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0
回去的車上。
我問沈岸為什麼不讓我在王總那工作。
這樣我還能早點賺錢還給他。
沈岸沉默了片刻。
「他表面上是開直播公司的，實則背地裡在做皮肉生意。」
我愣了愣。
緩緩拽住了沈岸的衣袖。
「沈岸，你為什麼要幫我，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沈岸清冷冷的狹長黑眸看了過來，他微微勾起一邊唇角，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我心頭一跳，隻覺得腦海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沈岸湊了過來，有一瞬間，我差點把眼睛閉上。
然後就聽到沈岸用森冷、陰沉的語調對我說：「程晚棠，你燒烤吃進腦袋裡了嗎。」
他甩開了我的手，
抬眸看向窗外，冷靜而默然。
「我隻是，還沒羞辱夠你。」
心髒一瞬間踩空，沉沉往下墜。
我訕訕收回手。
「行吧……」
原來，隻是為了報復我。
11
那天之後，沈岸就忙碌了起來。
起得比我早，睡得比我晚。
眉眼間滿是倦意。
雖然沈岸沒有告訴我，但我隱約猜到是因為那個王總的事。
收到沈岸助理的消息，告訴我可以正常出門了。
我愣了愣。
果然……
看著沈岸疲憊的模樣，我有些愧疚。
決定對他獻獻殷勤。
餐桌上，沈岸盯著面前賣相極好的三明治，
微微挑起了眉。
「程晚棠，你從哪裡搞到的半成品。」
我輕咳了一聲。
告訴他這是我自己做的。
「你最近不是很忙嘛，天天吃糊的雞蛋對身體也不好，我從網上自己學的。」
「你快嘗嘗怎麼樣，好不好吃。」
空氣沉默了兩秒，沈岸喉結上下滾動著，他倉促地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起來有個合同還沒處理，先去公司了。」
臨走，沒忘記把那個三明治揣兜裡帶走。
就這？
我有些失望。
還以為他會很高興呢。
12
總裁辦公室，工整簡潔的辦公桌上，突兀地出現了一個三明治。
沈岸處理完手頭的文件，
抬起頭看了一眼這個三明治。
他想到了什麼，冷峻的神色軟化下來，眉眼間染上了一絲暖意。
正是這時，沈岸的助理進門匯報消息。
「沈總，五年前往您卡裡轉錢的人找到了。」
「是誰？」
「是……程薇薇女士。」
13
沈岸說他今晚有事，不回來了。
他讓我想吃什麼告訴司機，司機會帶我去。
我正準備掛斷。
電話那頭的沈岸放緩了聲調，低聲道：「程晚棠，三明治還不錯。」
我捏著手機，心髒砰砰砰地跳。
坐上車，我本來是想吃日料的。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就上次那家面條吧。」
車停到那家平平無奇的小面館，
司機讓我吃完給他打電話。
我進門點了碗面，卻被老板叫住了。
「小妹妹，我看你怎麼那麼眼熟呢？」
我頓了頓，沒說話。
老板笑呵呵地開始下面條。
「沒錯了，就是你。好多年了，這樣的顧客就你一個。你給我錢讓我免費給一個男生面吃，還讓我不許告訴他。」
老板把面端到我桌上，好奇打探。
「那是你喜歡的男生吧？這麼多年了，你們兩個怎麼樣？」
我幹笑了一聲。
「都挺好的。」
就是，沈岸已經不喜歡我了。
14
剛出鍋的面條熱氣騰騰，氤氲勾起那些名叫往事的東西。
高中時，沈岸家境不好是人盡皆知的事。
父親早逝，母親體弱。
可少年並不自輕自賤。
清瘦單薄的身影總是挺拔如松。
沈岸的成績很好，他學習刻苦，包攬了年級三年的獎學金。
他沒有什麼很好的朋友，總是獨來獨往。
同學們都說他孤僻，難相處。
可我覺得……他挺好的。
母親是被家裡人逼迫才嫁給有錢的父親，她並不喜歡父親，連帶著也不喜歡我。
父親對我還算關心。
可高一那年，母親因病離世，程薇薇母女倆進了家門後，父親就不那麼關心我了。
愛屋及烏，他更偏袒比我小一歲的程薇薇。
繼母更是對我不聞不問。
雖然明面上，我還是那個光鮮亮麗的程家長女。
可其實沒人愛我。
我什麼都沒有了。
某個無人的午後，我躲在教室裡哭。
沈岸是這時走進來的。
他應該是回來自習的。
我壓抑住了哭腔，把自己藏在書裡。
腳步聲頓了頓。
很快又消失了。
隻是我的桌面上，多了張紙巾。
……
那次之後，我開始關注沈岸。
我現在都還能記起他寫題時的模樣。
少年清秀幹淨，骨節分明的手裡握著黑色圓珠筆，垂著眼眸專注解著最後一道大題，認真的模樣讓少女的心止不住地悸動。
隻是那時的我不敢表明心意。
隻敢悄悄暗戀他。
後來程薇薇和她媽媽來了之後，我就更沒時間想這些事情了。
隻默默為沈岸做了一些事。
學生時期的少年自尊心很強，怕他餓肚子，所以我悄悄給了面館老板一筆錢，讓他給沈岸免費提供面。
高考畢業，我知道以沈岸的成績能上很好的學校，擔心他承擔不起學費，我就瞞著家裡人從零花錢裡拿出十萬，默默轉進了他的銀行卡。
平心而論，我隻是希望他過得好。
畢竟，他也曾在我難過時遞上一張紙巾。
15
當時那事，我挺對不起沈岸的。
但是我不敢賭。
要是讓程薇薇知道我喜歡沈岸，我不敢想她會對即將高考的沈岸做些什麼。
隻是沒想到沈岸挺記仇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對我罵他狗這事耿耿於懷。
明明……流浪狗挺可愛的啊。
我就經常喂流浪狗。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這晚睡覺，我夢見我在路邊遇到一隻流浪狗。
流浪狗髒兮兮的，卻很乖。
我蹲下來衝流浪狗招手。
它遲疑了一下。
卻還是一步一步朝我走了過來。
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說流浪狗惡心、討厭。
聽到這話，流浪狗上揚的尾巴垂了下來，它站在原地不動，黑溜溜的眼珠寫滿了委屈。
我趕緊否認。
「才不惡心，才不討厭。我最喜歡小狗了。」
流浪狗聽到這話，尾巴興高採烈地搖了起來。它緩緩朝我走了過來，輕輕舔舐著我的手，圓圓的腦袋在我身上蹭。
我還沒來得及開心，狗臉忽然變成了沈岸的。
他把我壓在身下，靠在我耳邊一字一句問：「程晚棠，
狗舔得你爽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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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夢實在太邪門了。
我被嚇醒了。
好不容易平復下心情。
沈岸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我猶豫了半天才點擊接通。
「程晚棠，你怎麼這麼久才接。」
沈岸聲音帶著股陰冷氣，透過聽筒低低飄進我耳朵裡，和昨晚夢裡的聲音一模一樣。
我打了個冷顫，連忙把電話掛了。
我雙手捂著臉，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沈岸。
夢裡沈岸那狗東西舔得……實在嚇人。
早上起來我內褲都不能穿了。
沈岸又打了過來，我視S如歸般接起。
「程晚棠，你掛我電話？」
我狡辯道：「我剛剛手滑了。
」
沈岸冷笑一聲，並不相信。
他又緩緩開口。
「程晚棠，你是不是有個妹妹。」
他怎麼突然提到這個？
我默默糾正：「是繼妹。」
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沈岸問：「你不喜歡她？」
記憶仿佛回溯到多年前。
剛進家門的程薇薇喜歡搶走一切我喜歡的東西。
玩偶、裙子、珠寶……
很多很多。
我找我爹哭鬧過，卻沒什麼用，他隻會摸著我的腦袋，讓我把那條喜歡的項鏈送給程薇薇，告訴我：「薇薇比你小，是你妹妹，你讓讓她。」
程薇薇會衝我得意地笑，語氣無辜。
「姐姐怎麼那麼小氣呀。」
「不知羞！」
……
17
何止是不喜歡，
我看到程薇薇就反胃、惡心、想吐。
我避而不答，問他問這個幹什麼。
沈岸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和她之間有些牽扯……」
心髒像被一根細細的、小小的刺扎了一下，沒那麼痛，但令人渾身都不通暢。
我掛斷了電話。
掛完沒三秒，我就後悔了。
我明白我意氣用事了。
要知道，沈岸是我債主，我欠了他整整八位數。
而我今天掛了債主兩次電話。
我嘆了口氣。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真和程薇薇有什麼，又關我什麼事呢。
18
沈岸生氣了。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他冷著一張臉。
我試圖和他搭話。
「今天天氣還不錯哈。」
沈岸睨了我一眼，依舊面無表情。
我開始討好債主。
我坐到沈岸身旁，他翻動著合同的手頓了頓，冷聲問我要幹什麼。
我緩緩把手放在了他大腿上。
沈岸呼吸一滯。
「程晚棠，你……」
我開始給沈岸捏腿。
「沈岸，你聽我解釋。」
沈岸閉著眼冷哼了聲，並沒說話。
我慢悠悠地捏著，別說，沈岸大腿上的肌肉還挺結實，硬邦邦的。
「昨天……」
我絞盡腦汁想了半天，這才開口。
「你知道的，女人一個月總有那麼幾天，看什麼都煩。」
沈岸睜開了眼，
我對著他笑了笑。
「沈岸，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吧。」
沈岸目光深邃地盯著我的眼睛，幾秒後，他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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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埋頭專心看著文件。
沈岸忽然來了。
高大身影在我面前站定，他把溫熱的紅糖水放在我桌面，不等我開口，輕咳了一聲說這是隨便買的。
我接了過來，有些開心。
「謝謝……沈總。」
沈岸嘴角扯出個極小的弧度，邁著大長腿走了。
同事們都看在眼裡，悄悄打聽我和沈總是什麼關系。
我摸了摸後腦勺。
「我欠他錢……」
而且是很多錢。
同事們不信，
他們肯定我和沈岸的關系不一般。其實他們也沒說錯，欠債的和債主，的確是不一般的關系。
17
沈岸說和程薇薇有牽扯。
沒多久程薇薇就出現在了公司。
程薇薇小鳥依人地跟在他身後，語氣曖昧地稱他為沈先生。
沈岸淡淡頷了頷首，看不清神色。
看見這幅畫面的時候，我正在喝奶茶。
同事請的，海城新開的一家，據說評分很高。
我手裡這杯銷量第一，是最好喝的金牌。
可我喝到嘴裡，卻覺得沒什麼味道。
不甜，還泛著苦。
冤家路窄，我得去送一個文件。
等電梯時遇到了下樓的程薇薇。
程薇薇自然也看見了我，她面上帶著些嘲笑的神情，向我搭話。
「好久不見啊，
姐姐。」
她打量著我，微微揚起下巴，擺出公司未來女主人的架勢，嬌媚紅唇緩緩吐字：「姐姐，工作的時候認真一點，喝什麼奶茶呢。」
……
部門群裡熱火朝天。
「你們看到了嗎，和沈總一起的那個女人。」
大家都在猜測兩人的關系。
有人說撞見兩人在地下停車場相擁。
還有人說看見她從沈岸辦公室裡出來，唇妝都花了。
反正說什麼的都有。
「不過他們好般配啊，郎才女貌的。」
過了一會，似乎是想到我還在群裡，那條消息被默默撤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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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岸說他今晚有事，讓我不用等他。
我盯著那條消息，沒由來的心煩意亂。
我跑去了小面館吃面。
老板問我：「妹妹，又是你一個人，那個男生怎麼好久都沒來了？」
我沉默片刻，告訴老板。
「……他S了。」
老板呆住了，他有些愧疚。
「節哀。」
老板免了我的面錢。
我一下子就沒那麼煩了。
因為沈岸的命。
就值一碗面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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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做早餐的時候，我一不留神給沈岸做了個「巧克力」三明治，還端上了桌。
沈岸看著那坨黑糊糊，想說什麼。
可他抿了抿唇，終究什麼也沒說。
把「巧克力」三明治吃得幹幹淨淨。
車上，沉默極了。
到了公司停車場，沈岸開口了。
「程晚棠，
你……還沒結束？」
我眨了眨眼，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我隨便糊弄了過去，拉開車門下了車。
中午休息，沈岸發消息讓我去找他。
「怎麼了？」
推開門，沈岸正垂眸看著文件。
「助理午餐多買了一份，你幫忙吃一份。」
敢情把我當垃圾回收站。
我無奈坐了下來。
可拉開外賣袋看見裡面的東西時愣了愣。
是我最喜歡吃的那家日料。
沈岸默默觀察著我的神情，眉頭松了松：「這樣，心情是不是好點了。」
我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