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對面玄學大師頓時變了臉色:
「快跑!這是人皮鼠,根本不是你媽!」
我轉頭,看見我媽正陰惻惻地趴在門縫後偷窺我。
01
我是網上有名的打假主播,根據粉絲提供的線索,專門去坑人的直播間打假。
這次粉絲給我提供了一個玄學主播。
他才開播,我就進了直播間。
他穿著一身黑色練功服,手拿折扇。
看起來年紀輕輕,面容清秀。
他叫清塵,剛開播一周,就買水軍到處宣揚自己準得離譜。
算一單 666 元。
呵,正大光明地騙錢,看我不把你給弄下馬。
我直接刷了兩個大火箭要求連線!
因為我的到來,
直播間湧入了一堆看戲的觀眾。
【來了,來了,最愛的打假環節來了。】
【激動,看看我們家舒南怎麼打假這個騙子。】
【喂,前面的說話注意點,人家是有師承的正經道士,什麼叫騙子?】
【喲喲喲,急了,我們舒南一試便知,急什麼?聞著味來護主了?】
彈幕吵得不可開交。
清塵嘖了一聲,表情有些不快,但因為我的兩個大火箭,還是跟我連了線。
我清了清嗓子,開口:
「聽說你能找人?那你幫我找找我姐在哪兒。」
【我靠,舒南一來就放大招啊?我還以為會先跟他聊聊呢。】
【安啦,這是舒南一貫的作風,從不廢話,跟這些騙子也沒有廢話的必要。】
【說得也是。】
我姐最近出去旅遊了,
我知道她去了哪兒。
是個非常小眾的景點,這個騙子一定猜不到。
我先拿這件事試探試探他,開胃小菜而已。
我把照片給他看了一下。
清塵閉著眼,手指掐算。
我冷笑,裝得倒是有模有樣的。
彈幕嘲諷:
【笑S!像個瞎眼算命的。】
【絕了,誰家找人直接掐手指的啊?】
【沒人好奇嗎?他到底算得出來在哪兒嗎?別說是在舒南家裡。】
02
一分鍾後,清塵睜開眼,臉色有些蒼白:
「舒南是吧?我不跟你開玩笑,現在立刻馬上離開你家!」
我沒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
「喂,大哥,你找不到人,開始編故事來挽尊了?」
我手撐在桌子上,
譏諷地看向屏幕:
「我不為難你,錢也不需要你退,當著大家的面,道歉你是騙子就行。」
直播間的觀眾清一色地在屏幕上打著【道歉】。
有一條彈幕一閃而過:
【舒南姐姐,你快跑吧!我師兄從沒有算錯過。】
【不說原因,肯定是因為在直播,不方便說。】
都掉馬了,請的託還挺敬業。
我真忍不住給他們鼓個掌。
清塵捏著扇子,手背青筋炸立,似乎在極力忍耐情緒。
看他這樣子,我更加確信他是騙子。
「道歉,別再騙人了,大家掙錢也不容易。」
清塵嘴角抿成一條線,深吸一口氣,好像下定決心一般,說出了讓我如墜冰窖的話:
「好,我告訴你,你姐就在你背後的牆裡。
」
「她三天前已經S了,兩個小時後,就輪到你了。」
我一怔,瞬間怒從心頭起:
「你這就沒意思了!咒我姐S?還咒我?」
「我直接告訴你吧,我姐一周前出去旅遊了,老粉都知道,每天我都在微信跟她聊天。」
「騙人就算了,現在還直接咒人S是吧?」
評論粉絲看著我發怒的模樣,紛紛安慰我。
我表示明天就把這段視頻放出來,讓他上熱搜。
就在我還要持續輸出之時,一隻冰涼的手拍了拍我的後背。
我被嚇得一抖,脫口而出的髒話生生吞了下去。
03
屏幕裡露出我媽那張略顯蒼白的臉。
「怎麼了舒南?在跟誰吵架?你啊就是脾氣暴躁。」
我松了口氣,
取下耳機對我媽笑了笑:
「沒事兒,媽,我在直播呢。」
我媽嘆了口氣,點點頭:
「那媽不打擾你了,記得別跟人吵架啊,女孩就是要溫柔點。」
這時,桌下突然蹿出來一隻灰撲撲的老鼠。
我嚇了一跳,抄起旁邊的臺燈就想砸下去。
家裡養了幾隻貓,怎麼還有老鼠?
越來越猖狂了!
我媽攔住我的手,眼疾手快地提起老鼠尾巴,老鼠在半空吱吱吱地叫起來。
「媽來處理,你別管了。」
接著我媽把它抱在懷裡轉身離開。
鬼使神差地,我問了一句:
「媽,你這幾天有跟姐聯系嗎?」
我媽腳步頓住,背對我開口:
「當然啦,今天你姐還打電話跟我聊天呢。
」
我得意地朝清塵挑了挑眉。
清塵的臉卻越來越白。
「舒南,快點走!你媽是人皮鼠,你姐已經被她吃了。」
「再不跑,下一個就是你!」
我剛想開口,但清塵的嘴巴就像機關槍一樣,讓我找不到機會插嘴。
「我不屑騙人,你要聽完還不信,我也沒辦法。」
「你今天才回鄉下,你媽一定是找了借口讓你回去的。」
我心裡有些毛毛的,我的確已經回鄉下了。
今天剛回來,連鐵粉都不知道。
我媽說養了十幾年的小白狗S了,她很傷心,讓我過來陪陪她。
清塵又是怎麼知道的……
「你媽上個月已經被人皮鼠寄生了,好好想想,她是不是一下子像變了個人一樣?
」
聽見他的話,我手臂起了一排雞皮疙瘩。
對啊,我剛剛怎麼忽略了一件事——
我媽從來膽小,連蟑螂都害怕,怎麼可能提起老鼠的尾巴,還把它抱在懷裡……
而且,我媽剛剛的表情明明很緊張,好像很害怕我打S那隻老鼠一樣。
還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個月我媽打電話說,家裡不知道從哪來了好多老鼠,家裡養的幾隻貓都捉不完。
我立馬預約了兩天後的專業除鼠人員去處理。
結果人家剛去,就被我媽趕走了。
她說家裡沒有老鼠,不需要那些人去。
出神之際,清塵又開口說道:
「還不信的話,你開燈看看你牆後,有沒有東西。
」
對,開燈。
04
我馬上打開牆上的開關,昏黃的燈光閃爍幾下,刺啦一下亮了起來。
我看向身後的牆,學著電視劇裡的樣子,仔細摸索,敲打。
一點問題都沒有……
況且我的牆外就是菜地了。
牆體薄薄一層,哪有藏人的地方?
【臥槽,好嚇人,舒南快跑啊!】
【額,我懷疑兩人作秀的吧?哪有這麼神乎?】
【無語,清塵就是騙子,舒南的這面牆明明什麼問題都沒有。】
我有些懊惱,怎麼就被清塵三言兩語給騙到了,讓直播間的粉絲看了個笑話。
我冷冷看著他,拍了拍那堵牆:
「清塵,真的很沒意思,你不說我姐在牆裡嗎?
你看看,這哪有能藏人的地方?」
清塵眼裡有一絲不解,繼續掐指算了起來。
隨後他嘆了口氣:
「是,你姐不在牆裡,是在牆後的地裡。」
「人皮鼠的獵物不會一口氣吃完,而是會打洞埋起來慢慢吃。」
「它最需要的是那張皮,一張皮的期限為一個月。」
「一個月後,人皮鼠會再次換皮。」
我真的被氣笑了,這個騙子非要一騙到底是吧?
我的勝負欲被激起,那我就好好陪他玩一玩,讓這個騙子S個明白!
「那我……」
後面的話被我硬生生地哽在了嗓子裡。
因為,我看見彈幕在瘋狂發消息:
【啊啊啊啊!我沒看錯吧?窗戶那邊有雙眼睛?!】
【我看見了!
舒南轉手機的一瞬間,顯出個人頭!】
【臥槽!我也看見了!好嚇人啊!舒南,你千萬別回頭。】
【有人在窗戶盯著你!千萬別回頭!】
一瞬間,千萬別回頭的彈幕充斥了整個直播間。
05
我的額頭起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後背也不自覺地感覺一股陰冷的視線。
我咽了咽口水,捏緊手機。
不著痕跡地把手機往旁邊轉了轉。
剎那間,我渾身血液倒流,冷氣瘋狂衝擊天靈蓋。
窗戶邊緣,趴著半個腦袋,正靜靜地窺視著我。
而這個人,是我媽!
我用力掐住手掌,盡力平息內心的慌亂。
我媽今天的行為都太過詭異。
我現在下意識地偏向相信清塵的話。
但我必須要確認,確認那菜地裡是不是埋著我姐……
畢竟清塵的話也太過荒謬了。
我假裝伸了伸懶腰,對著屏幕說道:
「寶寶們,我帶你們參觀一下我家吧。」
【嗚嗚,舒南好可憐,我覺得清塵說的是真的,你快跑吧!】
【呵呵,兩人作秀吧?我不信。】
【不信就拱出去!】
【舒南的臉色好難看,像要哭了一樣,抱抱~】
【真的好嚇人,像在看恐怖片。】
【好了,別怕了,窗戶那人走了。】
我松了口氣,緩緩轉頭。
窗外隻有一輪冰冷的月亮,什麼都沒有。
我閉了閉眼,拿起手機打開房門。
客廳裡黑漆漆的,
沒開燈,我媽沒在外面。
她的房門緊閉著。
看來,她已經回房間了。
正好,趁此機會去看看後院的菜地。
我躡手躡腳地準備推開大門。
「吱呀」一聲,我媽的房間門被打開一條縫。
身後響起我媽幽幽的聲音:
「舒南,你要去哪兒?」
我僵住身子,扯了個幹巴巴的笑容,朝我媽揮了揮手機:
「媽,我直播還沒結束呢,我帶粉絲們去院裡轉轉。」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借著微弱的月光,我發現她似乎塗了口紅,嘴唇紅得鮮豔。
06
我手心有些出汗,把手背在身後悄悄摸索,看能不能摸到什麼防身用具。
突然,她咧開嘴笑了:
「哦,還沒完啊?
你直播到什麼時候呢,舒南?」
這時清塵的聲音從耳機傳來,讓精神緊繃的我,稍微放松了一些。
「別引起她的懷疑,自然一點。」
「說一個小時後結束,它換皮有特定的時間。」
「如果超出了它換皮的時間,現在就會對你動手。」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平穩:
「快了媽,一個小時就結束了。」
「知道你想我啦,等我直播結束再來跟你好好聊天好嗎?」
我媽點點頭,轉身回屋,砰地一下關上房門。
我趕忙走到院子外,靠在門上大口喘氣。
我的雙手不自覺地發抖。
我媽怎麼可能不知道我的直播時間?
而且我直播時,她也從來不會打擾我。
我現在基本上已經信了清塵的話。
現在隻需要看看那菜地裡到底是什麼。
這時,我看見前面躺了一隻S老鼠。
我上前看去,是我媽從桌上提走的那隻。
因為那隻的尾巴上有一截是黑色的。
我心裡開始疑惑。
不是說我媽是人皮鼠嗎?
難道她還S自己同類?
彈幕此刻也問出了我的疑問:
【額,我看不懂了,有沒有人給我解惑,為什麼會有S老鼠?】
【我也不造啊,老鼠不是一向團結的群居動物嗎?怎麼會自相殘S?】
【我都說了,兩個人作秀,你們一群傻子還當真了。】
這讓我對清塵的信任又消減了大半。
我緊緊攥著拳頭,如果清塵真的是玩我的。
那我跟他沒完!
07
我看向清塵。
他也面帶疑惑。
「這應該不是人皮鼠S的,沒什麼時間了,舒南,你把地址給我。」
「我現在趕過去幫你。」
算了,我懶得糾結這隻S老鼠是怎麼回事。
重要的是菜地。
沒時間浪費在這兒了。
「是不是真的,一看便知,如果是真的,我給你地址。」
我拿起門後的鋤頭朝菜地走去。
菜地上月光籠罩,我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地上亂糟糟的,裡面的菜隨意地散落在周圍。
上面像被什麼東西啃咬過一般。
我心髒快跳出嗓子眼了。
清塵在耳機裡給我指了具體位置。
那裡的土確實像新翻出來的。
就像有人特意挖過一樣。
我站在那裡,
眼眶有些泛紅。
周遭的聲音似乎一下子被抽走了,隻剩下我心髒的狂跳。
我深吸一口氣,舉起鋤頭挖下去。
越挖,我的眉頭皺得越緊。
眼神裡的怒氣都快噴出來了。
清塵!你耍我!
挖了五分鍾,隻挖出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大坑。
我扔掉鋤頭,伸手擦了擦額間的汗,喘著粗氣質問清塵,聲音帶著哽咽:
「耍我很有意思是嗎?」
「我也真是個傻逼,信你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