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個名字，我有印象。」
「好像是公司資助的貧困生之一。」
「你說她轉學到了你的高中？可你所在高中很不錯，她怎麼能無緣無故轉過去？」
「我知道了，我會查查的。」
等回到家，推開門。
我震驚地發現。
宋琳在我家。
【第2章 】
9
爸爸言笑宴宴，與宋琳親密地說著什麼。
遠遠望去，他們竟像是一對親父女一般。
少頃，爸爸抬頭看到了我，招手：
「寶貝，放學啦。」
「我讓王姨做好了你喜歡吃的糖醋排骨，快來吃。」
我瞥了一眼宋琳，爸爸趕忙解釋：
「這是咱們家之前資助的女學生，
宋琳。」
「她家裡隻有一個媽媽，帶她真的很不容易。」
「不過她爭氣，學習成績也好，品學兼優，就是所在的地方教育資源太差了。」
「她也高三了，我想著為她學習好，就幫她轉到了你所在的學校。」
「她今天是來感謝我的。」
宋琳一副淚眼汪汪的模樣：
「謝謝叔叔，我會努力的！」
「這是我媽媽親手做的粽子，希望叔叔不要嫌棄。」
爸爸笑了：
「來就來了，還帶東西。」
以前，媽媽就對爸爸這種愛發善心的行為又愛又恨：
「當年我對他心動，就是看到他在下雨天救助小貓。」
「但你爸爸有時過於感情充沛，喜歡亂發善心。」
「我勸他多少次，也聽不進去。
」
這麼多年，爸爸熱衷慈善，救助不少貓貓狗狗。
以前，我一直對媽媽口中爸爸「亂發善心」不以為意。
現在倒是深有同感了。
我指向宋琳，帶著隱隱的怒火：
「可以資助，但沒必要幫她轉學。」
「今天，她在學校造謠自己是真千金，我是假千金。」
「爸爸，我不喜歡她，讓她走！」
我可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不爽的時候就會立刻表達出來。
爸爸愣了一瞬，宋琳眼淚立刻落了下來：
「我沒有說我是真的……」
「從小我爸爸就跑了，我和媽媽相依為命。」
「我隻是希望能有個姐姐，能有爸爸，能有個溫暖的家。」
「可能這隻是我的奢望吧。
」
看著宋琳這番姿態，我都有一瞬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鐵石心腸了。
爸爸果然心疼壞了，他摸了摸宋琳的頭：
「好孩子，你不是說你媽媽最近被房東趕出來了嗎？都無家可歸了！」
「先在我們家住一段時間，等找到房子了再說。」
宋琳眼神一亮，悄悄看了一眼我的神色，猶猶豫豫說：
「媽媽可以住員工宿舍，但是這樣……會不會有點不方便呀。」
「感覺姐姐不太喜歡我。」
我一聽到她喊「姐姐」就感覺頭疼，連忙阻止：
「爸，你有必要非要對一個我不喜歡的人發善心麼？」
爸爸略有責怪地看我一眼：
「你說來說去，宋琳也沒做什麼真的傷害到你的事。」
「小姑娘這麼可憐，
隻是渴望家人的愛而已。」
「我平時教你的善良去哪了？不要學得跟你媽媽一樣，眼裡隻有利益。」
「就這麼決定了，讓琳琳在我們家住一段時間，等高考結束再說。」
我氣得胸膛起伏，看實在勸不動爸爸，直接上了樓。
後來，爸爸敲了很久門，絮絮叨叨說著「要和宋琳好好相處」之類的狗屁話。
我拿著手機刪刪減減，不確定要不要把爸爸今天的行為告訴媽媽。
爸媽婚姻雖有聯姻性質。
但這麼多年下來感情一直很好。
是有名的恩愛伴侶。
爸爸感性，不耐煩處理瑣事，掛職藝術教授，沉迷慈善事業；
媽媽擅長經商，現任總裁，總是天南海北地跑。
家中事務也一直都是爸爸在操持。
除了這次，
他對我一向很好，細致周到，體貼入微。
猶豫半晌，我最終決定還是再看看。
10
第二天，我匆匆吃完早飯，爸爸還想讓宋琳跟我一起坐車去學校。
我當著他的面「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沒想到宋琳在我之後，居然乘著爸爸的車來了學校。
爸爸下車囑咐了宋琳幾句，宋琳滿含孺慕之情地看著爸爸，連連點頭。
我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爸爸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拉著宋琳上前，循循善誘道：
「琳琳成績很好，是原先學校的第三名，你要是有不會的，可以問問琳琳。」
我真的被逗笑了：
「爸，你這是忘記我成績了？」
「我掉出過年級前五？」
「你為了抬宋琳貶低自己的親生女兒，
你沒事吧？要不你認宋琳當親生女兒？」
我很少用這種不客氣的語氣跟爸爸說話。
爸爸臉色青白交加，少頃，帶了一絲惱怒說道：
「你真是翅膀硬了！天天就學會頂嘴了是不是！」
「你媽是空中飛人，天天到處跑，是我在家照顧你，變著花樣給你做你愛吃的，就換得你這樣跟我說話嗎！」
這話一出，頓時讓我有些語塞。
再說下去，怕是要說我「不孝」了。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叔叔好，楚瑜，你們怎麼在門口不進去？」
11
轉眼看去，正是季修然。
他略帶疑惑地看了眼我和宋琳，瞬間又是了然：
「楚瑜，你昨天還在嘴硬，看，今天叔叔都送宋琳來上學了。
」
「你也收收公主脾氣，昨天你欺負琳琳，還沒跟她道歉吧？」
爸爸聽了這話，嘆氣：
「季家這小子可是和你一起長大的，也說你欺負琳琳。」
「有時，我也會想，是不是對你嬌寵太過了。」
「才讓你在外面盡耍公主脾氣了。」
我看著眼前兩個男人，隻覺得可笑：
「不可能。」
「我不會為我沒做錯的事道歉。」
說完，我轉身就走。
爸爸想拉我，但沒拉住。
走得遠了，還能聽到季修然與爸爸安慰宋琳的聲音。
12
昨晚，季修然給我發了很多消息。
他講述了在甜品店和宋琳的初見。
宋琳被客人刁難，他幫忙出頭才免除麻煩。
他說起宋琳的膽小可愛，柔弱可憐。
說到她來我們家之前過的日子有多慘，但宋琳仍然努力學習，如泥地裡開出來的花。
末了，他發消息：
【明天去給宋琳道歉。】
【我還會告訴伯父伯母，我們家和你家的婚約仍然是我和你一起。】
我看下來，隻覺得心中漸漸涼透。
我想了很多，我想到我們一起經歷過的那些時光。
小時候他就喜歡跟在我屁股後面，一開始叫我「姐姐」；
上了初中，他不再喊我姐姐，有小混混糾纏我，他擋在我面前；
我每次來姨媽痛，他會幫我熬煮紅糖水。
兩家大人開玩笑我們倆之間的關系時，他悄然紅了耳朵。
我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最終，
我不得不面對這樣一個現實。
我的竹馬，好像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爛掉了。
13
去了班級。
不少人看見是我爸爸送宋琳來的學校，一時間都竊竊私語起來。
陳楚更是坐在後排，大聲道：
「有人鳩佔鵲巢，S皮賴臉在豪門不走，卻不知道麻雀隻是麻雀呢，怎麼撲騰也變不成鳳凰的！」
我沒回頭，轉頭問同桌：
「這是誰一大早的滿嘴噴糞？」
「嘴裡不幹不淨的，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屎。」
同桌噗嗤一聲笑了，身後傳來陳楚踹桌子的聲音。
我默默拿出早讀課的課文，一邊讀一邊試圖壓下內心火氣。
爸爸添亂的善心讓我煩躁。
要徹底和季修然割席讓我心髒隱隱作痛。
我隻能以學習麻痺自己。
上午還算平靜地過去了。
可中午剛過，便又出了事。
14
午飯剛過，一進教室。
便看到一群人圍在宋琳身邊。
季修然也在。
宋琳在人群中間，臉色蒼白，眼神驚恐地看著桌子上用紙包裹的東西。
見我來了，氣氛安靜一瞬。
陳楚立刻跳了出來，指向我：
「楚瑜，你就算不喜歡宋琳，怎麼能給她的桌肚塞老鼠呢！」
季修然安撫地拍了拍宋琳的肩膀，看向我的目光中隻有厭惡與失望：
「楚瑜，你真的太過分了。」
「昨天故意針對宋琳也就算了，今天還故意放個S老鼠嚇宋琳。」
「琳琳差點沒被嚇暈過去。
」
「就算伯母知道這件事，也不會再向著你了。」
宋琳連忙搖頭，拉扯著季修然的衣服下擺，看我的眼神有一瞬的得意：
「不，我沒什麼的。」
「別再說姐姐了。」
實則心裡想。
【姐姐在家裡也喜歡嚇我。】
【她明明都知道我最怕老鼠蟑螂，但就喜歡抓了放到我的房間裡。】
【每次看我被嚇的樣子，她還會笑我。】
多麼拙劣的陷害。
我掃一眼他們：
「說我放老鼠，證據呢？」
陳楚眼中是無盡的惡意，她彎唇一笑：
「都知道你是教室裡最後走的，監控還正好壞了，不是你是誰？」
我冷冷注視著他們：
「我最後走是因為我在做題，
你大腦皮層光滑解不開題目就別嫉妒我。」
「這麼說，並沒有人看到是我放的，沒準宋琳自導自演呢？」
宋琳聞言，惶恐地說：
「姐姐你明知道我最怕了...我怎麼可能...」
「好吧，一切都是我自導自演，姐姐千萬別跟爸媽說。」
她渾身顫抖，好像真的怕我做什麼事一樣。
有人小聲嘟囔了句：
「楚瑜也太霸道了。」
「天天在家欺負宋琳，還欺負到學校來了。」
「宋琳看著多可憐啊。」
季修然強硬地抬起宋琳的頭，語氣漸柔：
「你不需要道歉，不需要害怕。」
「我站在你身邊呢。」
宋琳破涕為笑：
「謝謝你呀。」
「你每次都看到我最難堪的一面，
每次都來拯救我於水火。」
季修然表情越發溫柔，他轉瞬看我的眼神如結了冰：
「和宋琳道歉，以後不許再欺負她。」
我靜靜地看著眼前和我相處數十年的人，很認真地問他：
「我明確地告訴你，我沒有做。」
「你不信我？」
或許是我的眼神很認真，季修然猶豫了一瞬。
宋琳眼中閃過一抹暗色，勉強浮現出笑容：
「真不用姐姐道歉啦。」
季修然好似下定了決心，他聲音放軟了一點：
「楚瑜，你真的要收斂你的脾氣了。」
「現在你都不是楚家大小姐，我們之間的婚約還要繼續的話，你最好溫柔懂事一點。」
「不然我媽媽不會讓你進門的。」
我知道季修然的媽媽的確有幾分不太滿意我。
她嫌我性子要強，嫌棄我說話從不饒人，不夠溫柔，不夠順從季修然。
但礙於我家生意做得比他家更大，季媽媽平時對我大致還是很和藹的。
曾經的一幕幕閃回，我聲音越發冷然：
「做你季修然的未婚妻是什麼很值得的事嗎？」
「還有你，宋琳，拿著我家的資助在這擺譜自己是真千金，這臉皮厚度真讓人嘆為觀止。」
「要我道歉？不如你跪下來叫爹我還能應下。」
啪。
我感到臉頰火辣辣地刺痛。
我被季修然扇了一巴掌。
（付費點）
15
季修然眼中劃過一絲愧疚，他急忙說：
「楚瑜，我不是故意的。」
「是你說話太難聽，所以我才...
.....」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內心徹底碎裂。
我想也不想，立刻扇了回去。
「你算是什麼東西，敢扇我？」
16
事情鬧得很難看。
同桌看情況不妙，偷偷去找了老師。
老師把我們一行人叫進了辦公室。
季修然頂著巴掌印進去，
陳楚略帶憤懑地與老師說我搞校園霸凌。
季家與我家都曾給學校捐贈不少東西。
老師頭疼不已，最終隻好說：
「我已經叫了你們父母來了。」
我們在辦公室等了一陣。
我低下頭擺弄著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