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回過神：「沒什麼，就是我想問你——」
「宴山！」
身後忽然傳來聲音，我循聲回頭，緊接著就是一愣。
長裙、卷發、高跟鞋。
那個與溫宴山糾纏不清的前任，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我面前。
她盯著我，姣好的面容因嫉妒有些扭曲，一字一句地質問著溫宴山：「宴山，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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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宴山看見女人的一瞬也怔住了，但旋即就回過神，臉色一下陰沉下來：「你怎麼在這？」
女人垂下眼，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我想你了啊。」
「我想你想得整日食不下咽寢不安眠，可你倒好！」
她話音一轉，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可你倒好，
在這裡和別的女人幽會！溫宴山，你對得起我嗎？！」
聲音如同一盆涼水兜頭潑下，我怔怔地站在原地，感覺自己要被女人憎恨的目光刺得體無完膚。
「於曼！」
溫宴山厲聲喝住她：「在精神病院沒待夠是嗎？還敢跑到我和我愛人面前胡說八道？！」
精神病院？
我敏銳地抓住了其中的關鍵詞，下意識瞥了女人一眼。
但就是這一眼似乎徹底將女人觸怒，張牙舞爪地向我撲來，竟是想扇我耳光：
「賤人你看什麼看？破壞別人感情的小三！你還敢瞪我？！來啊大家都來看看，這臭不要臉的婊——」
啪——
耳光裹著風甩在女人。
我收回手，眼神冰冷：「你算什麼東西，
還敢罵我？」
女人被我一巴掌扇愣了，溫宴山趁機一把推開她的肩膀，對方穿著高跟鞋一下歪倒在地，又是一片叫苦連天：
「溫宴山，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那麼喜歡你！我日日夜夜都想著你跟著你，你怎麼能為了別人這麼對我？！」
「你沒事吧？」
溫宴山根本不理會女人，隻來看我：「剛剛她有沒有傷到你？」
我後退一步，躲開他的手，語氣涼涼：「還是先處理好你的感情問題吧，溫老師。」
溫宴山手掌滯在半空。
半晌，他收回手，看向女人的眼神是陰沉的森寒：「我明白。」
我冷哼一聲，抬步就走，腳掌不偏不倚，正正踩上女人潔白的裙擺。
「啊，不好意思。」
察覺到女人的怨怒，我收回腳，低頭瞧向她。
四目相對，我微微勾唇，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嘴唇輕輕動了動，聲音似有若無：
「瘋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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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酒吧，我準備去和舍友們匯合。
溫宴山很快追出來，看向我的目光忐忑：「寶寶……」
我擺了下手：「溫老師別瞎叫，先處理好你的事，否則其他一切免談。」
溫宴山聞言微微呼出口氣：「你放心，我會處理好一切，這次是我的問題，我會解決好。」
「不過有一點請你一定相信我。」
溫宴山看著我，目光堅定又有分量：「我沒有前任，更沒喜歡過別人。」
「孟夏，我喜歡你，隻喜歡你。」
心髒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我連忙偏頭避開了他的眼睛，怕自己就這樣被沒出息地哄好。
舍友們很快趕來，溫宴山給我們叫了車回學校。
車門即將關閉的一瞬，溫宴山忽然握了下我的手，溫熱的觸感一觸即離：「寶寶……」
我心頭一顫，最終還是拗不過自己的內心，反手拉住他的小指，輕輕勾了下：「別讓我等太久。」
……
回到學校，舍友們都默契地沒有再提剛剛的事，而是轉而說起下周的聯誼會。
「夏夏，聯誼會你還去嗎？」舍友問。
我想了想，搖頭：「不去了。」
我要去了聯誼，溫宴山不得委屈哼哼到水漫金山。
「你不去啊——」
舍友故意拖了個長腔：「可是溫老師好像會去哎。」
「什麼？
」
我一怔，旋即大怒：「他敢！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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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友快被我的反應笑S了，一個勁擺手：「不是你想的那樣，聯誼會都是向學校報備過的，會有負責安全和組織的老師，這次恰好就是溫老師。」
聞言我眨眨眼，後知後覺自己剛剛的反應似乎好像有點太激烈了，摸摸鼻子，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舍友笑得花枝亂顫，賤兮兮地戳我：「你那個網戀對象，就是溫老師吧？」
我幹咳一聲：「什麼我，我朋友。」
「對對對，你朋友。」舍友一副真拿你們小情侶沒辦法的樣子，點開手機給我推了幾家店鋪，「那你朋友打不打算買條新裙子在聯誼會上穿？大放異彩奪目勾人的那種！」
我打開店鋪鏈接，一下就被裡面各色華麗裙擺吸引住了目光，咽了咽口水：「不必吧，
我覺得我的衣服都挺好看的……」
「怎麼不必？」
舍友不贊同：「有時候一件漂亮小裙子可是打破僵滯關系的關鍵！說不定溫老師看你裙擺飄飄瞬間就忍不住獸性大發，把你醬醬釀釀——」
「stopstop！」
我連忙去捂舍友的嘴：「低聲些，難道光彩嗎！」
舍友唔唔唔地給我指：「這個白裙子好看！」
白裙子？
我微微蹙眉，腦海中一下浮現酒吧裡女人歇斯底裡的身影。
我才不要白裙子。
「我不太喜歡白色。」我道。
舍友手指一滑：「那買紅裙子！你皮膚白頭發黑，就應該穿這種華麗的顏色，絕對美出圈！」
在舍友的推薦下，
我花重金購買了一條酒紅色的長裙。
拿到實物的一刻，我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裙子款式並不誇張，但顏色極漂亮。
舍友倒吸一口涼氣：「乖乖，你這絕對得把溫老師迷成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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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誼會當天，我剛睡醒午覺就被舍友薅起來打扮。
到最後我站在鏡子前，都不知道裡面那個女孩子是誰！
「少在這演流星雨。」舍友拍拍我，「外面起風了，你要不要穿件外套？」
當然要！
這一身實在太奪目了，搞得我有點美麗羞恥症。
溫宴山這幾天一直很忙，除卻於曼那個女人的事，剛開學他身為老師要處理的事不少。
況且我也有賭氣的成分在，在他處理好這些破事前，一直硬拖著不肯見面，無論他在線上怎麼撒嬌委屈哼哼唧唧都沒心軟。
手機震響兩下，是溫宴山發來了消息：【寶寶，我已經在你宿舍樓下啦！(*^▽^*)】
我眨眨眼，猛地抬頭瞪舍友：「溫宴山怎麼知道我要去聯誼會？你們誰把我出賣了？？」
舍友們假裝沒聽見，合力把我送出宿舍：「去吧朋友！約會去吧！」
約什麼會啊……
我裹著外套別別扭扭地下樓，心裡不自覺有些緊張，緊張又興奮。
剛到宿舍樓下，我就瞧見了溫宴山。
他依舊穿著淡色的襯衫，衣領袖口都熨燙得筆挺，發型也明顯精心打理過，整個人帥得好像電影明星登場！
「夏夏！」
瞧見我，溫宴山眼底一亮，像冰山遇到了春天，寒意消融殆盡。
「有點降溫了，你冷不冷？」他試探著摸了下我的外套，
見我沒拒絕才更大膽，捻了捻衣服厚度，又摸了摸我的手，「你這外套有點薄，穿我的。」
我這才注意到他臂彎中搭著件西服外套，剛剛光顧著看他的臉了，注意力根本瞧不見別的地方。
溫宴山的外套依舊是淡色系，有著和他身上一樣淡淡的香水味，大概是水生調，仿佛置身於海洋冰川之間，清冷而疏離。
但溫宴山的掌心是暖的。
覆在我腰後的手掌，很暖。
我忽然就覺得線下的溫宴山與線上也並無不同，一樣擁有溫暖且明朗的內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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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溫宴山攬著我走到車前，替我打開車門。
我坐進副駕，呼吸再次微滯，車內水生調味道更濃，這是屬於溫宴山的一方領地，而我踏入其中了。
溫宴山上了主駕，他扭頭瞧了我一眼，
欲言又止。
「怎麼了？」
我以為他是看到了我的裙子，不自然地把外套攏得更緊了些。
「寶寶……為什麼要去聯誼會？」溫宴山磨蹭幾秒，還是按捺不住問出口，嘀嘀咕咕，「還畫了這麼好看的妝。」
我自然不能說是因為他我才這麼隆重，便隻幹咳一聲：「問那麼多幹嘛，你的事處理好了嗎？」
溫宴山連連點頭：「當然，於曼已經被警方強制送回精神病院了，三五年內不可能再讓她單獨出來。」
我聽這人病情還挺嚴重的，便讓溫宴山說清楚來龍去脈。
溫宴山嘆了口氣，解釋：「於曼是我入職第一年的學生，相信你也看出來了，她精神方面有些問題，有臆想症和躁鬱症，非說我是她男朋友，對我S纏爛打處處跟蹤，所以當初和你剛見面時，
我才會那麼警惕，有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
於曼就像那種跟蹤明星的私生飯，處處跟隨潛入溫宴山的生活，搞得他身心俱疲，甚至為此從上一個學校離職躲避，但沒想到於曼居然還是追了過來。
「之前於曼的父母說女兒有精神病，可以不負法律責任，我拿他們沒辦法隻能躲開。」溫宴山握著我的手，臉色微沉，「但現在我不會再一味躲避了，想讓精神病做免S金牌，做夢。」
我安撫地揉了揉他的指節：「於曼具體在哪個醫院，能告訴我嗎？」
溫宴山回過神摸出手機：「可以的，我發地址給你。」
我自然探頭去瞧，攏緊外套的手也不自覺松開幾分。
「寶寶……」
「嗯？」
我看溫宴山的手指懸在屏幕上不動了，
不由納悶：「幹什麼，你快發啊。」
溫宴山沒說話，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
我愣了下，隨之低頭，看到外套下露出的紅色衣裙。
「寶寶好漂亮。」
溫宴山瞧著我輕輕笑了下，笑意卻不達眼底，滿目都是深沉的暗色：「隻是打扮得這麼漂亮卻是去參加聯誼，這讓我這個正牌男朋友，情何以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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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陰陽怪氣的語調，聽得我想笑。
不過礙於溫宴山的臉色實在不好看，我不忍心繼續兜圈子，隻好別別扭扭道：「還不是聽說你也要去……」
溫宴山一怔，眼睛瞬間就亮了，也不壓抑了也不難受了，整個人好像一隻搖尾巴的大狗，一下就撲到了我身邊：「真的嗎寶寶？你是因為我才去的嗎？是因為我才特意做準備的嗎？
」
我讓他拱得直晃，又忍不住笑，敲了他腦門一下：「不然呢？我又沒有第二個男朋友。」
溫宴山被我敲得一頓，動作慢下來，他抬眸瞧著我，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紅：「寶寶……你怎麼這麼好。」
我好笑又有點說不上來的心疼，掐了掐他腮幫子，又揉了揉：「我哪裡好了？說你是我男朋友就叫好了？」
「不止是這個。」
溫宴山握著我的手，慢慢道：「其實在和你見面前，我真的很忐忑，我比你年長，外貌長相又冷冰冰，因為過去的事對人對物也總是警惕，我以為……你看到真實的我後，會驚訝，會惱怒，會……不喜歡我。」
聞言我稍微有點心虛。
驚訝惱怒確實都有。
但我沒辦法不喜歡溫宴山。
「其實和你剛認識的時候，就是我被於曼騷擾到不得不離職的時候。」
溫宴山望著我，眼底被燈光映得熾熱發燙：「那時候我感覺自己就像一隻刺蝟，對現實中每一個接近我的人都充滿敵意與警惕。」
「可你就像那種明亮又爛漫的小兔子，不怕拒絕不怕冷漠不怕尖刺，蹦蹦跳跳地來到我身邊，和我分享一切，把我從那種緊張不敢松懈的心理中拯救出來。」
「我真的，很感謝你。」
心髒劇烈跳動，一時間竟是連血液都有些沸騰，我同溫宴山對視著，幾秒後莞爾一笑：「隻有感謝嗎？」
溫宴山呼吸一滯，剛想說些什麼，忽然就聽啪嗒一聲輕響。
緊接著我就感覺胸前一涼，裙子吊帶居然毫無徵兆地斷掉了啊啊啊！
而溫宴山的眼神也自然而然隨著聲音落到了我身前——
「寶寶……？
」
他的眼神一下直了，聲音隱隱發飄：「你怎麼……」
我趕忙裹緊外套，正想喝令溫宴山閉眼，但目光在觸及他的臉龐後驟然頓住：
「我的老天，你先別寶了！你流鼻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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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宴山終於回過神來，一把抹掉自己的鼻血，眼疾手快地給我把外套一攏，SS地箍在懷中,說話都結巴了：「寶寶、你、你，寶寶,我——」
我一鼻子撞在他肩膀上，差點哭出聲，好酸好痛！
「寶寶，我、我不是故意的……」
身邊，溫宴山還在喃喃自語,整個人和夢遊似的：「太突然了，你好漂亮,額不是，我沒想看，我好喜歡你,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
怎麼傻成這樣。
我無奈又好笑，推開他背過身整理衣裙。還好我裡面穿了打底背心，即使吊帶斷裂裡面也還有一層。
不過裙子一時半會很難縫補，我幹脆把溫宴山的西裝穿好，寬寬大大,標準的男友裝了。
「好了，過來我看看你鼻子。」
看溫宴⼭還在神遊，我便靠近一些，⽤紙巾擦掉他鼻尖處殘留的一點⾎跡：「是不是最近天⽓幹燥你有點上⽕啊,不然怎麼能這麼沒出息……」
溫宴山沒回答，我下意識抬頭去瞧他，一下就撞進了男⼈漆黑的眼瞳中。
⻋內好安靜,隻有我和他的呼吸與心跳。
「孟夏。」
溫宴山終於開口,輕輕叫我的名字,聲音好溫柔：「我對你,不⽌是感謝，還有喜歡。」
「沒和你見面時我總是擔憂,
擔憂我不討喜歡，擔憂你看到我會感覺失望。」
他說著微微吸了口⽓,勉強抑制住顫抖的聲⾳：
「那時我總想,如果真的不能得你青睞,我是不是應該選擇放⼿呢。」
「可真的⻅到你時，我發現自己做不到。」
「你和網上⼀樣,熱烈⼜明媚,笑著來到我⾝邊，我就再也舍不得讓你離開了。」
我聞⾔微微笑起來，傾身靠近,抵上他的額⻆：「誰說我會離開？」
「溫宴山,其實你和⽹上是一樣的，你的內核是溫柔溫暖的,我很喜歡。」
其實溫宴⼭不是冰川，而是歷經冬季從⽽凝結的湖水。
但現在,
我瞧著他明亮的眼睛，⼼底喟嘆⼀聲。
但現在,冬天已經過去了。
溫宴⼭胸口急促地起伏幾下。
他小心地靠近,
呼吸試探地與我糾纏，終於在我閉眼的默許下,化作柔軟落在了我的唇尖。
但現在，春天，已經到來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