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鼻子發酸，把盒子蓋上，還給他。
8
初雪那天，富豪們找到了我。
第一眼我都沒認出他們。
他們隻剩下五人，其餘的不知道哪去了。
一個個穿著打著補丁的衣服，頭發油膩，面容枯槁，毫無往日的貴氣。
而我穿著厚棉袄，面前擺著熱茶，愜意地啃著烤紅薯。
我真想大笑三聲，然後說一句，「幾天不見，咋這麼拉了。」
使勁握了握拳頭，總算忍住了。
我眨巴著眼，「這不是陳首富麼？怎麼瘦成這樣了？在減肥嗎？」
「穆老板，年紀大了還是胖些顯年輕，就算要減肥，也要結合運動。」
「李富婆，
你也是，你的蘋果肌都快掉嘴角了。」
穆富豪瞪著我，「少說廢話，你不是賣吃的嗎？多少錢？」
「你有晶石嗎？」
「那哪能給你。」李富婆聲音尖銳，卻忍不住偷偷咽了口口水，眼睛SS盯著貨架上的面包。
我揉了揉耳朵，亮出收款碼，「那就用錢換吧，揚州炒飯，二十。」
「便宜啊，給我來三盒。」大家紛紛準備付錢。
「我的意思是，二十萬。」
「你搶錢啊！」他們暴怒，「我看剛剛那個老頭，三塊錢就拿走了一個飯團。」
我輕哼一聲，指了指門口的牌子，「我樂意賣多少就賣多少。來，孫姨，這份炒面帶回去給你孫子吃吧。」
陳首富追隨著這份炒面，差點就淌下口水了。
「二十萬就二十萬，總比餓S好。
」
我收了款，把食物給他。
「陳老板，我記得你之前教我，不要做窮人生意。」
「我深有感悟。」
「窮人能有多少錢啊，還得是你們的錢，賺起來痛快。」
「歡迎下次光臨哦。」
9
富豪團在小區租了一套三室一廳。
屋主是一個老太太，她有三套房，一套自己住，兩套出租。
富豪團租的是 2 號樓的那套，離大門口近，不安全，整棟樓的居民逃的逃，S的S，已經沒有住戶了。
我讓老太太多收點錢，總有一天能用上。
「聽說啊，他們把保鏢當誘餌引開喪屍鬼，犧牲了好幾個保鏢呢，沒人願意給他們幹活了。」老太太厭惡地搖搖頭。
「呸，真是厚臉皮，做出這種事，還好意思跟我抱怨這些保鏢收錢不幹活。
小許，要不是你勸我，我才不把房子租給他們呢。」
我想起給保鏢們送飯的日子，一陣心酸。
要是沒有他們，我現在根本沒命活著。
我倒要看看，他們住在這，到底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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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們是真的窮得隻剩錢。
偏偏大家最不在乎的就是錢。
沒有收到從前的尊崇，心裡十分不平衡，鄰裡關系也十分不和諧。
原來隻是吵嘴，後來竟還動起手了。
我起身趕到現場時，王阿姨腫著臉，孫阿姨手裡拿著鐵锹，狠狠地打在陳首富身上。
其他人有的拉架，有的在拱火，有的互相對罵。
紅五月小區雖然大多是些老弱病殘，罵人這方面卻是大獲全勝。
我連忙拉開孫阿姨。
「這是怎麼了？
」
不是每天都吃不飽飯麼，哪來的一身牛勁。
孫阿姨指著富豪團，「你讓他自己說。」
李富婆仰著頭，「鄉下人就是鄉下人，好好談點生意，聽不懂人話似的。」
「你說話講點道理，我在菜地種胡蘿卜，刨出一塊晶石，要去小許那換吃的，你非要讓我賣，我不賣你們就搶。」
「我聽樓下的說，你們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有個面生的年輕人，剛進小區，就被你們拉走了。」王阿姨越說越激動，孫阿姨看著來氣，又是一鐵锹砸在穆老板身上。
11
撕破臉之後，他們幹脆就在二號樓下截胡我的客人。
「小伙子，別急著進去。」穆富豪攔住外邊來的人，「她給你這點食物夠幹什麼？我出十萬買你這三顆石頭，現金！」
年輕人愣住，
「十萬？可是我現在需要食物……」
「這個世界總有一天會恢復正常，跟她換，你隻能得到這點速食產品。」
李富婆尖著嗓子道，「等世界恢復正常，這十萬夠你瀟灑好一陣了。」
那個年輕人猶豫了。
穆富豪遞過去三個白饅頭，「吃什麼不是吃，這幾個饅頭當送你的。」
呵，從我這買的饅頭，倒被他轉手做起生意了。
最終，他接過了穆富豪遞來的現金，把晶石交給了他們。
我正想過去阻攔，穆富豪已經把晶石塞進口袋。
房東老太太知道了，氣憤得不行，要趕他們走。
「老太婆，你們貧民窟的人連最基本的信用都不講嗎？」
「我們交了錢，房子的使用權就是我們的，我們就不走。
」
老太太氣得跳腳，我勸住她。
大不了，我把店挪到保安亭去，總能比他們先找到客人。
12
這隻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裡，富豪們變本加厲。
他們在小區門口設了個「收購點」，高價收購晶石。
「晶石換錢啦！一顆一百萬！先到先得！」孫富豪扯著嗓子吆喝。
有人不想要錢，他們還到我店裡散布謠言。
「大家別上當了！」李富婆逢人就說，「全世界都沒食物，怎麼就她有？她那食物來路不明，吃了會變異的！我們可是親眼見過有人吃了她的東西就變成了喪屍！」
「就是就是，」穆富豪附和道，「沒準這些喪屍都是她搞出來的，回收晶石就是為了銷毀證據呢。」
客人們哗然，都恐懼地看著我。
「那你們要晶石幹嘛？」我走到穆富豪面前，冷不丁地問。
「當然是為了保留你的犯罪證據。」穆富豪坦然答道。
「顧客們，我可以向大家保證，我的食物絕對安全。」
我說著，隨手拿起一根雞腿，啃了一口。
「你給自己吃的當然沒問題，誰知道賣到別人手裡的是什麼？」
我早有準備，打開了新的保溫盒。
「以後所有的食物，你們可以隨意讓我試吃，吃什麼由你們指定，我吃完，你們再買。」
「我確實不能解釋食物怎麼來的，我想，這也許是老天為我們留下的一線生機，我希望大家都能度過難關。」
客人們有些躍躍欲試，一個膽大的走上前說，「那你能不能咬一口這半邊包子。」
我拿起小半個包子，一口吞下。
她放心地挑了一兜食物走了。
眾人見我沒事，也紛紛上前向我遞上晶石。
這場信任危機總算解除了。
我卻沒想到，他們的損招還沒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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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老李氣喘籲籲地跑進去。
「小許，我的鴿子全S了！」
我跟著他回家，隻看見一片嘴角流血的信鴿屍體。
一看就是中毒S的。
誰幹的，大家心知肚明。
富豪團竟走到門口看熱鬧，「這下沒有鴿子了，看你們怎麼招攬生意。」
「你們這些畜生！」老李氣得渾身發抖，「連鴿子都不放過！」
「老東西，識相的就別多管闲事！」穆富豪惡狠狠地說，「否則下次就不是毒鴿子這麼簡單了！」
他們得意洋洋地走了。
我小聲問，「老李，我交代你的事怎麼樣了？」
老李憔悴地收拾著鴿子屍體，「還好你早有準備，幼鴿已經安頓在其他地方了，信也送出去了。」
「我早該聽你的，把鴿子藏好，沒想到，他們真是壞透了。」
「我看啊，把這幾個人打出去算了。」孫阿姨說，「整天跟掉了毛的大公雞一樣，也不知道在神氣啥。」
我算了算他們手頭的晶石數，應該夠一個人活。
那可不行。
我拍了拍孫阿姨的手，「孫阿姨，別急，隻是打出去，太便宜他們了。」
14
快過年了，我的食物空間裡也年味十足。
我和孫姨推著小推車，一家家敲門分年貨。
雖然世道不吉祥，我們也努力說著吉祥話。
分得差不多了，
孫姨突然問，「小許，你開小店這麼久了，那小石頭應該收集夠多了吧。」
我笑了笑，用手比了個數字。
孫姨驚呼，「那豈不是夠用了。」
「害，多收集點，有備無患嘛。那玩意也不佔空間，收在一起也就一個箱子。」
走到二幢樓下，孫姨掉頭要走。
「哎，孫姨，也給他們送點吧。」
「小許，他們這種人不識好歹，你可別想著以德報怨，他們會變本加厲。」
「你說誰不識好歹呢，你說誰呢！我們可是有錢人，跟你們這些鄉下人住在一起，已經夠委屈了！」李富婆從樓梯口走出來。
「呵，你這城裡人還偷聽人說話呢，真是厚臉皮。」
「李董，你何必跟他們浪費口舌。」
孫富豪不知從哪走出來的，他瘦了不少，
隻有將軍肚依然堅挺著，像是在肚子上掛了個西瓜。
「喲，原來還有個偷聽的呢。」孫姨白了一眼，「小許，我看吶，你這年貨不送也罷，他們可不想和我們有什麼接觸。」
我連聲說是，推著小車要走。
「小許，不對，許珂小姐，您留步。」
陳首富也走了出來。
我看了看那樓梯口，輕聲說了句，「還真能裝。」
「你說什麼？」
「我說，這年貨給你們裝好了，愛要不要。」
15
之後的幾天，富豪團生意也不做了，總來光顧我的小店。
不管我開多高的價格，都欣然接受。
有時候，還屈尊降貴地在店門口蹲著吃。
看著倒像是我N待老人。
今天來的是陳首富，他花五十萬買了碗牛肉面。
我也不苛待他，給他搬了個小椅子。
我和孫阿姨正忙著籌備晚上的年夜飯，不再搭理他。
「許珂小姐，我們也沒必要當仇人，你說是不是？」
「我們以前確實對不住你，但我們也吃了教訓了，咱們能不能握手言和？」
我笑眯眯地看著他，「陳老板也想來我店裡打工嗎？不過你幹活可沒孫阿姨利索。」
孫阿姨驕傲地哼哼，「那肯定，你看看他，手跟腳一樣。」
陳首富語塞，這這那那了半天，隻能繼續埋頭吃面。
我看了他一眼，跟孫阿姨說，「晚上咱們把海蜇頭涼拌了，好下酒。」
「你那還有酒呢？」
「那可不，我啥沒有，咱們多喝點，不醉不歸。」
16
晚上，我請了常來幫忙的幾個鄰居，
拿出幾瓶某銳雞尾酒。
沒辦法，畢竟是根據我的喜好刷新的，想要珍馐佳釀是不太可能的。
老大哥們看不起我的小甜酒，當汽水喝。
幾瓶下肚，全都醉得昏天黑地。
我也搖搖晃晃地回家，仰頭倒在床上。
夜色深沉，我沒有開燈，房間裡一片漆黑。
空氣中彌漫著衝天的酒味，我翻了個身，被子蒙住了頭。
咔噠。
一聲極輕微的響動，門鎖被熟練地撬開。
幾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摸了進來。
「動靜會不會有點大？」
「放心，她都醉S過去了。」
「她說晶石放在哪？箱子裡？」
「哪有箱子？是衣櫃裡那個吧？」
「好像是的，你去拿出來。」
「這個蠢貨，
這麼重要的東西，居然不上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