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劉姨在後面拍著腿:「诶呦大小姐,你這是在幹什麼!」
還幹什麼呢。
當然是提前適應以後的生活。
畢竟以後不是千金小姐了。
那不得自己打工掙錢。
以我弟那個尿性。
他肯定不會讓我拿走家裡一分錢的。
爸爸媽媽那麼討厭我。
肯定巴不得我S外面。
更不會給錢。
嗚嗚。
要不就到時候裝可憐留在家裡當個保潔?
畢竟劉姨工資似乎還挺高的。
肯定夠我吃喝。
白天幹得太累。
晚上很早我就睡了。
半夢半醒間。
似乎有人過來。
摸了摸我的額頭:「也沒發燒啊,
這是咋了。」
然後把掉下床的玩偶塞回我懷裡,再掖好被角。
是媽媽。
聽到這麼溫柔的話語,我眼眶一酸。
對我這麼好這麼包容,是因為我是她親生女兒吧。
無論怎麼作都必須容忍。
但。
要是她知道我不是她親生女兒呢?
我之前那麼不聽話,那麼會給她惹麻煩。
她其實心裡早就覺得疲憊厭惡,但沒有表現出來吧。
正想著。
又有人進來了。
似乎是我老弟。
他把我手從被子裡小心翼翼地抽出來。
我:「?」
這是要掐我打擊報復我?
正胡思亂想著。
手腕忽地一涼。
白天拖完地一直隱隱作痛的地方似乎舒緩了不少。
我眯著眼睛一看。
是一塊膏藥。
不知道我老弟從哪兒弄來的。
切。
無事獻殷勤。
肯定是想讓我以後少打少罵他。
但是你放心啦,老弟。
半個月後,你就會有一個溫柔體貼的好姐姐。
不會再使喚你、打你罵你啦。
6
在家裡夾著尾巴做人做了快十天。
我接到了朋友的電話。
說顧景辰回來了。
來得正好。
我正愁一股氣沒地兒撒呢。
趁現在我還是真千金。
那不得過去教訓教訓他。
我輕車熟路闖進顧景辰的出租屋。
手裡拎著把菜刀。
一腳踹飛門口的鞋。
S強迫症,難受去吧!
「顧景辰!」
進門卻和正在打電話的人面面相覷。
我慢慢瞪大了眼睛。
因為,此刻面前的顧景辰像是換了一個人。
一身剪裁精良的槍灰色西裝。
腕表昂貴得耀眼。
頭發後梳,露出鋒銳淡漠的眉眼。
渾身透著我不敢認的矜貴。
見到我時。
原本疏離冷淡的神情才稍稍和緩,唇角微挑,恢復成了我認識的樣子。
我拎著菜刀跑過去,上上下下打量他,驚呼出聲:「顧景辰,你怎麼穿得跟我爸似的?」
顧景辰:「……」
他視線淡淡掃過我手上的菜刀,愣怔一瞬,卻沒有驚慌。
對電話那頭的人道了句:「晚上再說。
」
就掛了電話。
朝我伸出手:「危險,給我吧。」
我這才想起我此行的目的。
大喊一聲:「呔,你個白眼狼兒,拿命來!」
菜刀高高舉起。
顧景辰卻沒躲。
雙眼黑漆漆地壓向我。
我自覺沒趣,隻好扔了菜刀。
叉腰開罵:「你這段時間去哪裡了?」
「你就這麼討厭我,跟著我覺得很屈辱?一聽我是假千金裝也不裝了,第二天高高興興回老家大擺宴席去了!是不是還放了煙花啊?」
「你個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狼子野心過河拆橋禽獸不如的家伙!」
越說越氣。
我抬手就要往顧景辰臉上打。
手腕卻被人攥住。
「我沒有。」
顧景辰平靜道:
「還沒有?
」我瞪著他:「那你這身衣服怎麼回事?不是擺宴席回來了?你個白眼狼兒早知道我不資助你了,那些錢我給狗都比給你好……」
顧景辰嘆了口氣。
松開我的手腕。
轉身要走。
我拉住他:「你幹嘛?你要去哪裡?我還沒罵夠呢。」
一直跟到臥室。
顧景辰俯身抱起一堆東西,往我懷裡塞。
我低頭一看,眼睛都差點被閃瞎。
各種鑲鑽的名牌包包,還有幾百克的大金镯子、鑽石珍珠項鏈,正哗啦啦往下掉。
我抬頭看顧景辰:「你從哪兒偷的?」
顧景辰蹙了蹙眉卻沒說話,繼續把堆滿床的名牌包包往我懷裡塞。
嚇得我忙道:「不要了不要了,塞不下了,要壞了。」
顧景辰「……」
其實再秀逗的腦子這時也反應過來了。
他身上的西裝,我爸也有一套一樣的,這材質絕對不是假貨。
還有腕上的表,比我弟那塊都要貴。
還有手裡的包,我一眼就能看出來都是真的。
然而。
悲催的事實是。
我資助他的那些錢,根本不夠他買哪怕半個包。
真相隻有一個。
他其實是豪門少爺。
跟我這資助貧困生的遊戲玩累了。
見我真千金的身份也沒了,沒得玩了。
所以恢復原身,想來羞辱我呢。
腦海裡回憶起這麼多年,我盡心盡力掏心掏肺地資助。
還把他當朋友講了那麼多真心話。
被騙的屈辱瞬間湧上心頭。
正要把包砸他臉上時,彈幕突然浮現:
【唉,
反派為了女主,還是回家給他那狗叉爹當兒子了。】
我眨了眨眼睛。
是有行字飄過去了嗎?
說的什麼?
反派?
女主?
我和顧景辰嗎?
我們在一個巨大的西紅柿小說裡?
開什麼玩笑。
我又要把包砸過去時。
彈幕忽地重新浮現。
【他爹雖然是京城首富,但幾乎每天一有不開心就拿兒子撒氣,打得可狠。】
【之前直接把反派一隻耳朵打聾了,於是他果斷拋棄少爺身份離家出走,身無分文落魄街頭,但至少不會受他爹的氣了,還遇到了有愛心的女主。】
【唉,就是可惜,女主命中注定的男主即將出現,對女主開啟假千金救贖劇情,可憐的反派白挨打了。】
這幾行字。
清清楚楚。
明晃晃撞進我眼睛。
似乎也不是做夢。
我愣怔片刻,踮腳一把扯開顧景辰的衣服,果然看到了大片青紫的傷口。
彈幕難道說的是真的?
我想起那句:【把他一隻耳朵都打聾了。】
確實。
剛撿到顧景辰時,他的聽力確實不太好。
有時候站在他一邊說話聲音比較小時,
他就會輕微歪著腦袋聽。
一開始我還以為他在挑釁我。
後來帶他去醫院檢查才知道真相。
於是我和他道了歉,還讓我爸找了國外最權威的醫生給他治療。
做手術那幾天。
因為他沒有家人,我和我弟就陪著他。
當然我弟是被我逼的。
早中晚給我倆買飯。
晚上給我鋪床。
那時候的顧景辰。
眼神帶著無焦距的漠然。
有時候他在看我,目光落過來,卻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
明明看的是你,焦點卻飄在很遠的地方。
沒有溫度,也沒有停留,仿佛我隻是空氣裡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
我以為他小小年紀就得了什麼抑鬱症自閉症。
連夜讓我弟背了一本笑話大全講給他聽。
結果顧景辰沒笑,把我笑得捂著肚子在床上滾來滾去。
我弟急得大喊:「诶姐,你壓到他輸液管了。」
嚇得我連忙起身。
卻見顧景辰仍然表情淡淡的,連眉毛都沒蹙一下。
好吧。
可能人家性格就這樣,
養養就好了。
我和我弟兩人在顧景辰病房肆無忌憚。
因為是 VIP 病房。
很大。
有時候我和我弟就打羽毛球。
讓顧景辰當裁判。
裁判很公正,也不講話。
全程看我倆吵吵嚷嚷,揪著頭發打架。
吃飯的時候也不和諧。
我嫌我弟太胖,把他碗裡的雞腿夾給顧景辰。
我弟敢怒不敢言。
吃了一頓又一頓眼淚拌飯。
直到拆線那天。
是個陽光燦爛的早上。
醫生一圈又一圈地解下顧景辰耳朵上的紗布。
我站在他一側,有點緊張地問道:
「怎麼樣?能聽清我講話嗎?」
應該效果不錯。
因為顧景辰朝我看過來時,
漆黑的眼睛仿佛大霧散盡。
露出星光點點。
「能。」
這是這麼久以來,
他對我們說出的第一個字。
我和弟弟喜極而泣。
兩個人撲上去抱住顧景辰。
「太好了!!!」
身前的人猶豫很久,才輕輕抬起胳膊,抱住了我們。
7
想到這裡,我才知道,彈幕說的,似乎是真的。
我看著顧景辰胸前大片還未完全痊愈的傷痕。
心裡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感動呢,還是感動呢。
但更多的還是氣憤。
「你是不是瘋了?你想被你爹打S嗎?」
「就為了這些包?」
顧景辰偏過臉:「沒事。」
「什麼沒事,
這麼深的傷口。」我急得繼續要脫他衣服:「還有別的地方嗎?」
顧景辰躲開,抓住我的手,搖搖頭:「沒了,不用看了。」
彈幕:
【反派不用要強啦,你的強來了,快給女主看你滿身的傷痕啊。】
【他這爹是真狠,還雞賊,專往看不見、衣服能遮住的地方打。】
【反派也真是,挨打的時候一聲不吭,他爹棍子都要抽斷了。】
【一棍子一張銀行卡,反派硬生生扛了十棍子,還喊不夠呢,可把他爹氣S了,差點沒把他打S,養了快一周,能下地了才趕來找女主。】
看得我眼淚直往下掉。
我知道。
他這都是為了我。
怕我成了假千金被趕出家門過苦日子。
這麼多包。
這麼多。
全是他拿傷換來的啊。
我拽住顧景辰的袖子:「這些夠了,真的夠了,我也沒那麼難養,粗茶淡飯也吃得來,沒有包背也沒關系。」
「你別回去了,好不好?」
顧景辰卻搖頭:「不要。」
「不要什麼不要?你都要被打S了。」
我氣得瞪他:「這些包我不要,換成錢還給你,你拿這些錢自己過好日子去,我不用你養。」
顧景辰定定地看著我,忽然伸手把我攬進懷裡。
「我要養。」
低沉的聲音響在耳邊。
連同我的心一起猛烈跳動。
我紅著臉把他推開:「誰讓你抱我了。」
「他快S了。」
我沒聽清:「什麼?」
顧景辰看著我,歪著腦袋,眼睛裡藏著淡淡陰沉的笑意:「沒關系,他快S了。
」
彈幕:
【太瘋了,不愧是反派。】
反派什麼反派。
這S彈幕,生怕顧景辰不進監獄呢。
「你要幹什麼?咱可不興做那違法犯罪的事兒啊。」
「我突然不喜歡名牌包了,我就喜歡卡通的,小狗小貓小雞的包,拼多多上多的是。」
「你不要回去了。」
我生怕顧景辰走上不歸路,真的回去把他爹幹S了。
緊緊扯住他胳膊:「好不好?」
顧景辰盯著我看了半天,忽地抬手揉揉我的頭發:「好。」
我卻沒看見頭頂的彈幕:
【唉,這倆人在一起多好啊,就是可惜,真正的男主要回國了。】
【沒人能拒絕完美的男主,更何況他和女主青梅竹馬,從小就一見鍾情,這次回國就是為了女主,
準備不擇手段,S纏爛打,反派這種不爭不搶的,哪可能鬥得過呢。】
【可惜了,反派白挨打了,不僅一身傷,老婆也保不住。」
8
顧景辰答應我不回去了。
卻天天也見不著人影兒。
好不容易見一次。
我撲上去就扒他衣服:「是不是又回去挨打了?我看看。」
顧景辰沒有拒絕。
老老實實地任由我檢查。
直到我伸手要扒他褲子。
他才抓住我的手腕,耳尖有些紅:「這裡沒有。」
我這才想起,哈哈,是哈,他爹也不至於變態成這樣。
顧景辰就把腦袋抵在我的肩膀上。
我見他確實最近面容疲憊,黑眼圈都出來了,就體貼地沒有推開。
「就允許你靠十分鍾。
」
「嗯。」
不知道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