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回到家，屁股還沒坐熱乎，就看見王洋她媽發朋友圈編排我。
【做人難，做婆婆更難。】
下面還有一條評論，不知道是她回復誰的：【唉，算了，隻要他們小兩口過的好，我受點委屈沒什麼的。】
很久沒聞到這麼正宗的老綠茶味了，我心情不錯的給她點了一個贊。
再刷新這條朋友圈就不見了。
我點進她的主頁就隻能看見一條橫線。
我翻了個白眼。
還以為她是知道王洋大出血了挑釁我，沒想到是單蠢忘記屏蔽我。
不過沒關系，我又有正當理由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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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就抱著小寶去了王洋她爸媽所在的小區。
這是一個三十多年的老小區，裡面住的大多是退休職工。
早上十點正是很多人都吃過早飯在花壇邊溜達，嘮嗑的時間。
看小王，小張拉著橫幅，他們還以為是搞什麼活動，都跟著過來圍過來湊熱鬧。
【我讓我婆婆受了委屈，我有罪。】
看清上面的字，他們才注意到抱著孩子站在旁邊的我。
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這不是王仕山家的兒媳婦嗎？這是在幹嘛？」
「你們沒看見劉芸芝昨天發的朋友圈嗎？她這兒媳婦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清官難斷家務事，你以為劉芸芝是個好相處的？她這兒媳婦能豁出來拉橫幅，平時肯定沒少受她的氣。」
議論聲不大，卻也足夠周圍的人都聽見。
無數道目光。
或好奇，或探究，或懷疑，或看戲。
像掃描儀一樣盯著我打量。
見人聚集的差不多，我才適時開口：
「各位叔叔阿姨好，有些叔叔阿姨我見過，有些叔叔阿姨可能還不認識我……」
說到這我語氣停頓一下，抬手指了指三樓的窗戶：
「我是 3 棟 301 劉芸芝家的兒媳婦，今天來這裡是因為昨天我婆婆發朋友圈說，做婆婆難，我讓她受委屈了。」
「做為兒媳婦我很自責，今天特意過來給她道歉，麻煩各位叔叔阿姨做個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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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手機當著他們的面，撥打了劉芸芝的電話。
第二個才被接聽。
我按了免提。
劉芸芝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了出來。
「喲~這是誰啊，不是鬧著要和我兒子離婚嗎？還打電話過來幹嘛？」
我語氣平靜：「我和小寶現在在樓下，
麻煩您下來一下。」
說完便掛了電話。
五分鍾後，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劉芸芝語氣滿是譏諷：
「都鬧離婚了，還來我家幹嘛，還讓我親自下來，我告訴你夏晴，今天除非你跪下來求我，否則休想進我家的門！」
剛出樓道，劉芸芝傻眼了。
她沒想到單元樓外有這麼多人，神色慌亂的解釋：「不是，我平時不這樣對她，我是昨天被氣狠了……」
302 的黃琪是和劉芸芝一起下來的，平常她倆關系最好，還以閨蜜相稱，立刻給劉芸芝遞臺階：
「誰說不是呢，都說婆婆和兒媳婦是天生的S對頭，我之前也被我兒媳婦氣的口不擇言過。」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劉芸芝往我的這邊看。
劉芸芝看見我身後的橫幅愣在原地。
我也看向她，臉上綻放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仿佛聽見什麼真理名言，激動的對著黃琪連連點頭。
態度誠懇的像真要給劉芸芝磕一個：
「黃阿姨說的對，我昨天看見婆婆你的朋友圈後，反思了一晚上，我一個做晚輩的怎麼能讓你這個長輩受委屈呢，所以今天一早就過來賠罪了。」
這絲滑的認錯態度把老閨蜜兩人整不會了。
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
我不給她們反應的機會。
話鋒一轉。
「所以，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今早思如泉湧，寫了千字悔過書，隻為求得我婆婆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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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小王熟練的接過我懷裡好奇打量人群的小寶。
我煞有其事的從兜裡拿出一張信籤紙。
牽開，
在所有人面前晃悠一圈。
清了清嗓子，聲音朗朗：
「親愛的婆婆對不起，我不該因為你和公公虛無縹緲的一句『孩子生下來我們帶，你什麼都不用管』就貿然懷孕。」
「更不應該再生下孩子後，對你們不管不顧，不帶孩子不給錢的態度心生不滿。」
「畢竟你們給我的已經夠多了，你們畫的餅我和孩子一輩子也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劉芸芝如夢初醒，一個勁的要來搶我手裡的信籤紙，被我靈巧躲過。
她無能狂怒，拍著手掌罵我。
「夏晴，你這個攪家精，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我沒理她，繼續開口：
「我更不應該因為孩子六個月，王洋隻給三千塊就起訴離婚，他給的實在太多了，平均每個月五百塊錢的巨款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
我筱然一笑：
「婆婆你說的對，我這個人就是太不知足，作為一個遠嫁的女人，你沒有讓你兒子打S我，我就該感恩戴德了。」
這句話是王洋搬回來前，劉芸芝發給他的，手機亮屏的瞬間被我看到。
也是我堅持要離婚的最後一根稻草。
「你怎麼會知道……」劉芸芝說到一半，才驚覺自己說錯話，驚慌的閉了嘴。
不過已經晚了。
原本還略顯懷疑的人，看向她的目光越發嫌惡。
502 趙大媽：「就是有你這種惡婆婆，才敗壞了網上的風氣！人家千嬌萬寵的姑娘，不遠千裡嫁到你們家，你不誠心相待，還撺掇自己兒子欺負人家，這和畜牲有什麼區別，我呸。」
201 李大爺：「上梁不正下梁歪，
兒子也不是個東西，有能耐生沒能耐養，現在這個社會，五百塊錢能幹啥？連罐好點的奶粉都買不到！」
402 姚姨：「也就是欺負人家姑娘爹媽離的遠，要是離的近點，你看人家削不削你。」
……
我笑容加深，晃了晃手裡的信籤紙：「婆婆，我的歉意你感受到了嗎？還需不需要我繼續？」
黃琪得意洋洋的臉色開始發僵。
劉芸芝更是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這哪裡是來道歉的。
根本就是在給她下套，想把她往S裡整。
見所有人都站在我這邊。
她六神無主的四處打量，心一橫，尖叫著『噗通』一下跪在我面前。
抬起手就開始『啪啪啪』往自己臉上扇巴掌：
「對不起，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明天就讓老王把房子賣了，把錢都給你，你要多少錢我砸鍋賣鐵都給你？」
「你看在我好歹是你長輩的份上，別鬧了，我和你公公一把年紀了遭不住，給我們這張老臉留點餘地吧？」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的我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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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對她指指點點的人群，表情都變的微妙起來。
很快他們就調轉矛頭對準了我。
正如劉芸芝說的，說破天去，她也是我的長輩。
她就算有萬般不是，她朝我下跪後，便都成了我的錯。
402 姚姨訕訕一笑：「小夏呀，一家人在一起都是要磨合的，俗話說得好『家醜不可外揚』，有什麼事也應該關起門來說，哪有像你這樣大張旗鼓的。」
201 李大爺冷哼：「把婆婆逼到下跪的妮子我也是第一次見，
瞧瞧你這幹的都是些什麼事！」
502 趙大媽指責：「小姑娘年紀輕輕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還不趕緊把你婆婆扶回家去，那有一點小事就鬧離婚的，以後別惹事了，一家人好好過。」
……
我嗤笑。
短短幾分鍾他們把「站著說話不腰疼」展現的淋漓盡致
這變臉速度，比起京劇也不遑多讓。
高！實在是高！
劉芸芝這一招道德綁架耍的這叫一個爐火純青。
黃琪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中氣十足的吼道：
「你這是什麼態度，這麼多長輩好心教你規矩，你不感恩不說，還好意思笑。」
「你說你婆婆不帶孩子不給錢，那你敢不敢在這裡告訴大家，王洋為了娶你花了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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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琪以為自己一針見血，
抓住了問題的源頭，得意的沾沾自喜。
這幾年劉芸芝表面和黃琪好的跟穿一條褲子似的，但背地裡不隻一次告訴我黃琪更年期，讓我離她遠點。
我拉長腔調，目光狐疑地在她倆臉上來回掃視。
「這個我確實不太清楚，要不黃阿姨您幫我算算？」
「您和我婆婆關系最好，您肯定知道吧？」
黃琪驕傲抬頭：「我當然知道！」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轉移到了她身上。
充滿探究的眼睛裡迸發出八卦的光芒。
入秋的早上，清風徐徐，劉芸芝的額頭卻滲出細汗，她猛的爬起來捂住黃琪的嘴：「黃琪別說了！」
此時的黃琪像是找到骨頭的狗，一把將她扒拉開，激動的手指都在顫抖。
「為什麼不說，王洋為了娶她，又是全款買房，
又是給她買車的，光彩禮都花了五十萬，把你和王仕山的棺材本都掏空了。」
「現在她還倒打一耙，汙蔑你不給她錢，你為什麼還要忍著，你不欠她的！」
等她說完，劉芸芝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她走過來握住我的胳膊，滿臉祈求：
「夏晴，別說了，『家醜不可外揚』，就當我求你好不好？」
又是這句話。
我聽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我會慣著她？
毫不客氣的握住她的手腕，一把甩開。
她一個踉跄，整個人再次跌坐在地上。
黃琪尖叫：「夏晴，你還有沒有點教養，這是你親婆婆，你未免太狠心了吧！」
我看她像在看個智障：「知道我的『親婆婆』為什麼不讓你說，還要求我也別說嗎？」
「因為買房的錢是兩家一人一半，
車子是我哥嫂送我的陪嫁，至於你說的五十萬彩禮我更是影都沒有看到。」
黃琪滿臉錯愕：「不可能，那為什麼自從你嫁過來後，她每次和我出去都說自己沒錢，讓我替她付！」
我被氣笑了：「黃阿姨，求你別說話了，我怕被你的蠢氣傳染。」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黃琪要真是還聽不懂就是痴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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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不打一處來，一個健步撲過去，把想要偷偷跑路的劉芸芝按在地上就開始薅頭發。
「好啊劉芸芝你個老虔婆，騙吃騙喝騙到我頭上來了。」
「我拿你當閨蜜，你拿我當冤種是吧？」
「虧我每次有好東西還想著你，你出去見初戀又是幫你打掩護，又是給你搭衣服的，你說王仕山有老人味我還安慰你，你就這麼報答我？」
劉芸芝被打疼了，
開始還手：「我呸，還閨蜜？誰會搶閨蜜舞伴，你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偷偷穿黑絲勾引老楊，一把年紀也不知道害臊！」
……
這瓜可比家長裡短好吃多了。
一幫人聽的目瞪口呆，硬是沒有一個人想過上去把她倆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