼤了是大⾐冠禽獸！」
顧⾀順勢握住我的⼿，把我帶進懷裡。
「想不想回家？」
我手臂往前一伸，抱住他：「想！回家！」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