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媽上周就有老年痴呆的症狀了，怕影響你工作，所以沒告訴你。」
「你姐知道，所以前兩天回家陪你媽媽了。」
我緊緊拽住衣角，緩緩開口：
「所以，姐姐在家？那為什麼不告訴我她回來了呢？」
我爸說著轉身朝回家方向走去：
「你們兩姐妹的事，我哪知道，你姐說明天帶你媽去醫院看看。」
「對了，你要忙就先回去吧，有你姐在也可以。」
我下意識拿出手機，想看看直播，卻發現手機因沒電自動關了機。
我看到我爸白花的頭發，心頭一動。
我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悄悄地剪了他一根頭發。
不知為何，我心總是跳得很快。
直覺告訴我，今晚的一切都不對勁。
我姐從來不是藏得住事的性格。
要是她真的回家了，發現我媽有老年痴呆的症狀，就算她想瞞我，以她的性格，瞞不過一天就會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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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裡的那根頭發，我重重地松了口氣——
沒有變化。
我爸停在前方，像是在等我一樣：
「舒南，還不跟我回去嗎？」
我太疑神疑鬼了。
「來了……」
話還沒說完，我就頓在了原地。
夜風吹拂過的地方，汗毛直立。
好像所有的冷氣都在從細小的毛孔往我血液裡鑽一樣。
手裡的那根頭發，變成了灰，隨著微風飄散不見。
頓時，我汗流浃背了。
也許人到了危險時刻，反而更能平靜下來吧。
我努力平息自己的心情：
「爸，你先回去吧，我打個電話就回去。」
他點點頭，朝前走去。
在他轉過轉角後，我拔腿就跑。
幹！清塵說的竟然是真的！
他們真的是人皮鼠！
我們全家竟然都被這個該S的玩意兒給S掉了。
夜風呼嘯，我不知道我跑了多久，終於到了村口。
村口似乎還站了許多村民。
我心中一喜，終於遇到活人了。
正準備招手時，我發現了不對勁。
那些人都很不對勁。
為什麼快凌晨了還在外面？
而且那架勢，根本不像是偶然出現在那兒的。
像是在堵什麼人！
為首的王姨咧著嘴朝我招手：
「舒南啊，
王姨剛剛買了點水果，你拿回去給你媽媽吃吧。」
去你大爺的，我掉頭就往村子後山跑去。
大晚上，哪還有賣水果的？
我趕忙拿出另一個手機聯系清塵：
「你多久到啊？我爸媽還有我姐都被人皮鼠吃掉了！」
「我現在也被它發現了，怎麼辦？」
「村子裡的人好像都被吃了，他們在堵我，我要S了……」
清塵似乎一直在等我的消息，秒回：
「我不會讓你S的，再堅持二十分鍾。」
「我和師父在趕來的路上了。」
「它居然吃了這麼多人……」
「你快藏起來，身上抹些能掩飾氣味的東西，能暫時隱蔽你的氣息。」
完事清塵還在後面加了一句：
「一定要塗抹均勻。
」
我絕望地閉上眼。
雖然清塵沒直說，但我也能猜到，在農村裡能掩蓋氣味的，還能有什麼……
罷了，都是為了活命。
很快，我跑到了目的地。
撐著石頭大口呼吸著帶著牛糞的空氣。
是的，這裡是村裡堆放牛糞的地方。
聽著山下傳來一陣陣的呼喊和腳步。
我知道我沒多少時間能耽誤了。
我深呼吸，做好心理建設，抓起一把牛糞就往身上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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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照清塵所說，把身上抹了個遍。
但我覺得還不B險。
我在牛糞堆裡挖了個坑，把自己埋了進去，就留了幾個透氣口。
做完這些事，隻花了兩分鍾。
我內心感嘆，
果然生S關頭，人的潛力是無限的。
「我藏好了，它們在找我。」
「好，別怕，記得手機關靜音。」
……
「舒南，舒南，你在哪兒呢？姐姐回家了，你不想姐姐嗎？」
「別鬧了舒南，我們帶媽去看病，現在就去。」
我冷笑，誰家凌晨給你看病，看急診嗎？
「舒南，媽媽好想你，出來看媽媽一眼好不好？嗚嗚嗚。」
「舒南！給我滾出來！不出來就別回這個家了！」
「不好了！舒南，你爸媽都暈倒了！快送去醫院啊！他們身上都血，好嚇人啊！」
一聲聲呼喊，在夜空中回蕩。
我閉上眼，不理會。
突然，身下傳來一陣毛絨的觸感，像是什麼動物！
我猛地一驚，顫抖著睜開眼。
「喵～」
一聲細小的貓叫傳到耳朵裡。
是鄰居家的小花！
它怎麼來這裡了？
我緊緊抱住它，感受著它身上的溫度。
我有個猜想，小花會不會是村裡唯一一隻還活著的貓了？
我趕忙抓起牛糞也往它身上抹了些。
「對不起小花，要活下來，一定要抹這個。」
它很乖，一動不動地任我支配。
我壓低聲音：
「小花，千萬別叫，我們一起躲在這裡好不好？」
它沒理我，在邊上打了個滾躺在一旁。
漸漸地，呼喊聲開始變得悽厲又尖細，形成詭異的音調。
我雙手合十，祈禱清塵快點來……
我每過一會兒就拿著手機看看時間。
偏偏這時候，時間過得尤其漫長。
居然才過了幾分鍾！
而我仿佛覺得煎熬了有半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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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周邊響起了吱吱吱的聲音。
我的拳頭倏地捏緊。
是老鼠！
小花在一旁發出警戒的嗚嗚聲。
我摸著它的後背輕聲安慰：
「別怕，小花，沒事的。」
那些該S的老鼠，應該不會鑽到牛糞裡來吧？
也許吧……
我聽見一群老鼠從我身旁掠過。
那些聲音逐漸遠去。
還好，沒有被發現。
就在我放下心來時，我發現，這個坑裡突然暗了下來。
我挖的通氣口不知什麼時候被堵上了……
我渾身僵住，
緩緩地轉過頭去，正對上一隻血紅的眼睛。
「找到你了～」
我再也忍不住，大聲尖叫起來。
小花弓著身子，全身毛都炸了起來，對著那人哈氣。
我摸出裝在兜裡的小刀，猛地朝那隻眼睛扎去。
然後抱起小花從牛糞裡鑽了出來。
那是村裡的鄰居。
他似乎一點都感覺不到疼，晃悠著身子朝我走來。
我用力掐住手掌。
疼痛讓我保持了一絲理智。
跑嗎？
跑去哪裡？
等等，我發現有點奇怪。
他走路怎麼有點歪歪扭扭的？
好像失去平衡一樣。
一個念頭在我腦海中浮現。
我衝向他背後，拿起刀用力朝他背上扎下，往下劃拉。
隨著撲哧一聲，他像個被戳破的氣球一樣，軟趴趴地倒了下去。
隻剩一張皮，靜悄悄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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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在樹後，看著下面人頭攢動。
他們都在找我。
村裡的人都成了人皮鼠的皮……
我看了看時間。
還有十分鍾，清塵就能來了。
我現在，該躲到哪裡去？
我咬咬唇，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人皮鼠再聰明，也不會想到我會躲回家吧？
我在往身上抹了些牛糞，順便也給小花抹了點，然後趁著夜色，躲回了家裡。
打開我媽的臥室，我輕手輕腳地鑽了進去。
環視一圈，我決定躲在衣櫃裡。
在拉開衣櫃門的時候，
一股濃鬱的腥臭傳進我的鼻間。
我實在忍不住，撐在牆上幹嘔起來。
裡面放滿了大大小小的肉塊……
看起來不像是動物的肉。
衣櫃後面有個大洞。
我想起來了，這個衣櫃接著的就是那塊菜地。
人皮鼠打了洞，把菜地裡的肉塊全搬進了衣櫃裡。
所以我挖菜地才沒有挖到東西。
窗外傳來一陣噠噠的腳步。
我趕忙關上衣櫃，躲進了床底下，緊緊抱住懷裡的小花。
現在隻有它能給我一絲安全感。
房門嘎吱一聲被拉開了一條縫。
人皮鼠似乎在門縫靜靜觀察，接著走進了屋子。
我閉眼祈禱，千萬不要被發現。
就在睜眼的那剎那，
我對上了那張詭異的笑臉。
我媽咧著嘴，直勾勾地看著我：
「舒南，原來你在這裡啊！」
她伸手把我猛地拽了出來：
「舒南，你就乖乖的，讓我們一家都在一起不好嗎？」
我尖叫著：
「我呸！你就是隻老鼠，根本不是我媽！」
然後我趁機把小花扔出窗外。
希望它能逃出去吧！
人皮鼠不知是被我的話激怒，還是被我的行為給激怒了，它雙眼猩紅，SS掐住我的脖子：
「老鼠又怎麼樣？你們人類高高在上,還不是S在我手裡了？」
「接下來，讓我好好享用你的皮吧。」
我的脖子被掐得喘不過氣，臉漲得通紅，手無力地抓著她的胳膊。
在我失去意識之前，我看見了清塵和他的師父。
我松了口氣,放心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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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我躺在屋外的院子裡，屋內火光衝天。
旁邊有個小女孩，見我醒了，連忙遞給我一瓶水：
「姐姐,你放心,我師兄們都能處理。」
「它們怕火,隻有用特殊的火能徹底消滅它們。」
「本體就一個，其他的都是皮，沒什麼威脅。」
她就像個話痨一般，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
我的嗓子疼得厲害,隻能發出輕微的氣聲。
她連忙捂住我的嘴：
「姐姐,你好好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們就行。」
不知過了多久,屋內打鬥的聲音停止了。
清塵他們出來了。
他師父手裡拿著個罐子,神情興奮：
「姑娘，
沒事了，人皮鼠在這裡面了。」
接著他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我走到清塵面前，用氣聲跟他道歉：
「對不起,我之前不該質疑你，是我太無知了,也謝謝你救了我……」
他擦了擦臉上的灰,輕咳一聲：
「沒事，你不連線也不會知道你家人都被人皮鼠吃了。」
「不然，今天就是你的S期。」
他的小師妹不滿地嘖了一聲：
「喂，不會說話就不要說。」
他才驚覺不對,手足無措地道歉。
我搖搖頭，表示沒什麼。
很快,來了一群穿制服的人。
小師妹解釋這是特殊調查隊,剩下的交給他們處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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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粉絲扒出那個醫生就是個網絡噴子。
醫師證也是 P 圖，這麼做的目的隻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而已。
我處理完家人的後事，又買了很多東西，去向清塵他們道謝。
小師妹很喜歡吃零食。
我想下次再多給她買點好了。
這場直播的錄屏,很快被封了。
不知情的觀眾都覺得我們在作秀。
我也不多做解釋。
隨便他們怎麼想吧。
因為這件事,我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半年來沒有直播,都去心理醫生那裡治療。
小花也成了我的貓，每天早晨都喵喵叫著讓我起床。
半年後，我好了很多,振作起來。
還是得賺錢,不然沒飯吃了。
於是，我又走了老本行，開始做起直播。
這晚,
我連線去清塵直播間，看他給人算命。
這次他連到了一個男人。
「大師，幫我找找我妻子在哪裡？」
清塵臉色驟變：
「在你脖子上騎著。」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