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要在平時，我已經回去給她開了。
可我剛才扭傷了腿，還在醫院包扎。
所以這一次，我決定不理她了。
1
婆婆出門逛街忘帶鑰匙，打電話讓我回去給她開⻔。
「曉芸吶，媽剛才到樓下闲逛忘帶鑰匙了。
「你抽空回來⼀下，給媽開⻔好不好？」
這事要放在平時，我已經屁顛屁顛地回去給她開了。
因為我上班的地方離家不過幾百⽶的距離。
即便是一個來回，也就十來分鍾時間。
回去給她開門什麼的，也就順⼿的事，不打緊的。
可是就在剛剛，我下樓梯的時候⼀個不⼩心，把腳崴了。
現在還在醫院上藥包扎。
別說走回去了，
就靜靜地坐著，都疼得不行。
我直接了當地拒絕：
「媽，我剛才把腳崴了，現在在醫院，回不了那麼快。
「如果您著急的話，可以來找我拿鑰匙。
「再或者，您也可以打電話找家寶。」
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
因為醫⽣還在上藥包扎。
繃帶每繞⼀圈，我都要倒吸⼀口涼氣。
根本沒有精力去和她做更多的解釋。
2
婆婆的電話剛掛斷沒兩分鍾。
家寶的電話就進來了。
沈家寶，我的老公。
接到⽼公的電話我還是挺開心的。
畢竟有個關心⼈的⽼公，誰不歡喜呢？
可誰知……
「林曉芸，
你幹嘛啊你！
「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忙嗎？
「別讓媽上班時間打電話給我了⾏嗎！
「而且你也是知道的，我什麼時候出門帶過鑰匙？」
我愣住了。
他沒關⼼我就算了，反而開始責備起我來了。
難道是婆婆沒有和他說我受傷的事情？
我咬著⽛，忍著劇痛和他解釋：
「我知道你忙，但我也是沒辦法。
「剛下樓梯沒站穩，把腳崴了。
「現在還在醫院包扎，回不去。
「你回來的時候順路接我，就在公司樓下的診所。
「如果你實在忙不過來，就打電話讓爸回去給媽開……」
話還沒說完，劇痛忽然傳來，痛得我沒忍住叫出了聲：
「啊……疼……
「醫⽣，
輕點……輕點……」
接著，電話嘭的一聲，被掛斷了。
這聲音和劇痛碰撞在一起，整得我的腦瓜⼦嗡嗡作響。
也不知道他是太忙，還是了解了情況後著急給爸打電話。
算了，真的疼得不⾏。
我也懶得理他了，他愛咋滴咋滴吧。
3
沈家寶是二⼿房銷售。
前幾年確實很忙。
忙到經常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可這兩年行情不怎麼好，一天下來也沒幾個看房的客戶。
所以他上班時間大多是在辦公室吹空調。
以他現在的狀態，完全可以編個理由，回家給婆婆開門的。
而且他上班的地方，也不算太遠。
來回頂多也就半個小時的時間。
我以為他聽明白了才掛的電話。
可幾分鍾後，公公的電話也來了。
「曉芸，咋回事這是。
「你媽和家寶的電話都打我這了。
「你就回去給她開一下唄。」
我難受地扶了扶額，輕嘆了口氣：
「爸，不是我不想回去給媽開，我腳崴了，走不動。
「您看現在都快六點了，也該回家了。」
要說家裡人誰最闲，那必然是公公了。
公公已經退休多年，每天沒啥事做就喜歡去公園闲逛。
公園有不少跳廣場舞的，他經常加入其中。
當然了，老年人鍛煉鍛煉身體，也沒什麼不好。
可問題就是，公公隻要一出門，就是一整天！
隻要天不黑，就絕不回家。
「曉芸，
不是我說你呀！
「怎麼就回家給媽開個門那麼簡單的事還推三阻四的？
「再說了，你也是知道的。
「咱家基本全天都有人在的，你什麼時候見我帶過鑰匙？」
我原本隻是腳痛。
現在倒好，聽了他的話，連腦袋都開始疼了起來。
腦子裡嗡嗡作響，別提有多煩躁了。
我不想理他了，索性直接掛斷了電話。
4
不可思議的是，他們居然真的沒再給我打電話了。
也許婆婆已經找到進家門的方法了吧。
我也沒再多想，就這樣在醫院坐著，等老公來接我下班。
可天都快黑了，也沒見他的身影。
我本身腳痛就挺鬱悶的了。
然而家寶卻遲遲沒來……
我等得實在太煩躁了，
決定給他撥個電話。
拿起的瞬間，我呆住了。
手機，沒電了！
我著急地看著窗外，恰巧有個下班的同事路過。
我叫住了她，蹭了會充電寶，還麻煩她把我送回了家。
5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我愣住了。
他們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地蹲在門前。
刷手機！
這幾個人，居然寧願在門口蹲著，也不願意在回家的時候順路進醫院接我！
我不是個軟弱的人，更不是個任人欺負的人。
可我現在腳疼得實在太厲害了，完全沒有心情去和他們吵架。
沈家寶看到了電梯裡的我，迅速站起了身子。
兩步並作三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哎，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打電話也不接，
真是的！
「全家人都沒帶鑰匙，你搞什麼啊你！」
他的語氣，像是在說他們進不了家門全都是我的錯。
我倒吸著涼氣，皺著眉，痛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我伸手想去扶他，卻被一股力量拉扯得差點摔倒！
我睜眼一看，呆住了。
他搶走了我手裡的鑰匙，開門去了！
嘴裡還念叨著：
「我手機都要沒電了，萬一有客戶找我看房怎麼辦！」
我氣得不行，他不來接我下班也就算了。
可現在，人都到我面前了，都不願意扶我一把！
我沮喪極了。
忍著劇痛扶著牆，一瘸一拐地往家門口挪。
這短短的幾米路，像是長滿了荊棘。
痛！每一步都是鑽心的痛！
痛得我滿頭大汗，痛得我渾身顫抖。
幾分鍾後，我終於挪到了家門前。
可就在我剛要踏進家門的時候。
婆婆怒氣衝衝地衝了過來。
伸出手，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對我怒吼：
「你還知道回來！」
臉，火辣辣的疼。
我扶著被扇的臉，委屈得不行。
可我現在是真不想和她吵架，我甚至想祈求她把我扶進房子裡。
因為我的腿真的好疼，疼得眼睛甚至開始有些發黑，腦袋也嗡嗡作響。
可婆婆還是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
「當初別人都說不能把家裡鑰匙給兒媳婦，我偏不信。
「現在想來，真是打臉啊！
「你看看我們隔壁。
「她家兒媳婦連拿鑰匙的資格都沒有。
「你可倒好，鑰匙給你了，讓你回家給我開個門都不願意！」
我氣瘋了。
我想反駁，但實在太疼了，連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沈家寶終於也從房子裡走了出來。
我的心舒了一下。
心想，終於有救了！
可誰知，他非但沒有過來扶我，反而站在婆婆的那邊一起指責我：
「曉芸，也不是我說你，我們都說沒帶鑰匙、沒帶鑰匙了。
「你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
「就那麼近的距離，你提前回來開一下怎麼了！」
聽了老公的話，我委屈極了。
但實在太疼了，我現在根本沒有精力理會他的指責。
現在的我，隻想趕緊回到房間，躺下休息。
我忍著劇痛，
倒吸著涼氣，很艱難地從嘴裡吐出了幾個字：
「痛……扶我……進去……」
聽到我的央求，沈家寶緩緩地走了過來。
看到家寶想要扶我，婆婆更生氣了。
她陰陽怪氣地指責道：
「矯情！
「我們不去接你，你現在不也好好的回到這了麼？
「要我說，你就是故意的！
「你就是嫌棄我這老太婆。
「你就是故意整我們，讓我進不了這家門！」
我眼眶瞬間就紅了，因為她說的簡直太有道理了！
我甚至不知道如何反駁她。
沈家寶聽到婆婆的話，停下了腳步。
也許，他剛才是打內心想來扶我的吧……
婆婆的謾罵聲實在太大，
終於有幾個好事的鄰居出來問是怎麼回事。
婆婆冷笑說：
「兒媳婦把我關家門外唄。
「家也不回，飯也不做。
「把我們全家晾家門口，晾了一個多小時。
「你們鄰居街坊過來看看，也不知道她這腿是不是真的受傷了。
「紗布連一點血都沒有，看著是不是就像假的？」
一個經常和婆婆聊八卦的嬸子跟著起哄道：
「她兩邊的膝蓋怎麼也都貼了紗布呢？
「該不會是……」
聽了這嬸子的話，我頓時氣火攻心。
我下樓梯的時候腳扭了，摔下來的時候把膝蓋也磕傷了。
可這位鄰居阿嬸。
居然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開始造黃謠！
我目眦欲裂，
連S人的心都有了！
可我現在真的疼得不行，拿她的賤嘴一點辦法都沒有。
沈家寶聽到這話，瞬間變了臉色。
他黑著臉，沒好氣地對我說：
「我就說剛才接電話的時候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不然這事沒完！」
我實在是太委屈了，就因為一個沒站穩，扭傷了腿。
居然會被莫名其妙的人造黃謠。
然而我的老公，還就這麼信了！
婆婆更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怎麼，不狡辯一下？
「還是說證據確鑿，沒法狡辯了？」
她的話鬧得我的腦袋嗡嗡作響，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地往外冒。
我實在是撐不住了，艱難地坐到了地上。
可她還是沒有要放過我的意思，
還是繼續嗶嗶。
「要我是你，就把紗布拆了，讓大家看看是不是真的摔了。」
沈家寶隨聲附和道：
「媽說得對。
「你要我信你也不是不行。
「你就把紗布拆開讓我們看看！」
我目眦欲裂，整個人處於崩潰的邊緣。
我現在根本沒有力氣和她們吵架，更不想和她們糾纏。
現在的我，就想回到房間，靜靜地躺著，讓腳沒那麼疼。
什麼尊嚴不尊嚴的，現在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我豁出去了，忍著劇痛一圈圈地拆開了紗布。
一圈……兩圈……
婆婆嫌我太慢，居然還在我耳邊瘋狂嗶嗶：
「怎麼做什麼事都磨磨蹭蹭的！
「拆快點行不行啊？
「還是說本身就是假的，害怕了？」
我沒有精力理她了。
因為每拆一圈，眼睛都多模糊一分。
五圈，整整五圈！
痛得我汗流浃背。
眼睛裡甚至飛滿了黑色的蚊子！
直到露出腫成兩倍大的腳踝，謾罵聲才逐漸停了下來。
我忍著劇痛，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
「可……可以了吧！」
6
當我以為事情就此結束的時候，婆婆的話又把我的心扯到了天上。
「掃興……
「要我們原諒你也不是不可以。
「我們三個人，在這裡等了你一個多小時，
三個人就是三個小時。
「你就在這蹲夠三小時再進去！」
沈家寶耷拉著臉，也跟著婆婆一起數落我：
「曉芸，長點記性吧！
「這次是你不對，我站媽這邊，你好好反省一下！」
我怔怔地看著他。
不敢相信他能說出這樣的話。
我現在真的不想理他，我心裡就想著：
【滾進去，你們趕緊給我滾進去！】
就在這時，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哎，我的腳都腫成這樣了，他們居然還這樣對我。
別提有多委屈了。
就在這時，媽媽的電話進來了。
「喂，曉芸吶，是我。」
我含著淚水叫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