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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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什麼情況?


 


晚飯時間,我去餐車吃飯,吳忠青早早給我佔好了位置,一見到我就熱情地揮手。


我剛好要問他紙條上的信息。


 


「吳大哥,你是 7 號車對吧?」


 


吳忠青費勁地啃著幹面包:「是啊。」


 


「你記不記得,你們車廂 22 號床的乘客,是個什麼樣的人。」


 


吳忠青撓了撓頭:「這個我真沒印象,我們車廂人還挺多的,要不你跟我回去看看。」


 


我本想答應,但轉念一想,萬一蔣群突然回來,找不到我怎麼辦?


 


「明天再說吧,今晚我要等我朋友。」


 


吳忠青顯然有些失望,看得出,他挺想和我一起行動。


 


吃了頓安生飯,我回到床位,靜靜地午夜來臨。


 


經過了一天的獨處,我自己也發現,我對接下來要面臨的事情並不十分恐懼。


 


內心更多的,是對車上乘客的厭惡。


 


偶爾我也會想,他們這種人,S在列車上也不足為惜。


 


十二點剛過,悠揚的口哨聲影影綽綽。


 


黑裙女人腳步輕巧地來到我鋪位邊:「想我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並不害怕她,直覺她不會傷害我。


 


盡管,她的指甲銳利如刀刃。


 


「你叫什麼名字?」


 


「叫我珍姐就行。」


 


我從善如流地喊:「珍姐,你第一晚,為什麼沒有S我?」


 


「當然是因為看你可愛,想跟你做朋友啊。」


 


為了表示友好,珍姐從裙子側面口袋裡掏出了一把水果糖。


 


「這東西可是很稀罕的,我好不容易才弄到。」


 


「哪兒來的?」


 


珍姐理所當然地說:「S人包裡翻出來的啊。


 


「……」


 


「嘗一個嘛,你不是喜歡吃甜食嗎?」


 


我有理由懷疑,她想故意引誘我違反規則。


 


珍姐自己扒開了一個糖塊,肆無忌憚地放進了嘴裡。


 


她果然不是人類,規則對她毫無作用。


 


我切入正題:「昨晚的S手,就是廁所裡遇害的女人,對嗎?」


 


「嗯。」


 


「難道所有的S者,都會以S手的身份重新復活,為自己復仇嗎?」


 


珍姐微微一笑,「當然不是。」


 


「我不想無止境地待下去,我要找到下車的辦法。」


 


珍姐低下頭,盯著自己猩紅的指尖。


 


「嗯,我相信你可以。」


 


我還有一肚子的問題,珍姐卻起身整理起了裙擺,看樣子是要結束今晚的對話。


 


臨走前,她又留給我一沓車票。


 


「我很羨慕你。」


 


丟下這句莫名其妙的話,珍姐走向漆黑的列車過道,我清楚地聽見東西掉落的聲音。


 


打開手電筒,一枚銀色指環躺在我腳邊。


 


我探出頭,口哨聲音依舊悠蕩,過道裡已空無一人。


 


13


 


「醒醒,早餐時間都要過了。」


 


我睜開眼,蔣群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


 


我掐了一把自己的臉,確認不是在做夢之後,激動地探出身子抱住了他。


 


「我以為你S了,你去哪裡了,前天晚上有怪物變成了你的樣子,還有兩個!」


 


蔣群拉了拉我的胳膊,等我松開手,他不自然地後撤了一步。


 


耳朵尖還掛著一抹可疑的紅暈。


 


對哦,男女有別。


 


生S局,不拘小節。


 


「前天晚上,我聽到了口哨聲,循著聲音來源找了過去。」


 


「路上,我遇到了一個和我長相一樣的人。」


 


「他和我擦肩而過,等我走進列車員的休息室,我發現,滿屋子的列車員,都和我共用同一張臉。」


 


蔣群說,他混在了怪物中間。


 


「他們集體出動去餐車查崗的時候,你躲哪兒去了?」


 


蔣群挑眉:「有幸目睹了於小姐一擲千金的壯舉。」


 


我腦子裡閃過昨天的混亂情景。


 


我無比震驚:「查我票的人是你?」


 


蔣群唇畔掛了一絲弧度:「偽裝屬於我們的專業訓練,沒認出來?」


 


我有點生氣。


 


「你明明有機會告訴我,你是安全的,可你卻什麼都沒說。」


 


蔣群愣了愣。


 


我也沒到,自己會脫口而出這麼一句矯情的話,好像我和他有多深的羈絆。


 


但其實,我和他也隻是萍水相逢的關系。


 


「對不起,以後注意。」


 


他突然這麼正經,我反倒是有點不好意思,擺擺手:「算了,安全第一,沒事就行。」


 


我們一起去到餐車,等待新一輪的夜間回放。


 


吃飯時,蔣群視線總是瞟向我的手。


 


我心虛地捂住戒指,害怕蔣群問起戒指的來歷:「這個戒指沒有什麼特殊含義,我就是戴著玩……」


 


蔣群挑了下眉:「你想說你單身?」


 


「對對對。」


 


蔣群把他盤子裡的奶酪布丁,放進了我的餐盤裡,語氣如常地丟出一枚重磅炸彈——


 


「我也單身。


 


我看著眼前的布丁,愣住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話,沉默降低了周圍氣壓。


 


一直等到早餐時間結束,小電視的屏幕始終沒有亮起來。


 


蔣群邊喝咖啡邊看報紙,自動跳過了剛剛的插曲:「看來昨晚沒有S人。」


 


我幹笑了一下:「S手可能也放假。」


 


蔣群很給面子地彎了彎唇角,他不像是能被這種笑話逗樂的人。


 


我心虛地低下頭:「這趟列車,像是故意為罪惡滋生營造出的肥沃土壤。」


 


「如果所有人都安分守己,不起歹念,興許就不會再有人S掉。」


 


回車廂路上,蔣群一直沉默不語,我忍不住向蔣群發出求助。


 


「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7 號車廂?」


 


蔣群:「理由。」


 


我把擔心吳忠青的事情告訴了他。


 


「那個姓吳的告訴你,他是 7 號車廂的人?」


 


「對。」


 


蔣群停住腳步,從兜裡摸出一包煙。


 


他兩個手指捏著火柴盒,用掌心把火柴抵在搓條上,小拇指輕輕一彈,沒等我看清,火就燃了起來。


 


「不用去看了,我去過 7 號車廂,沒有活口。」


 


「可是,昨晚S手沒有S人……」


 


蔣群熟練地吞雲吐霧。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本來就不是活人。」


 


我心頭一緊。


 


蔣群掏出他那個塗塗畫畫的筆記本。


 


「可以斷定,我們之所以被卷進這個副本,是因為 13 年前的那三起案件。」


 


「我今天第一次看餐車上的報紙,報紙上的刊印日期,是 13 年前。


 


「我們很可能回到了當時某趟列車上,難說其他的乘客,到底和我們一樣是真實的人,還是為了情景真實性而存在的 NPC。」


 


我摸著手上的戒指,下意識地反駁:「這樣的推論,是不是太草率了?」


 


蔣群從筆記本,拿出了一張令我瞳孔地震的東西。


 


一張泛黃的舊車票。


 


列車班次和發車日期,和我手裡的那張,一模一樣。


 


「其實 13 年前,我就在其中一趟出事的火車上。」


 


14


 


「於問桐,於問桐!」


 


我睜開眼,蔣群一臉擔心地看著我。


 


「我怎麼了……」


 


「你突然就昏了過去。」


 


我緩了很久,直到從混亂的思緒中回過神,蔣群一直安靜地守在我身邊。


 


我下定決心一般:「蔣群,你一定能下車。」


 


好人應該有好報。


 


蔣群回過頭,一錯不錯地看著我。


 


「是我們。」


 


列車上進入了一個詭異的平靜期。


 


一連七天,S手沒再有過行動。


 


我和蔣群結伴,每天按時吃飯、睡覺,偶爾還去鄰近車廂轉悠。


 


幾天的相處下來,我已經把自己的老底都交代了,就連小學時我逃課出學校被野狗咬,哭著回學校找老師給我媽打電話的事情都告訴了他。


 


「我說的那個好吃的燒烤,名叫海記,不知道現在還開不開門,男老板是個胖子,他家烤腰花一絕。」


 


「舊城城北隻有一個陵園,公交去比打車更方便。」


 


蔣群皺眉:「你介紹家鄉景點,都是邀請人去逛陵園嗎?」


 


我訕訕地笑了下。


 


「我隻是,提醒你一下,萬一你想去呢。」


 


萬一,你突發奇想,想要去祭奠一個半路結識的朋友。


 


直到晚餐時間,餐車裡突然響起了廣播提示——


 


【列車將於凌晨 12:30 到站,請各位乘客配合檢票,預祝您旅途愉快。】


 


餐車瞬間沸騰。


 


「終於可以下車了!」


 


「得救了!」


 


廣播提醒:【請各位乘客回到您的對應車廂座位,等待檢票。】


 


車廂裡的乘客躁動起來,爭前恐後地湧向兩側通道門,為了錯開擁堵,我和蔣群坐在原位上沒有動。


 


蔣群眯起眼,看著頭頂上方顯示雪花信號的小電視。


 


「哪裡不對勁。」


 


我回以沉默。


 


等到車廂門處的乘客變得稀疏,

我和蔣群才站起身。


 


就在我們即將離開的時候,小電視突然有了畫面。


 


昨晚S手行動了。


 


短暫的回訪結束後,蔣群眉頭緊鎖:「距離到站還有一段時間,不能掉以輕心。」


 


我和蔣群回到車廂,他和我一樣,全部行李隻有一個背包。


 


寂靜車廂裡,我和他的臉上,全然沒有即將逃出生天的喜悅。


 


突然,蔣群伸手把我攬在了身後,我轉過頭,兩個穿著列車員制服的檢票員朝我們走來。


 


走到近前,我才發現,這人居然是之前在餐車裡被列車員擰斷脖子的家伙。


 


隻是他的眼睛,已經沒有了黑色瞳孔。


 


「請回到自己車票對應的位置,等待檢票。」


 


我乖乖地爬到了上鋪,蔣群則回到了他的鋪位。


 


列車員對這一結果仍不滿意,

沉聲警告:「請回到自己車票對應的位置!」


 


顯然,有人位置不對。


 


蔣群起身:「看來這趟列車,是為了我特意準備的。」


 


他掏出了夾在本子裡的泛黃車票。


 


「於問桐,等我來找你。」


 


我猜,他要回到 13 年前的位置上。


 


蔣群的身影不見之後,列車員仍未離去。


 


他又一次警告,隻是聲音懶散了許多——


 


「回到你的位置去。」


 


我爬下床,走向了和蔣群相反的方向。


 


7 號車廂裡,珍姐正拿著小矬子修指甲,吳忠青也好端端地坐窗邊,看見我來,臉上揚起樸實的笑容。


 


我來到 22 號床位前,掏出那張泛黃的車票,交給了一直跟在我身後的列車員。


 


列車員咧開血盆大口,

微笑著摘帽示意。


 


「歡迎回來。」


 


14


 


珍姐感嘆:「這一次你還沒S,意識居然提前覺醒了。」


 


「我就說你這次有希望離開這個鬼地方,我和雅琳以後也能有個指望。」


 


雅琳,是S在廁所裡的女人的名字。


 


我們三個在列車上慘遭S害的女人,被困在這趟車上,整整十三年。


 


周而復始,迎來送往,我們一遍又一遍重復經歷自己遇害前的悲劇,懷著新鮮的仇恨感迎來S亡。


 


S後的我們變成S手,裁決那些在列車規則之下,泯滅人性滋生惡念的乘客。


 


時至今日,我一共經歷了 389 次S亡。


 


伸張過 389 次正義,遭遇了 389 次報復。


 


以往,我從沒遇到過蔣群這樣的同伴,我總是默默地一個人在餐車啃幹面包,

小心翼翼地保護著自己的車票,直到珍姐或是雅琳覺醒後,調戲似的來接濟我。


 


多虧了蔣群,我沒餓過一頓肚子。


 


我是真的想請他吃燒烤,陪他回舊城逛一逛。


 


這麼多年沒有音信,我爸媽給我在城北陵園安了家,我不知道他們在墓碑下埋了什麼,但每次他們去給我燒紙,我都能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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