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心裡咯噔一下，拍了張照發給她，還盡量讓語氣顯得輕松：「晴晴，你是不是被騙啦？這口紅好像有點問題诶。」
那頭，她很快回復：「哎呀！真是氣S我了！我就是找那個誰代購的，沒想到是假貨！真的對不起啊冉冉！下次我一定找靠譜的代購，給你補上一支真的！」
我對著屏幕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回復了一句：「沒關系，下次小心就好。」
後來她父親突發心梗住院，她在電話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冉冉，我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求你的，醫生說手術不能等……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想都沒想，把當時所有的積蓄兩萬塊轉給她，又厚著臉皮向朋友借了三萬，湊足了五萬。
她收到錢後，在電話裡哭得不能自已，反復賭咒發誓：「謝謝你冉冉…真的…謝謝你…這錢我一定盡快還你，等我爸情況好點，我就去找兼職，哪怕我去賣血都一定還你！」
現在回想起來，一切其實早有徵兆。
她從來就是這樣的人。自私自利，愛佔便宜，毫無底線，隻是我念著她對我那一點點微薄的好，一次次地選擇了容忍和自我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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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睜開眼，視線逐漸聚焦在老公焦急的臉上。
「老婆，你終於醒了！」他緊緊握著我的手，「醫生說是急火攻心導致的暈厥，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我輕輕回握他的手，安慰道：「別擔心，我沒事了。」
他看著我，憤怒地說道：「老婆，
張晴晴簡直欺人太甚！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們報警吧！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不，報警太便宜她了。」我搖了搖頭，「有些債，得親手討回來才痛快。她從我這裡拿走的，我會一分不少地拿回來。而她送我的這份大禮。」
我頓了頓，目光徹底冷了下來：「我也一定會，加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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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要反擊，也不難。
我太了解張晴晴了，她視若生命的，就是那張精心維持的面子，尤其是嫁進現在的家庭以後。既然如此，我不介意親手一層一層地把它撕下來。
我截圖了當年那五萬元的轉賬記錄，還有部分聊天記錄，以及給她送我的冥幣紅包拍了照，還特意露出了紅包上的她的名字。
做完這一切，我將這些一口氣發進了我們那個沉寂已久的班群和校友大群裡。
我還順手丟了兩個五百塊的大紅包，
備注是「請大家吃瓜」。
「叮咚」「叮咚」……紅包被領取的提示音接連響起。
隨著紅包一個個被領，群裡的討論也熱烈了起來。畢竟，吃瓜是人類的天性。
「臥槽？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好離譜，不回禮金就算了，連借的錢都不還。還給人寄冥幣？這操作也太陰間了！」
「是啊，五萬可不是小數目了，現在錢多難賺啊！」
「真是活久見，這已經不是佔小便宜了吧，是人品問題！」
……
我仔細翻著大家的發言，沒想到竟還有意外之喜。
一位同學甩出一張兩千塊的轉賬截圖：
「臥槽，不說我都忘了，她前年也說有急事找我借過這筆錢，後來就裝失憶了，
我臉皮薄沒好意思催。」
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很快，更多人冒了出來。
「我也被她借過五百！說是充話費應急！」
「我三百，她說看病差一點！」
「還有我一千，說家裡有急事……」
幾十、幾百的轉賬記錄紛紛被曬出，原來被張晴晴借過錢的人，遠不止我一個。
大多數人隻是因為數額不大，礙於情面，選擇了忍氣吞聲。
群裡正在熱烈討論的時候，我的手機瘋狂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張晴晴」的名字。
我慢悠悠地接起來，電話那頭是她氣急敗壞的尖叫：「顧冉！你他媽想毀了我是不是？！你立刻！馬上！在群裡給我澄清！否則我一分錢都不會還你！」
我一個字都懶得回應，
直接掛斷、拉黑，動作一氣呵成。
她又不S心地通過好幾個中間人給我傳話，語氣從威脅恐嚇逐漸變成低聲下氣的哀求，核心隻有一個：「隻要我澄清，她就還錢。」
我依舊置之不理。但這，僅僅隻是第一步。
我將所有被欠錢的同學拉了一個小群，提議道：「各位，我們單獨起訴她，數額小可能立不了案。但如果我們聯合起來，總金額就不小了，完全可以告她。」
大家紛紛表示贊同。
「我同意。雖然數額不大，但是惡心人啊！」
「附議！我們得給她個教訓！」
「我的一千塊呢！我一定得要回來！」
「媽的，今天被 sb 領導罵了，心情正差著呢！起訴！起訴！」
不知張晴晴從哪得到了風聲，竟真的慌了神。
短短幾天內，
她咬著牙，連本帶利地把其他人的錢都還清了，隻求他們別再追究。拿到錢的人陸續退出了小群，群裡很快冷清下來。
很快，我收到了她一條用詞洋洋得意的短信：「想聯合那群窮鬼來搞我？門都沒有！看到沒，他們的錢老娘一分不差都還清了！至於你的五萬？呵呵，下輩子吧！」
我看著短信，幾乎能想象出她那張強裝鎮定卻肉疼到扭曲的臉，慢條斯理地回復：
「哦？恭喜啊。連本帶利，出了不少血吧？」
她立刻回道：「要你管！老娘有的是錢！」
我笑了笑，沒再回復。對她這種視財如命的人來說，這絕對堪比割肉。
不過，無所謂。因為我的目的從來就不是起訴她。
而是徹底搞臭她在各個圈子裡的名聲。
我要讓她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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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次風波，
我向單位請了年假，在家靜心休養。
也正好，我可以騰出手來，好好跟她算這筆賬。
我靠在床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手機屏幕，上面是共友發給我的張晴晴朋友圈的截圖。
「12 月 24 日，家公七十大壽，誠邀各位親朋好友蒞臨本市華庭大酒店共聚。望各位親友不吝祝福，厚禮相待。玫瑰玫瑰抱拳抱拳」配圖是一張設計精美的電子請柬。
「厚禮相待？」這姐真是時時刻刻忘不了圈錢啊！
我意味深長地跟老公說：「你看，正愁沒機會，就有人把枕頭遞到手邊了。」
「老婆，你想做什麼？」老公一臉疑惑。
「她既然這麼看重厚禮，那我自然要為她公公的壽宴，精心準備一份她絕對忘不了的大禮咯。」
9
壽宴當天，京華大酒店。
張晴晴穿著一身大紅色旗袍站在門口迎賓，臉上掛著標準的假笑。
我和老公踩著點出現，她看到我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你怎麼來了？」
我晃了晃手中的禮盒，笑得溫柔：「聽說你公公七十大壽，這麼大的喜事，我們做晚輩的，當然要特意來賀喜啊！」
張晴晴臉色鐵青，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顧冉，你快走！這裡不歡迎你！」
「怎麼能不歡迎我呢？」我稍稍提高音量，確保在場的人都能聽到，「我可是你最好的好！朋！友！啊！」我特意加重了好朋友三個字。
她急得伸手想把我往外推，我卻順勢側身，熱情洋溢地對著她公公婆婆打招呼：「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顧冉，張晴晴的好朋友！好閨蜜！」
她婆婆聞言，立刻笑著打量我，隨即略帶責備地看向張晴晴：「晴晴啊，
你這孩子，這麼好的朋友來了，怎麼還攔在門口？快請人家進去坐啊！」
眾目睽睽之下，張晴晴騎虎難下，隻能硬著頭皮將我們引進去。她趁人不備，湊到我耳邊，從牙縫裡擠出警告：「我告訴你顧冉，你今天敢作妖，你那破錢這輩子都別想要回去！」
「放心，」我笑吟吟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今天可不是來要債的。而是來給你送錢的！」
說完，我揚了揚手中的紅包，「厚厚的哦！跟你送我的一模一樣呢！」
張晴晴的目光SS盯住那個紅包，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伸手就想來奪。
我一閃身，搶先一步將紅包塞進了她婆婆手裡，語氣乖巧：「阿姨，一點心意，祝叔叔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她婆婆接過那沉甸甸的紅包，捏了捏厚度，頓時喜笑顏開，連連拍著張晴晴的胳膊：「哎呀！
晴晴，你這朋友真是大氣！真不錯！」
「是，是啊。」她嘴角僵硬地向上扯了扯，勉強地說。
看著她吃癟的樣子，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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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剛開席，菜剛上，張晴晴便催促我快點走：「禮也送了，飯就別吃了，趕緊走吧！」
「別急呀，」我莞爾一笑，「正菜還沒上，我的心意也還沒送到呢。」
在全場賓客好奇的注視下，我緩緩從文件袋中取出一沓清晰的復印件，五萬元的銀行轉賬記錄、她當年哭求借款的聊天記錄截屏，甚至還有幾位共同朋友被欠小額款項的證明。
「各位親友，今日是李家大喜的日子，我本不該掃興。」我的聲音清晰而平靜，卻足以讓每桌賓客都聽得清清楚楚，「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有人欠錢五年不還，在我婚禮時還送來冥幣賀喜。
今天，我想請諸位評評理。」
現場瞬間哗然，賓客們連筷子都放下了，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這是怎麼回事？！」她婆婆尖著嗓子衝過來，臉色鐵青，手裡還拿著一疊冥幣，伸手就想來搶我手中的文件。
我側身避開，將紙張舉高：「阿姨您別急,這些都是有憑有據的。我隻是想問問，一個欠債不還、信用掃地的人，有沒有資格站在這裡,風光無限地為您們二老辦壽宴？」
「晴晴，這是真的嗎？」她老公在一旁不可置信地問道。
「混賬東西！」她公公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我們李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現在！立刻！把錢還給人家！」
在滿堂賓客震驚、鄙夷、看熱鬧的各色目光中，張晴晴臉色慘白如紙，手指顫抖著操作著。
當清晰的到賬提示音終於響起時，我俯身在她耳邊說：「禮尚往來,完璧歸趙。不用謝。」
我跟老公瀟灑轉身離開時，身後傳來她婆婆歇斯底裡的尖叫：「張晴晴！離婚！明天就給我去離婚！我們李家沒有你這種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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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當天的視頻和照片很快就在網絡上傳開,標題一個比一個刺激：
【虛偽拜金女現形記】【壽宴秒變討債現場】【逆天閨蜜，欠債五萬送冥幣】
張晴晴徹底社S，連帶著李家也成了笑柄,連出門都隻能挑晚上。她公婆一家子的工作都受到了影響。
可這還不算完，沒多久就爆出來張晴晴外面欠的遠不⽌朋友的錢,還有一⼤堆⽹貸平臺的錢利滾利，早就成了個⼤窟窿。
李家那邊反應極快，直接找了最好的律師起訴離婚,
說她隱瞞巨額債務和人品問題。她幾乎是灰頭⼟臉地被掃出了李家大門，加上做了婚前財產公證，她⼀分錢也沒多拿到。
她最看重的面子、錢財、靠⼭,到頭來,什麼也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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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和老公⽤那筆失而復得的五萬元,補上了當初因張晴晴⽽推遲的蜜月旅行。
站在灑滿陽光的海灘上，看著身邊人真切的笑容,我才真正感覺到，那段糾纏了十年的虛假友情,連同所有的委屈和憤怒,終於被海⻛吹散了。
回程前⼀天,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顧冉,我知道錯了……我希望我們還能當朋友。」
我沉默地看了幾秒,平靜地回復了兩個字：
「不必。」
然後直接將這個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沒有憤怒,
也沒有留戀。從此⼭⾼水闊,各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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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後的一個晚上,我窩在沙發裡刷知乎,偶然看到一個熱門問題：「我要結婚了，關系最好的朋友卻裝傻不還當年她結婚時我給的份子錢，還有必要來往嗎？」
我思考了良久，在下面評論：
【真正的朋友，絕不會⼀次次算計你的付出，更不會將你的善意視為理所當然。
她們不會讓你在回憶⾥找借口，不會讓你需要靠「可是她曾經對我好」來說服⾃己繼續維持這段關系。
⼈總會變,關系也是。我們所能做的，就是在看清之後,及時放手。不要因為舍不得那些過去的瞬間，而輸掉了現在的自己，和未來的可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