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眼皮一跳,「你要幹什麼?」
槐花眨眨眼,「沒錢了就可以趕他走了呀。姐姐你要是舍不下臉,我可以和二丫她們幫你把他處理掉。」
我:「……」
雖說早知自桃杏和翠花的事傳過來以後,村裡姑娘都變了,但我怎麼也沒想到都發展到S人越貨這一步了。
總不能是我把她們帶壞了吧……
心虛地把槐花忽悠走,走進廚房就見江雲輕在一臉哀怨地做飯。
「我還想用那個鹿皮給你做靴子呢。」
我懷疑地看他,「你到底是書生還是裁縫?」
昨天看他縫衣服的時候我就疑惑了,這個「書生」用繡花針跟用毛筆似的無比熟練。
江雲輕噎了噎,突然直勾勾看我,「我專程為你練出來的,你信嗎?」
我白他一眼,「你覺得呢?」
他輕笑,「我娘……不太會針線活,所以她的衣物都是我縫的,熟能生巧。」
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腦海中閃過一些片段,但仔細回想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氣氛變得古怪,我下意識換了個話題,「槐花家裡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她爹娘一直讓她幹活帶孩子。如果我不送點東西,她爹娘會打她然後不許她和我來往。」
在認識我之前,槐花也經常挨打,還是我一再表現對她的親近,她爹娘才沒有再明著下手。
我也不可能把她爹娘埋了,無父無母的孩子會很不容易,更何況要帶著弟弟妹妹。
想我父母去世那一年,我最後還是靠把一個人的腿打折,
才把那些八竿子打不著隻想吃絕戶的親戚送走。
隨後,我的兇名就傳遍了,包括附近幾個村子。
隻有一些光腳不怕穿鞋的懶漢,還敢撺掇媒婆來騷擾我。
一想到這,我就有股把這些人都埋了的衝動。
這時江雲輕突然夾起一塊肉遞我嘴邊。
我下意識張嘴咬住,就聽他道:「燕燕很好。」
嘴裡的肉鮮嫩多汁,我嚼了嚼,心底的煩悶忽然煙消雲散。
我別開眼,不去看他笑眯眯的臉,隻道:「你要真喜歡,過幾天我再給你打一頭鹿回來。」
他語調上揚,「好啊。」
4
比鹿先讓我抓到的,是掉在陷阱裡的人。
他真的很豁得出去,待坑裡一晚上了也沒讓林子裡的人把他撈上來。
我蹲在坑邊,
俯視他,「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臉色蒼白,嘴角浮出一抹苦笑,「姑娘,真的不能先救一下在下嗎?」
話音剛落,一顆石子砸到他的額角。
罪魁禍首蹲在我身旁,一臉躍躍欲試,「燕燕,此人居心不良,我們不如把他埋了。」
該說不說,正合我意。
我起身準備動手,就聽坑裡傳來一句話:「姑娘不想知道令尊的S因嗎?」
靜默兩息,我繼續彎弓搭箭,對準他,冷聲道:「你知道什麼?」
村子裡的人都以為我爹S於山中野獸,隻有跑到山上找到他屍首的我知道,我爹是被人砍S的。
這事我誰也沒有告訴,就連娘也不知道。
坑中的男子神情復雜,似懷念、似悲傷、似眷戀,最後都化為平靜,「在下沒有惡意,隻想先在姑娘家中養傷,
痊愈後在下便告訴姑娘真相,如何?」
我抿唇,松手。
箭穩穩插在他的腳邊。
江雲輕先我一步,把人從坑裡撈了出來,動作很不溫柔。
他冷汗都下來了,卻隻是與江雲輕對視了一眼,而後看向我,「在下顧澤,字明遠。」
江雲輕拽了一下他,皮笑肉不笑道:「顧兄你好,在下江雲輕。」
我直覺他倆認識。
如果人可以用眼神打架,他倆應該已經大戰三百回合。
「你倆要是看對眼了,可以先在這裡拜個堂。」
江雲輕:「呸呸呸!」
顧澤:「嘔——」
呵,兩個S騙子。
5
顧澤本以為重活一世是上天對他的眷顧。
直到他看到林燕身邊的人,
才意識到上天不隻眷顧了他一人。
他費盡心思,不惜主動跳進林燕布置的陷阱,卻沒能勾起她的半分憐憫之心。
上一世可不是這樣,那麼變化出在誰的身上顯而易見。
江雲輕比自己回來得早。
可恨那日自己醒來意識還很模糊,全部心神都放在林燕身上,根本沒有留意在一旁的江雲輕。
顧澤的心漸漸沉下來,重見林燕的歡喜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的不安。
上一世他做了太多錯事才失去了她,沒道理重來一次,他還要被江雲輕捷足先登。
顧澤看向身邊的人,眸中劃過一抹S機。
江雲輕人看著瘦弱,攙扶顧澤時手勁倒是挺大。
他察覺到什麼,臉上帶笑,手上更加用力,聲音也壓得極低,「你若敢對我動手,燕燕肯定會S了你。」
「畢竟這一回我比你早找到她,
她現在已經習慣了我,還很喜歡吃我做的飯。」
「顧世子會做飯嗎?知道燕燕喜歡吃什麼嗎?」
江雲輕哼笑一聲,「上輩子你就爭不過我,這輩子更別想。」
顧澤沉下臉,目露嘲諷,「江御史這麼有信心,不也沒護住她。」
林燕嫁給他兩年後就暴斃身亡,得知消息的那天,剛回京的顧澤直接闖進江府把江雲輕揍了一頓。
江雲輕也還了手,但到底是書生,敵不過自幼習武的顧澤。
翌日,鼻青臉腫的江雲輕集合御史臺參了顧澤一把。
顧澤被罰。
此後五年兩人都在明爭暗鬥,直至江雲輕病逝。
這話直戳江雲輕痛處,他沉默半晌,抬眸看顧澤,目光沉沉,「如果不是你,她也不會被人所害。」
上一世江雲輕一直對林燕的S緘口不言,
這是他首次提起此事,話中含義讓顧澤如遭雷劈。
「你什麼意思?」
顧澤一把揪住江雲輕的領子,語氣裡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
盡管江雲輕對外宣稱林燕S於急症,但顧澤從沒信過。
見識過後宅手段的他一直以為林燕S於後宅陰私,所以理所當然地認為是江雲輕害的她。又或者說,他下意識排除了自己的嫌疑。
有傷在身的顧世子這一回沒佔上風。
江雲輕抬手狠狠把他推到了地上。
二人動靜實在太大,走在前頭的林燕裝不下去了,回頭,「你們在幹嘛?」
江雲輕立刻扶起顧澤,滿臉愧疚,「怪我沒扶好顧兄。」
演技很拙劣,但林燕沒有揭穿,隻把目光移到灰頭土臉的顧澤身上。
對上她清澈的雙眸,顧澤心中鈍痛,
嘴上卻不得不說:「無妨。」
林燕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二人一會兒,慢吞吞道:「你們要是再拖拖拉拉,今晚就留在山上喂狼吧。」
江雲輕笑眯眯的,「燕燕放心,我會跟得緊緊的。」
林燕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顧澤腹部中刀,左腳因為林燕的陷阱而受傷,額角也在隱隱作痛,但此刻身上的痛都比不過心裡的痛。
江雲輕到底比他早了多久,兩個人才會有這樣的默契。
閉了閉眼,他咬牙跟上江雲輕加快的步伐。
6
我又撿了個男人回家。
這事兒一晚就傳遍了牛河村。
我去請孫郎中時,他老人家看我的眼神都透著一股爛泥扶不上牆的痛心。
我攤手,「孫爺爺您知道的,我打小心地善良。」
「少來。
」孫爺爺給顧澤檢查一遍後,走到屋外瞪我,「你招贅我不反對,但別什麼臭男人都要。你要是有個什麼好歹,我下去怎麼和你爹娘交代?」
「他踩到我的陷阱才受的傷,我不過是補償,您想哪兒去了。」
「那另一個呢?」
「我招來做飯的。」
「……」
看了眼在灶房做飯的江雲輕,孫爺爺無言,最後給我留了張藥方。
「他身上的傷其實已經處理過,後面隻要滋補的藥就行。知道你這丫頭摳門,所以這藥方上的藥山上都有,你也認識。其他的我也管不了了,就希望你護好自己,明白嗎?」
我胡亂應著,提了兩斤肉給他。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小老頭咧著嘴接過,也不嘮叨了,捋著胡須滿意家去。
回到屋裡,
江雲輕剛擺好飯菜,抬頭見到我便笑:「燕燕,吃飯了。」
我被他的笑晃了晃神,反應過來時隻看到他的背影,「顧兄要臥床休息,我把飯菜端到他屋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