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晚他清醒地沉淪著，怕她不舒服，怕弄疼她。
她不知道，在她睡著後，他抱著她哭了很久。
當天晚上，他抓住在隔壁客房睡得如豬的王鵬，像垃圾似的扔到廢棄倉庫。
他捂上他的眼睛，把他揍得半S，聽那頭豬跪在他腳下求饒。
他把王鵬丟到了警局，以最快速度整理好他爸貪汙枉法的證據遞交。
還有罪魁禍首秦依依，他動了弄S她的念頭，想讓她發生意外，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不過秦绾說不急。
他知道她想自己了結。
好，他收回了所有的手，在暗處為她保駕護航。
在南法那半個月，是他最開心的時刻。
因為她隨時帶著笑。
在國內，她拍戲很忙，難得有空闲的時間。
所以她把這趟旅行當作調養身心的好時機，
玩得非常開心。
他知道以紀觀南的身份和她相處，她會不習慣，所以自覺退到暗處，暗暗看著她。
享受這難得的安寧。
但他還是忍不住在離開之前，約她海釣。
看著她喜眉笑眼，他的心砰砰跳著。
他想一直這樣平靜地和她生活下去。
甚至生出如果紀觀南一輩子不醒就好了的想法。
所以當他接到紀觀南即將手術的消息時，內心無比煎熬。
他趁著醉酒強吻了她。
是以柏遊的身份。
他不知道此去還能不能回來。
如果紀觀南手術順利，他會醒來。
而他這個替代品，將會和從前一樣，退回沒光的世界。
手術室裡躺著的那張臉，和他一模一樣。
但他臉色蒼白，
毫無生機。
紀觀南情感淡漠，沒有他的心思細膩。
但為人秉直，他會對妻子盡到應盡的義務，不會讓她受委屈。
他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情緒。
隻能平靜地接受。
或許這樣也挺好。
這本來就是他偷來的幸福。
可是，他卻接到她出事的消息。
他不管不顧，直接飛了回去，祈禱她沒事。
恐懼如冰冷的潮水，一寸寸蠶食著他。
他看見小臉蒼白的她，安靜躺在病床上，心像無數螞蟻在啃食。
以及那個悄無聲息離開的孩子。
他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她，卻連她和孩子的安危都未能護住。他甚至，連他們有個孩子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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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該質問，
該生氣。
可當看見跪在腳邊的柏遊，聽他講完故事後，所有的情緒煙消雲散。
隻剩下連綿不絕的心痛。
他這二十七年的人生裡，究竟背負了多少沉重的枷鎖和無聲的委屈。
他小心翼翼靠近我，笨拙地扮演著兩個截然不同的角色。
不過是想偷一點屬於自己的溫暖。
他甚至不敢用自己的名字來愛我。
柏遊此時像個做錯了事卻不知該如何彌補的孩子。
我緩緩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低垂的頭。
他身形愣怔，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眼尾泛著紅。
「起來吧。」我聲音有些哽咽，「地上涼。」
他愣愣地看著我，眼眶更紅了。
「柏遊，你真傻。」
「從始至終，我喜歡的都是柏遊。
」
「我生氣，我難過，不是因為你不是『紀觀南』，而是因為你把真實的自己縮回了殼子。我喜歡的是真實的你，哪怕不完美，哪怕會犯錯，哪怕會脆弱。」
「柏遊，你是我始終不渝的選擇。」
「從今以往，我會好好愛你。」
他的眼淚奪眶而出，將我緊緊擁在懷裡。
前路或許依舊艱難，布滿荊棘。
但這一刻，我想牽起他的手。
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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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印證了紀家兩兄弟降世時大師起的卦，紀家隻能存在一個孫輩。
真正的紀觀南遭遇空難，最終S在病床上，享年二十七歲。
紀老爺子一夕間滿頭蒼白，連夜飛去接他的遺體回家。
而柏遊繼續扮演著紀觀南。
代替著他的哥哥，
活在陽光下。
紀觀南秘密下葬後，我和柏遊去看過他。
柏遊在他哥的墓前從白天跪到暮色四合。
那個與他血脈相連，共享同一張面孔，卻走向截然不同命運的哥哥，永遠地睡在了這裡。
細雨無聲飄落，打湿他的頭發和衣服，他卻渾然不覺。
我撐著傘，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沒有上前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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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恢復兩個月後，我也復工了。
那兩個月柏遊對我無微不至，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我，事無巨細地親自照料，連佣人都沒他仔細。
他把辦公室搬到了書房，每天變著花樣地給我燉湯補身。
夜裡我稍有動靜他就會立刻驚醒，緊張地查看我的情況。
起初我提出要復工時他堅決反對。
他懇求著：「再休息一段時間好不好……」
我堅定道：「柏遊，
我需要工作，我不想耽誤劇組拍攝進度。」
最後他還是妥協了，列出一條條安全條例，嚴格排查劇組環境安全。
他每天親自接送我，劇組上下都已經習慣了，都知道紀總和我關系匪淺，於是卯足了勁幹活，對我特別客氣。
「你工作不忙嗎？」我無奈地看著剛從公司趕來接我的他。
「不忙。」他嘴硬。
我不好意思戳穿他，覺得他嘴硬得有點可愛。
車後排，他臉貼在我肩窩，聲音悶悶的，語氣酸酸的。
「今天我有點不開心，應該晚幾分鍾來的。」
「嗯？」
毛茸茸的頭在眼前，我忍不住揉了兩下。
「因為剛才看見你在拍吻戲。」
嗯，有點委屈。
我哭笑不得。
柏遊手臂環上我的腰，
將我往他懷裡帶了帶。
「所以你得補償我。」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車內彌漫著曖昧的氛圍，司機見慣不怪，默默升起擋板……
良久後，我整個人像被抽去了筋骨，坐在他腿上，臉深深埋在他胸膛，耳根通紅。
「他的吻技好，還是我的好？」
他聲音裡裹著濃濃的欲色，故意親了口我的耳垂。
他太懂我的敏感地帶，我被親懵了。
柏遊的聲音有些暗啞，他寵溺地嘆氣。
「這麼久了，姐姐還是學不會換氣。」
我緊緊抱著柏遊，想到自己是真栽他手裡了。
我好喜歡這樣會撒嬌、會吃醋、會直白表達情緒的柏遊。
當天晚上，
我和柏遊親吻的視頻全網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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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欲的吻，我能趴車底看嗎！】
【我宣布這位緋聞男友是和秦绾最配的！】
【娛樂圈什麼時候有這等貨色了，這麼帥，秦绾姐吃完了也給我們留口湯啊！】
【網絡難道沒記憶嗎，誰還記得上次狗仔拍到她和一個男人進酒店……】
【所以秦绾離不開男人嗎。】
【秦绾不是前段時間拍戲受傷了嗎，怎麼才復工又整出幺蛾子了。】
短短十幾秒的視頻在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等柏遊抱著有氣無力的我從浴室出來，我悠闲地打開手機後，放聲尖叫。
「完蛋了！被拍到了！」
我正在和寧姐商討對策，轉頭看見柏遊正抱著手機傻笑。
畫面赫然是我們在車內擁吻的視頻，他還點了保存……
我撲上去奪走手機，嗔怒地捶他胸膛。
「都怪你，在車裡親我幹嘛。」
他順勢摟住我，在我發頂蹭蹭。
「看見姐姐就忍不住。」
還怪委屈的。
「現在怎麼辦。」
他捏著我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眸底閃著光。
「現在姐姐能給我個名分了嗎。」
我的心慢了半拍。
誰叫他用這種無辜又委屈的眼神，可憐巴巴盯著我的！
第二天,我和紀氏集團的微博同時公布了戀愛消息。
我的公告很簡單。
直接 po 上結婚照，配文：已婚，是他。
幾乎在同一時間,
紀氏集團官方微博轉發了這條微博,並配文：恭喜總裁與夫人。
緊接著，疑似紀總本人登陸了官號，發布了一條很長的小作文，絮叨說著戀愛的小細節。
配圖是度蜜月時海釣船員給我們拍的照片,以及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拍的我們戴著婚戒雙手緊握的圖片。
全網瞬間被引爆。
【紀氏集團總裁？？？臥槽！秦绾你悶聲幹大事啊！】
【所以昨天視頻裡那個是正牌老公！帥得那麼離譜！】
【你們看紀總發的小作文了嗎，他超愛！】
【這波臉打得太爽了，昨天還有好多人酸，結果人家是真夫妻！】
【紀家可是頂級世家啊,超級低調的，如今紀總為了澄清緋聞直接官宣了，嗚嗚嗚。】
【我怎麼看姐夫那麼眼熟啊。】
【找到了！
我仔細研究了上次绾绾被拍到夜會神秘男子的視頻，發現就是紀總！】
【原來姐姐幾個月前去法國旅行就是和姐夫一起的！】
【不是,我以為豪門霸總會很禁欲高冷的，怎麼現實是總裁在绾绾面前像黏人的小奶狗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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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
我砰地推開大門。
「你個騙子！不按約定好的文案發！！」
話音剛落，辦公室內，紀氏集團幾名正在匯報工作的高管齊刷刷看向我。
剛才他們被紀總劈頭蓋臉一通罵,看見我仿佛看見了救星。
氣氛凝固,我臉刷地紅了。
剛才隻顧著生氣，根本沒注意有這麼多人。
跟上來的特助話剛到嘴邊：「夫人，紀總在開會……」
不早說。
我故作鎮靜地清了清嗓子。
「打擾了，你們繼續。」
剛要走,紀柏遊沉聲宣布：「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幾名⾼管⻓松口⽓,忙不迭地疾跑出去，臨⾛前貼心地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隻剩下我們兩人。
紀柏遊瞬間恢復了黏人的小狗，走上前來抱住我。
「姐姐，怎麼了？」
我沒好⽓地將⼿機屏幕懟到他⾯前。
「我們定的⽅案是你的官號轉發就行了,你為什麼後來要⾃作主張寫小作文？」
他嘟囔著：「因為我要告訴全世界，我愛你。」
他直⽩的話懟得我啞口⽆言。
我的⼼像被泡進了蜜糖⾥，⼜甜又軟,連⼀絲脾⽓都發不出來了。
隻能毫無威懾力地瞪著他。
柏遊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我的額頭，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
呼吸交融,⽓息溫熱。
「姐姐。」他嗓⾳低沉，帶著蠱惑⼈心的磁性。
「我錯了,罰我,好不好？」
他的唇瓣若有似無地擦過我的唇⻆，像⽻⽑輕拂。
我被他撩撥得暈頭轉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他不再猶豫，溫柔⽽堅定地吻了上來。
餘生漫漫，攜手同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