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為什麼不敢？」
「你要敢，我又怎麼會有機會冒充呢？」
她故意拖長語調，字字戳人：
「你不敢在他面前說出你就是那個小、病、嬌。一個被無情拒絕後不S心，轉而在網上用各種言語騷擾他的人，活像一個陰溝裡的老鼠。你說，譚數他會怎麼想呢？」
她頓了頓，笑得更得意：「還有啊，現實裡他拒絕過你，你不會以為隔個屏幕，他就愛上你了吧？別傻了，他根本分不清誰是誰，誰都能替代你。在他眼裡，你就是一個陌生人吶。」
她的話確實刺到了我的心，但我不會在她面前流露出一絲脆弱。
「你放心，再怎麼樣，我也不會讓你從中得到半點好處。」
她笑容一僵，
眼裡閃過一絲狠戾：「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17
我重新加了譚數。
我想把一切都說清楚，也不奢求再靠近他。
不想他蒙在鼓裡，更不想符夏遙的詭計得逞。
沒想到譚數很快就通過了好友驗證。
「怎麼又加回來了？」
猶豫再三，覺得還是當面說更清楚。
於是答非所問：「譚數，你明天有空嗎？我們見一面。」
「嗯？不是一會兒就能見到了嗎？」
我緊抿住唇，看來他一會兒又要跟符夏遙見面了。
「……這樣啊。」我指尖發僵地回復。
下一秒，他發來：「明天下午六點，學校盼心湖見。」
「好。」
我按滅屏幕，
用力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走出體育館時，天色已沉。
回宿舍途中，我碰到了譚數，他一身簡單的白 T 恤，表情淡然，身旁跟著符夏遙。
「譚數，這就是我室友。」
符夏遙話音剛落，譚數原本散漫的目光驟然定在我臉上，眸色深不見底。
我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心跳亂了節拍。
我垂在身側的手不住握緊，心跳失衡。
「你想帶我見的人就是她？」他問。
「對啊。」
符夏遙突然換了副委屈的模樣。
「她就是我說的那個總看我不順眼，在宿舍孤立我的人。這麼久以來我的忍讓換來的卻是她的變本加厲，換以前我不敢說什麼，但現在，我有你了，譚數，你幫我勸勸她好不好，讓她不要再為難我了。」
一通話聽下來，
我眉頭緊皺。
她是在說我嗎？她說的是人話嗎？我怎麼聽不懂了。
不光我表情荒謬，連譚數也蹙起眉，他問：
「你想我怎麼勸？」
符夏遙語出驚人：「你讓她給我道歉吧，一句道歉就好，我就原諒她之前的行為。」
「你瘋了？」我脫口而出。
符夏遙總能刷新我對她的認知。
她無視我，轉頭對譚數抱怨：「譚數，你看，她又罵我。」
我心頭火起，看他的眼神染上怒意。
譚數卻在這時緩慢地走到我面前，低頭靜靜盯著我幾秒後，開口聲線低沉：「她說的是真的？」
他信了符夏遙的話？
我剛要開口，符夏遙又搶話：「譚數，你讓她道歉就好了，我不會過多計較的。」
我握緊了拳頭。
譚數沒搭理符夏遙，還在等著我的回答。
我想起這兩個多月的聊天，他從冷漠疏離到主動跟我分享事物，察覺我的情緒，甚至直白地說喜歡我。
可現實裡他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哪怕我已經站在他面前，他也認不出。
看著他身後的符夏遙，我心底泛起苦澀。
他護著符夏遙，他站在我的對立面。
他為了別人質問我。
18
我不知道帶著怒火的眼底何時紅了。
就這般直直地盯著譚數的眼睛，固執得想望進他心底一般。
他真的要我道歉嗎？
如果他說了，我該怎麼辦？
想到這，委屈突然湧上來。
不知何時，泛紅的眼底已浸了湿意。
譚數臉色忽然一僵，
眼底似有心疼閃過，我卻沒抓牢。
隻聽他輕嘆了一聲，聲音又輕又無奈：「沒讓你道歉……哭什麼。」
我微愣的瞬間，他轉頭冷冷地對符夏遙說：「宿舍矛盾去找宿管。」
說完，他徑直走了，符夏遙臉色難看地追了上去。
我獨自站在原地，腦海裡反復回放著譚數最後看我的眼神……很柔和。
19
第二天，記著要跟譚數見面的事，我一下課腳步飛快。
路過一道樓梯口時，被符夏遙攔住了。
她臉色極其難看：「簡卿和，沒想到你還真敢說出來。你不會以為揭穿了我，你就能夠跟他在一起了吧？」
我冷嗤一聲：「嘖，我還沒說你就露餡了啊。」
「你別給我裝！
不是你說的，譚數他怎麼會突然拆穿我！我不好過，你也別想，你那些惡心糾纏人的手段，我已經全告訴了他。你就等著被他唾棄吧！」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你敢打我？！」她瞪圓了雙眼。
「想打你很久了。」我語氣平靜。
她瞬間面色扭曲，朝我撲過來，下一秒卻被狠狠丟出去，摔倒在地上。
我微愣，看向出現在身旁的譚數。
他面色陰沉，壓著怒意：「滾出我眼前和滾出學校，你選一個。」
地上的符夏遙表情痛苦又驚恐，卻不敢聲張。
臨走前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20
「寶寶……」譚數輕喚。
我心尖一跳。
他是在叫我。
「寶寶，原來你一直在我身邊啊。你怎麼不看我。」
我慌忙解釋：「譚數，很抱歉對你造成的困擾，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時不知道加錯了人，我從沒想過對你糾纏不清的，對不起！」
「所以……你本來是要加別的男生，那些話也是要對他說的？」
「……是，你能不能忘掉那些話。」
那些尷尬的病嬌發言我至今不敢看，太羞恥了，請譚數快點忘掉吧！
譚數面無表情，「不能。」
我以為他生氣了，有點無措。
「……對不起。」說完，我低下頭。
「又道歉。」
他輕輕將我攬入懷裡，聲音溫柔得發燙。
「真是慶幸你加錯了人。
不然啊，我就錯過你兩次了，簡卿和。」
我怔了怔。
他松開我，低頭凝視我的眼睛，黑眸裡盛滿認真。
「我現在答應你的表白是不是晚了？那就換我跟你表白好不好？」
「簡卿和，我喜歡你，你願意讓我做你的男朋友嗎？」
我大腦宕機了兩秒，小聲問：
「你真的喜歡我嗎？你喜歡的隻是網上的我……」
他是不是一時分不清了。
他捧起我的臉，語氣無比鄭重：「網上的就不是你了嗎？我喜歡你的病嬌樣，也喜歡你現在怯懦不敢多看我的模樣。要不要聽聽，我現在心跳很快的，這不是喜歡嗎？」
「那……如果今天是別人呢？」
「那我心就不跳了。」
「啊。
」
他失笑：「傻寶寶，你以為誰都能頂替你嗎？心跳是不會說謊的。」
他繼續說著，語氣裡帶了點懊惱：「那什麼符什麼遙，我見面當天很失望的，心裡總覺得不對勁。刪掉你的那刻，心空得可怕，我就知道出錯了。可我不知道緣由，是你不想見我，還是我被騙了。不管哪一種，我隻想見到你，所以我不動聲色，觀察她身邊的人。那天看到你紅了眼，我心跳得異常，我就該知道是你了。」
「寶寶，對不起，沒一眼認出你。」
他輕輕蹭了蹭我的額頭。
「但上次選修課，我聽到你聲音回頭時，就覺得我的寶寶大概會長這樣。隻是你當時太慌張，讓我不敢確定。之後，我總會有意無意地注意到你，你會坐在我後面，你看向我的每道目光，我都能感受到。」
我瞳孔微微睜大，原來那些我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樣子，
他都知道。
「最後，你的答案是什麼？」他目光灼灼。
我指尖微不可察地顫抖了幾下。我做夢都不敢想會有這一天。
「我願意。」
21
符夏遙搬離了宿舍，看著不像是自願搬的。
走時一副想罵又不敢罵我的樣子，憋屈得很。
室友們卻歡呼起來。
「嗚呼！終於走了，真是受夠她了。」
「攤上她這麼個室友真倒霉，半夜打遊戲還開那麼大聲，自己不睡還不讓別人睡，還有每次都把自己湿衣服晾在幹衣服那邊，說還不聽。」
「就是啊，上次借我耳機給弄丟了，說要賠，到現在一聲不吭。還有小組作業，每次都拖拖拉拉，最後完不成就嫌給她分的任務量太多。」
聽著室友激烈吐槽，我默不作聲，看來討厭符夏遙的人不是隻有我。
……
可我低估了符夏遙，她不是輕易就善罷甘休的人。
她將事情全掛到了論壇上，說我表白被拒，靠騷擾手段騙到了譚數，還附上了她偷拍我的聊天記錄。
專門截取我的部分，將譚數的回應全截掉。
通篇文字都在痛訴我的糾纏與騷擾。
仿佛透過文字能看到她極度扭曲的面孔。
【這也行啊，原來池大校草喜歡這樣式的，別說，我能比這大襪子更病嬌。】
【都被拒絕了，還線上騷擾，這很沒品了。】
【剛去搜了下這女的，發現還是個大美女啊，我還以為是那種躲在屏幕後面各種聊騷，意淫別人的醜八怪呢。
【我昨天還看到倆人呢，挺甜蜜的，要有問題早分了，當事人都沒說啥，你急啥呢？
】
【我也看到了，這兩人長的太權威了，絕配啊。】
……
一通評論看下來，更多的人是吃瓜看熱鬧，但也有罵評存在。
我雖然不在意這些評論，但我怕給譚數帶來困擾。
本是被鮮花和掌聲圍繞的人，不該因為我被卷進非議裡。
22
正想著回應，譚數已經快我一步。
他曬出了完整的聊天記錄，配文明確表示，從沒覺得我的話是騷擾，反而很喜歡。
要是真反感早就刪了。
字裡行間全是對我的維護他並不覺得我
他還揭露了符夏遙冒充跟他見面的事，甩出證據證明她在聊天裡多次撒謊、詆毀我，企圖破壞他對我的印象。
帖子一出，評論瞬間哗然。
【嗚呼！
校草親自下場打臉了！】
【原來是冒充別人被拆穿後的惱羞成怒報復啊，這行為也太惡心了吧！】
【難怪那幾天出現在校草身邊的女生長得不一樣了，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原來是有人冒充啊。】
【這種人真是又蠢又壞。校草實慘啊，被騙那些天會不會說服自己去相信這就是自己喜歡的人吧。】
……
23
第二天，符夏遙出現在了我面前。
她面色難堪地開口：「簡卿和……對不起。」可眼裡卻無一絲悔意，隻有不甘和怨恨。
這並⾮她真心實意的道歉。
想來不久前還想讓我給她道歉，大概沒料到自己會有低頭的一天。
我隻是輕呵了⼀聲，⽆視她，徑直走了。
之後，聽說符夏遙休學了。
這件事也告一段落了。
⽽我和譚數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閨蜜⼜發來問候：「卿和今天忘了譚數沒有？」
「沒有！」
「抱抱 jpg」
「因為追到了。」
「？」
跟閨蜜解釋完一切來⻰去脈,她直呼不可思議。
最後由衷感嘆：「原來念念不忘真會有回響,簡卿和今天得償所願了。」
——
第⼀次談戀愛的我很束手無措。
譚數光是靠近，我就已經心跳亂成麻了。
他看出來後,還會故意湊得更近。
「寶寶,你怎麼不對我病嬌了，是不喜歡了嗎？」
「沒有……沒有不喜歡。
」
「那喊我寶寶。」
「寶寶……唔。」
我話⾳未落,呼吸就被奪⾛了。
譚數⼿扶上我的後頸,逐漸加深了這個吻。
不知過了多久才結束,他頭埋我頸窩處,呼吸灼熱。
「以後都要喊寶寶好不好？」
我極力調整呼吸，「……好。」
24
譚數真不是說說⽽已,之後每次說話,開頭都要有「寶寶」。
某次看完電影，他問我覺得觀感如何。
確實是很好看的一部電影，我由衷地評價了很多話。
末了順口問：「你呢，覺得好看嗎？」
他不笑了,停下腳步，「嗯？」
我微愣，下一秒便⼼領神會：「寶寶，
你覺得好看嗎？」
「好看。」笑容又重新回到他臉上。
「……」
還有⼀次,睡前他發來：「寶寶，晚安。」
我回：「晚安晚安。」
第二天睡醒，看到「就你是寶寶嗎。」
我哭笑不得。
他真的好在意這個稱呼。
25
我對譚數佔有欲很強，但沒想到，他對我的佔有欲更甚。
跟室友說話太久他都會吃醋,但他不會說什麼,隻是會在沒⼈時,緊緊抱著我,⼀抱就好久。
每次排球⽐賽時,觀眾很多，譚數臉色都很不好。
他單膝跪在地上,默不作聲地給我戴著護腕、護膝。
我以為他不喜歡這樣嘈雜的場合,便說：
「寶寶，
⽐賽要好久，要不你先回去？我打完再去找你。」
譚數眼輕抬：「不想讓我看你？」
「沒有,我當然想了。」
「那還趕我。」
不等我回話,他表情舒展,抬手勾住我的後頸，我順著力道低頭,被他印上⼀個吻。
接著,他抵著我的額頭，輕嘆：
「怎麼辦吶寶寶,有好多⼈看你。」
我後知後覺，他是在吃醋。
隻聽他繼續輕嚷：「隻看我好不好……寶寶。」
「眼⾥隻有我好不好……」
這話怎麼有點熟悉呢。
我額頭輕撞了他幾下,回應：「好，隻看你。」
他眼⾥是藏不住的喜歡，愛意更是直⽩坦蕩。
這一瞬,
我忽然想到，⾼中時,那些藏在草稿紙背⾯的名字，原來有⼀天真的會順著風，落到他心裡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