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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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鬧得很大,校長即使顧忌著姜家的面子,但也要平息眾怒,要我在星期一的升旗儀式念檢討書。


一個豔陽高照的春日,早上九點。


 


我握著話筒即興發揮我的檢討書,最後一個字落下,主持人來拿我手上的話筒,我躲開,「其實我沒錯,是他們有錯在先,明明就是你們先打人!楚卿換不過是正當防衛!」


 


校長扶了扶眼鏡,手疾眼快地要來搶我的話筒,「姜好,姜好,趕緊把話筒換回來,別胡鬧了。」


 


我轉身,「我做錯了什麼,他們難道不該做檢討書嗎!」


 


校園裡哄鬧聲四起,楚卿換站在隊伍的最後一排,離得太遠,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很多年之後,我問過楚卿換那時是什麼心情。


 


他說,「你太小題大做,莫名其妙了,其實我沒事。」


 


所以不愛你的人,

做這些事隻是給他徒增煩惱。


 


心髒處頓頓地痛,好半天才緩過來。


 


訂婚之後有一次上完補習班回來,正好碰上喝得醉醺醺的楚卿換,抱著電線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楚卿換!你怎麼喝這麼多酒!」


 


他一把推開我,「姜好,我一定要娶你嗎?」


 


好像所有故事都是從你好,我是住在你隔壁開始的。


 


可好像所有故事的結尾都是眼淚,都是痛苦。


 


我聲音顫抖得不行,「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我沒有,隻是我覺得我們為什麼要按部就班按照父母規劃好的路線走呢?為什麼呢?我們不應該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見到更多的人之後再決定結婚對象嗎?為什麼要一棍子打S呢?」


 


我說我理解他,我說我支持他的任何決定。可是後來,楚家破產,

急需一大筆資金周轉,沒有人願意幫助楚家,除了姜家。


 


楚卿換為了楚家在我面前單膝下跪,說要對我一輩子負責。


 


可婚後矛盾不斷,楚卿換夜夜在外面泡女人,把酒言歡,夜不歸宿。


 


「楚卿換,不是我們姜家非逼著你娶我的!我是喜歡你,我是從十六歲就喜歡你,但我願意尊重你,我給你自由。但你呢!一次又一次踐踏我的自尊心,讓我在圈子裡顏面盡失。」


 


「你那麼有骨氣,你有本事白手起家,你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啊!你可以不愛我,可你連最基本的相敬如賓都做不到嗎!」


 


楚卿換揚手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我沒站穩,直接摔在了地上。「楚卿換!你是不是瘋了!你是不是忘了你在臺上說的這輩子隻愛我一人!你都忘了嗎!」


 


楚卿換捏住我的下巴,眼淚不斷滾落。「可我就是不愛你了,

我愛上別人了,我愛上程薇了,我現在就想把你一腳踹開怎麼了!」


 


我不斷在腦海裡回憶程薇這個名字。「程薇……程薇?」


 


「恩將仇報是嗎?甚至連二十幾年的情誼也要拋之腦後了,可我真的從來都沒有逼過你,明明就是你一次又一次在我面前說你愛我,說你喜歡我。」


 


好像最後一點支撐都斷掉了。


 


楚卿換氣得摔門離去,我在地上枯坐到天亮。


 


再然後,有一次我出差港城一周,回到家的時候連門都沒有關,從客廳延伸到臥室的女士內衣,婚紗照下面赤裸交疊的兩個人,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拿起桌上的花瓶狠狠地砸向地面,砰地一聲,嚇到了裡面的人。


 


也嚇醒了我。


 


「好好。」


 


「好好。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竟然一時間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窗外的天已經黑得不像話。


 


我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裡的每一個畫面都是親身經歷過的。


 


心底失落感空蕩蕩的,沒由來的一陣壓抑。


 


直到溫婉那張在我面前無限放大的臉,「好好,你怎麼了?」


 


我身子一僵,眼淚決堤似的往下掉,然後又開始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前都模糊了。


 


「好好,你到底怎麼了?」


 


我媽很是擔心我,擔心我是不是發燒把腦子燒壞了,「醫生,好好沒事吧?」


 


「沒事,可能是昏迷太久了,有些沒緩過來。」


 


腦袋又開始嗡嗡作響,「希望女主是真的醒悟了,她要是執意跟楚卿換訂婚結婚,最後一定會萬劫不復的。」


 


「就是啊,

楚卿換愛程薇愛得S去活來的,她橫插一腳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诶,剛剛那位說的我可不同意了啊,什麼叫橫插一腳,女主和楚卿換好歹也是青梅竹馬啊。」】


 


「不過女主這樣一定是會受到懲罰的。」


 


我攥緊了拳頭,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我沒事的,我很好,不用擔心我。」


 


溫婉挨著我坐下,順了順我翹起的頭發,「過幾天就是學校運動會了,可熱鬧了呢。」


 


運動會?


 


我記得上一世的運動會因為著急準備訂婚宴的事情直接錯過了。


 


我重新抬眸看向溫婉,「婉婉,明天一塊去學校吧。」


 


4.


 


進教室的時候,許慕崖正在發報名表,但班上沒有一個人理他,大家都不想參加運動會。


 


也是稀奇,高中的時候竟然跳級,

跟我同一年高考,現在竟然還讀一個專業。


 


我仰頭喝了一口水,嘴角勾著一抹笑問許慕崖:「許慕崖,有沒有我能參加的?或者是你想我參加的?」


 


許慕崖身子僵住,抽了一張報名表給我,我沒看,仍然直勾勾地看著許慕崖:「你想我參加什麼我就參加什麼,好不好?」


 


「三千米。」


 


許慕崖淡淡開口:


 


「好啊,就三千米。」


 


我想都沒有想,直接答應了,許慕崖目瞪口呆,有些無話可說:「我開玩笑的。」


 


「我是認真的。」


 


我偏著腦袋,盯著許慕崖似笑非笑地,「就這個,我認真的。」


 


又隔一天,上完最後一堂課之後,輔導員帶著班上同學浩浩蕩蕩去了操場。


 


夕陽西下,昏黃的光線傾灑在同學們身上,照得人金黃金黃的。


 


練了一下走方陣之後,我瞥見許慕崖起身去小賣部買礦泉水,我下一秒就走到他面前,遞給他一瓶礦泉水,「我剛剛不小心多買了一瓶,給你喝。」


 


許慕崖好像又瘦了一點,瘦高瘦高的,跟竹竿一樣。


 


許慕崖搖頭,又擺擺手,「不用了。」


 


我不由分說把礦泉水塞進他懷裡,「你拿著吧!」


 


許慕崖神色有些復雜,握拳的手顫抖得不行,「我……」


 


「喲,姜大小姐也有被拒絕的一天啊,要我說,強扭的瓜不甜。」


 


「姜好,你不要以為你家裡有錢,這世界上的人都會喜歡你。」


 


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程薇,穿著緊身的襯衫和超短裙,扭著腰肢和楚卿換一前一後出現在我面前。


 


我忍不住白了一眼,然後嘆了口氣,

挽住了許慕崖的胳膊。


 


他猝不及防地地被我一拽,瞳孔瞬間瞪大。


 


「怎麼了?我給我的未婚夫送瓶水你們都要來說三道四的嗎?」


 


「不過,什麼叫強扭的瓜不甜?我喜歡的東西我喜歡的人我當然要盡力去爭取了。」


 


楚卿換皺緊了眉毛,臉上的表情一片白一片紅的,別提有多精彩了。


 


他咬牙切齒,說不過就要威脅我,「你好樣的,你別後悔。」


 


我注意力都在楚卿換身上,沒注意到旁邊的許慕崖臉黑成碳,眼底最後一點光也徹底熄滅。


 


練習完方陣之後,操場上的人不算太多,訓練的,慢跑的,還有為運動會做準備的。


 


許慕崖在籃球場上打球,鞋底擦過膠皮地面發出的聲音,在半空中回響。


 


天色漸晚,我迎著西落的斜陽而站,結果跑到第四圈的時候,

半路突然多出一道身影,把我胳膊攔住,強行拽停。


 


「你這樣練習是不對的,應該適量練。」


 


我摸了摸自己紅撲撲的臉,大口喘著粗氣,「可是時間來不及了,我明天就要跑了。」


 


「我帶你。」


 


「好啊。」


 


一圈又一圈,等到操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許慕崖才停下來,「走吧,該回家了。」


 


「一起啊,我正好想去你家拜訪一下你爸爸還有阿姨。」


 


「嗯?」


 


怎麼回事……許慕崖看我的眼神怎麼像是在看一個騙子?


 


結果最後也不了了之了,我被輔導員叫去改 ppt 了。


 


運動會來臨的那天是個好天氣,雖然樹梢上都掛了雪,可萬裡無雲,陽光明媚。


 


全校都很熱鬧,

廣播從頭到尾都沒停過,要麼是音樂,要麼是領導的講話聲。


 


班上有女生給我們拿了統一的衣服去換,我和溫婉到操場的時候已經人滿為患了。


 


有女生記不住方陣的動作,側身詢問我。


 


我剛站起來給她演示,不知道是誰突然撞了我一下,一剎那的事情,我沒站穩,直接被那股力量撞到地上。


 


倒地的瞬間,滿腦子都是兩個字,完了。


 


我下意識地歪過身子護住重要部位,雖然穿著厚重的羽絨服,但這一下還是撞得很重,我低著頭,身體各個地方都有些刺痛。


 


溫婉連忙衝過來,還有周圍好幾個女生圍過來,「姜好,你沒事吧?」


 


我穿過人群看見程薇站在臺階上衝我挑了挑眉,又是她!她又是故意的!


 


「程薇!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哪隻眼睛看到了!


 


溫婉替我撐腰,「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了!」


 


我剛準備站起身,鼻尖聞到一股幹淨的皂基香。


 


然後一件寬大的黑色連帽衫外套蓋住了我裸露在外面的皮膚。


 


緊接著溫熱的手穿過了我彎曲的膝蓋,直接將我打橫抱起,是許慕崖。


 


他臉上沒什麼情緒,隻是手一直在顫抖。


 


我忍不住詢問,「是我太重了嗎?」


 


他不說話,但我知道是因為他緊張。


 


醫務室沒人,校醫應該都去操場上了,畢竟那裡比賽的人很多。


 


「謝謝你啊,許慕崖,不過我好像夠不著我的傷口,要不然,你好人做到底,幫我上一下藥好不好?」


 


許慕崖背對著我,一直看著窗外,耳根子卻紅透了。


 


「嗯?許慕崖,你怎麼不理我?」


 


好半天,

許慕崖才把我的腿慢慢地擱到自己的腿上,然後垂眸,手裡的棉花沾了酒精塗抹在我的傷口上,慢慢地來回搓著。


 


我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許慕崖。」


 


他淡淡開口,「放手。」


 


「我不放,許慕崖,我們都是已經訂婚的人了,以後也是會結婚的,你這麼冷漠可不行啊,我會很傷心的。」


 


女孩子的聲音輕輕柔柔的,許慕崖被我磨得沒了脾氣,「我們不會結婚的。」


 


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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