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四十八歲那年,我在他的包裡,發現了他和王淑華的結婚證。
上面的日期彰顯了一切,原來他借口買房和我離婚,就是為了和別人結婚。
我有些無助,打算問問兒子的看法,卻聽到兒子在陽臺給那個女人打電話:
「王姨,我買了點補品,明天和我爸一起過去看你啊。」
冷靜下來後,我突然覺得,沒有結婚證也挺好的。
這樣他們不用分走我現有的財產,我也沒理由再扶持這個家,給他們花錢了。
1
明天就是老公五十歲生日,老公說這次要好好慶祝一下。
我怕他工作忙,特意在他隨身的公文包裡放了生日宴的酒店地址。
本來是想給老公一個驚喜的,
誰想到老公先給了我一個驚嚇。
包裡掉出來了一個紅本本,上面寫著三個赫然大字:結婚證。
我心下一喜,想我和老公為了給兒子買學區房而離婚,到現在已經十年了。
這期間,兒子上了大學後,我一直催促老公復婚,但他總是推辭,說萬一再買房呢,領了結婚證反而麻煩。
我信以為真,也就不催他了。
現在購房政策改變,不再限購,想必老公拿出結婚證,就是想在生日這天宣布我們要復婚的消息吧。
我激動地打開紅本本,上面並沒有「雙方離婚,證件失效」的紅章,再仔細看,那結婚證上的名字,根本就不是我。
男的是衛君堯,女的是王淑華,登記日期是 2014 年 2 月 14 日。
而我和老公,在 2013 年年底領了離婚證。
我看著結婚證上的日期,心裡痛得沒法呼吸。
原來他借口買房和我離婚,就是為了和王淑華,他的白月光結婚啊。
長達十年的欺騙,除了心痛,還有屈辱,籠罩了我,我幾乎站不住。
我不知道這種痛苦該向誰傾訴,湊巧兒子在陽臺吸煙,我打算問問他的看法。
卻聽到他和電話那頭說:「王姨,我買了點補品,明天和我爸一起過去看你啊。」
我像是如墜冰窟,扶著門框滑倒在地。
兒子見狀,過來扶起我,問我怎麼了。
我忍著難過問他:「衛言,明天你爸的五十歲生日,酒店我都訂好了,你準備禮物了嗎?」
兒子面不改色,平靜地說:「媽,你放心吧,早就備好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臥室的,隻覺得天旋地轉,
關上門哭了起來。
我今年 48 歲,和衛君堯結婚 24 年,兒子都 23 歲了。
到頭來他和別人十年前就領了結婚證。
我卻沒名沒分地跟他生活在一起,任勞任怨地伺候了十年。
我甚至後悔,當時要是沒有聽他為了買房離婚就好了,無非就是首付多,利息高點,又能怎麼樣呢。
可現在呢,老公是別人的,兒子培養成材了,管別人親熱地叫著媽。
我這二十幾年的付出又算什麼呢?
我拿著安眠藥,倒出來半瓶,被全家人欺騙,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牆上掛著婚紗照,那時候我嫁給衛君堯,笑得多麼開心,我以為我會是最幸福的女人。
衛君堯年少有為,人長得俊,工作又體面,就是我的獨一無二。
現在看來,
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哭著哭著,我反而沒那麼難受了。
最難過的日子都已經過去了,我們都已經五十歲了,老夫老妻,我幹嘛為了一個老男人想不開。
冷靜下來後,突然也沒那麼傷心了。
沒有結婚證也挺好的,這樣他們不用分走我現有的財產,我也沒理由再扶持這個家,給他們花錢了。
想通後,我收起了安眠藥,重新擺放整齊,然後打通了酒店的電話:
「經理,明天的酒席取消了,違約金我會打到酒店的賬戶上。」
我擦幹眼淚,拿著衛君堯的工資卡,去銀行劃走了五千塊,這是為取消生日宴付的違約金,理該他來賠。
我倒要看看,明天的生日,他準備和王淑華怎麼過。
2
一大早,衛君堯就和兒子提著一堆補品往車上搬,
我扶著門框說:「老衛,生日快樂。」
衛君堯一愣,隨即說道:「雲帆,你不說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生日。實在是不好意思,又要食言了,今天科裡還有事,下班後還要為了衛言的事跑一趟,後面有空再補吧。」
衛君堯說完還過來輕輕抱了我一下,很惡心。
十點鍾,我敲響了王淑華家的門。
出來開門的是我兒子,門一開,我就看見衛君堯頭上戴著生日帽,王淑華剛在他臉頰上送了一個吻。
看到我,屋裡的人都一怔。
全都是衛君堯和王淑華的同學,我表面鎮定,心裡卻酸澀得不行:
「老衛,你的戒指落下了,我想這麼貴重的禮物應該很重要,特意給你送來。」
衛君堯接過我遞過去的戒指盒,臉色陰晴不定。
有人問:「老衛,這位是?
」
「讓大家見笑了,我是老衛的太太。」
在場的人臉上出現了很多表情,原來結婚這麼多年,我在他的朋友當中,什麼都不是。
兒子面色不悅:「媽,我們有正事,你來搗什麼亂?」
衛君堯也拉我出來,沉著臉:「雲帆,你今天怎麼回事?不是跟你說過了,衛言的工作需要打點一下嘛。」
我氣不過來,指著王淑華說:「你說的打點工作,就是和你的白月光王淑華在這裡過生日,然後親吻嗎?」
其他人看形勢不太對,也都找借口走了。
王淑華和我解釋:「雲帆,不是你看到的這樣,我和老衛就是普通朋友,這不同學們起哄,我才……再說,親吻禮本來也是西方的禮節嘛。」
我一直認為王淑華是女強人,沉著幹練,
一心搞事業,從不為感情和家庭所累,一直很欣賞她。
直到現在,我才看清了她的嘴臉,說到底,她也就是個普通人。
事情到了這份上,我也沒想著裝了,索性拿出了昨天看到的結婚證,甩在了桌子上。
王淑華看看我們,撿起結婚證一看,臉色大變:「雲帆,你聽我們解釋,其實……」
「其實什麼?說你們做了十年假夫妻嗎?衛君堯,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愛慕她,你既然這麼喜歡她,為什麼一直讓她做小三?」
衛君堯氣極了,打了我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兩個當事人還沒說話,兒子倒先S人誅心。
「媽,婚姻裡,隻有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我爸和王姨心有靈犀,是靈魂愛人,是最高級的愛情,你這樣做是詆毀他們的感情。」
知父莫若子,
這麼多年,我養了一個白眼狼。
自從衛言出生後,我就辭職全職在家帶他,小時候他腸痙攣,整宿整宿不睡覺,我抱著他坐到天亮。
上小學後,學校的親子活動必須要父母參加,衛君堯沒時間去,全都是我參加,怕他被同學們欺負,我給老師送禮,給家委會出錢出力。
上大學後,更是怕他學習辛苦,給他一個月六七千的生活費,就為了他生活得好點。
一點一滴,到頭來卻養了個白眼狼。
現在大學畢業,他為了要工作,轉頭就跟別人母慈子孝。
衛君堯和衛言,徹底傷透了我的心。
結婚這麼多年,衛君堯當著王淑華的面,給了我一巴掌,這一巴掌打碎了我對這段婚姻全部的濾鏡。
我也反手給了衛言一巴掌,對著衛君堯說:「分開吧,婚早都離了,
還住在一起幹什麼?」
「媽,你能不能冷靜下來,你都快五十了,還動不動學人家小姑娘鬧分手鬧離婚,你讓別人怎麼看我爸?」
我這個好兒子,從頭到尾,心裡隻有他爸。
也對,他爸是醫療界的大拿,受人尊敬,而我不過是個高中老師,還不是在編的,相比起我,衛君堯更能提供給他價值。
衛君堯聽我說要分開,絲毫沒有挽留我的意思,語氣冷冽:
「衛言,讓她走,五十歲的人了,我倒要看看出了這個門,她能打出什麼翻身仗?」
王淑華作勢勸衛君堯挽留我:「老衛,老夫老妻了,你別衝動,回去好好解釋清楚,別這樣。」
衛君堯也是上了脾氣,按住王淑華的手,語氣溫柔:
「淑華,讓她走,鬧成這樣,不讓她出口氣,是沒法心平氣和地解釋的。
」
話已至此,不走我還留著吃席嗎?
3
白天吵完後,晚上衛君堯和衛言回來了。
兩人拉著臉,不屑和我說話。
看我在沙發上看電視,兒子先開口:「媽,都八點了,怎麼還不做飯?」
我盯著節目,嗑著瓜子,沒什麼情緒:「累了,不想做了,餓了去外面吃吧。」
衛君堯看我一眼,沒說話,進了臥室。
一起生活了二十幾年,他們爺倆都了解我,以前無論發生多大的矛盾,一日三餐,我是從沒有斷過的。
他們看得出來,我這次生了很大的氣,因此也都沒作聲,各回各的臥室。
有多少年,我都沒有好好坐下來看看電視聊聊天了。
白天做飯打掃屋子,等他們上班後我還要去培訓機構上課,忙得兩腳不離地。
從沒有人問過我累不累,隻有我自己知道。
想起我生日那天,衛君堯說要送我一份生日禮物,讓我自己挑。
我看中了一隻 25g 的金手镯,一共 15000,他說華而不實,我在家幹活磕磕絆絆的,有劃痕還心疼,買點實用的。
最後他付錢給我買了華為 2000 塊的手表,說這個實用。
確實很實用,我根據他們上下班的時間安排我的行程。
可最後呢,他生日當天給王淑華準備了 6 萬的鑽戒,什麼華而不實,無非就是舍不得讓我花錢罷了。
往事如風,多想隻會讓自己更難過。
約莫半個小時,衛君堯拎著一個行李箱出來了,語氣不善:
「你好好冷靜冷靜,我先去科裡住幾天。」
去唄,我又不會留你。
沒一會兒,兒子也出來了,背著雙肩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