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是我男朋友出軌了。」
「天然卷沒有壞人」坐在她旁邊。
「姐,你說什麼呢?什麼男朋友,那叫前男友。好的前任就該扮演好S人的角色。」
「而且那是你的房子,這種軟飯男直接趕出去就行。像姐姐你這種能力強,又漂亮的女生,那種男的失去你是他的損失,不是你的損失。」
「你現在把他趕出去,他又沒房子住,也沒工作。他肯定會回來求你的,到時候怎麼侮辱他都行。遇事不能折磨自己,而是要讓對方付出代價。」
「現在,我們送你回家好嗎?」
那姐姐被說動,開始停止哭泣。
「天然卷沒有壞人」努了努嘴,示意我扶她起來。
「你扶著她吧,我不方便。」
然後他順手把那姐姐的東西接了過來。
9
「你還好吧?」
把那姐姐送回家後。
「天然卷沒有壞人」神色不安,斟酌著語氣詢問。
此刻,我才想起來我來酒吧的目的。
宋景澄和杜若苒在酒店都不知道大戰了幾輪。
而我卻差點挨打。
我內心一片慘然。
佝偻著腰,無力扶著電線杆,活像一個吊S鬼。
「不好。」
「哪哪都不好。」
他滿臉憂愁,摸了摸鼻子。
「那怎麼辦?」
「要不我請你吃東西吧,算是賠罪。」
「你想吃什麼?」
香氣四溢,火苗翻騰。
我和程懷瑜在燒烤攤前大口撸串。
我眼淚哗啦,時不時用紙擤一下鼻涕。
止不住向程懷瑜傾吐苦水。
「天然卷沒有壞人」真名叫程懷瑜,也是 d 大的,大我兩屆。
程懷瑜表情糾結:「你別喝了。」
可樂罐被我「砰——」地砸在油漬的桌面上,氣泡從罐口冒出。
我委屈不已,淚流滿面:「別說我不知道宋景澄在談戀愛,我要再遲鈍點,等他孩子抱著他大腿喊他爹,我都能以為是他二舅姥爺家的孩子。嗚嗚嗚,他也不通知我一聲,通知了我也就不驢前馬後舔他了。」
「學長,你知不知道我給他帶了三年早餐。三年吶,不對,我現在也在給他買早餐。他從來沒有拒絕過,還時不時提出要求。譬如今天吃涼面,明天吃關東煮,後天吃熱幹面,有時候我自己都來不及買自己的早餐。」
「宋景澄還讓我給他帶大份的,
我以為他正在長身體,吃的多。沒成想,我是在養他們兩個。嗚嗚嗚……」
程懷瑜臉緊繃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很明顯是憋不住笑。
他輕咳一聲:「那他很會吃了。」
我怒拍桌子:「他讀個大學,竟然還拖家帶口。」
「怎麼個拖家帶口法?」
我仰天長嘯,兩行清淚流下來。
「他帶了女朋友,以及我這個為他們鞍前馬後的舔狗。」
「什麼時候讀大學也流行帶丫鬟了。杜若苒是丫頭,我是丫鬟。」
「甚至是宋景澄自己給我發消息說,他準備報考哪個大學。」
「看來是老奴把他服侍的太好了,不忍心甩掉。」
悶笑從程懷瑜的胸腔內逸出。
我瞪眼望去。
他拳頭抵著嘴唇,
眼神亂瞥,假裝咳嗽。
「那他很會享受了。」
「對了,你平時給他買早餐,一次要花多少錢?」
我仔細回想:「普通版也就八九塊錢,高級版也得要十五六塊了。」
程懷瑜摩擦著下巴:「加起來也算是一筆巨款了。」
「我給你個主意。」
可樂勁兒太大,我打了個嗝。
聽見有軍師暗助,忙洗耳恭聽。
「就取平均數,勉強算十二塊錢。高中一年在校時間算 200 天吧。你乘乘,叫那不要臉的東西還錢給你,不然就把他掛表白牆。」
「他錢一還你,你立馬掛他。憑什麼要對他言而有信。」
我嘟囔著:「有時候他會請病假,這個也算進去嗎?」
程懷瑜恨鐵不成鋼,猛灌可樂:「他就算是S了,
喪期也給我算進去。」
「對了,有沒有亂七八糟的人加你。」
想起那一堆不懷好意的好友申請,我點點頭。
「小某書那件事情是我不對,我不該對你開這種玩笑。放心,我保證會幫你澄清的,不會讓你喪失擇偶權的。」
我大手一揮:「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他們兩個在一起了。算了,我已經不在意了。」
苦果隻能自己咽。舔了宋景澄三年,就算是舔塊石頭,也該有感情了。畢竟舔圓潤了,再舔其他石頭會扎嘴。
程懷瑜眉眼帶笑,話鋒一轉:「我帶你去爬山吧。我隻要心情不好,就會去爬山。」
我剛想婉拒,他語速飛快。
「我把我的身份證、學籍證、高考準考證、戶口什麼的都發給你,放心,我不是騙子。」
他挑眉:「你要是不說話,
我就當你同意了哦。那我現在買票。」
他掏出手機,準備買票。
我打斷他:「這個時間點,到了也進不去景區。看不了日出,也看不了日落,去了多尷尬。」
他懊悔拍頭:「對哦。我沒考慮到這點。那你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我們去爬衡山。」
說完,他急匆匆地跑去結賬了。
我內心吶喊,學長,我還沒同意呢!
10
第二天經室友提醒。
我才看到表白牆的動態。
程懷瑜果然幫我澄清了。
他先是譴責自己,說自己在網上亂開玩笑。
之後他痛擊投稿人。
說投稿人亂帶節奏,曲解他人意思。
隨意造謠、毀人清譽。
程懷瑜真的可以去代言 999 感冒靈。
因為他暖暖的,很貼心。
那我也該行動了。
我翻出宋景澄的號碼。
不由分說打了過去。
嘟了好半天,才有人接。
「喂?」
宋景澄的聲音慵懶而沙啞,磁性好聽得不行。
換做以前,我隻會心花怒放。
放在現在,我隻有怒氣衝衝。
「宋景澄,還錢。」
他應該爬起來了,我聽見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還什麼錢?陸知希,我什麼時候欠你錢了。」
我咬牙切齒:「當然是這幾年的早餐錢了。幾年早餐喂出你這個白眼狼,你對得起我嗎?日你媽退錢。」
宋景澄哂笑:「不是你自願買給我的嗎?」
「不是你非要塞給我的嗎?」
「你不是上趕著給我花錢的嗎?
」
我腦子快氣出腦腔。
「我非要給你,你就能心安理得的拿嗎?我是給那個揚言說高中不談戀愛的宋景澄買的。在你身邊要是看不到希望,誰特麼的會舔你啊。狗東西,你不僅騙我感情,還騙我早餐錢。」
「你真是又當又立,要不要我給你修個牌坊?少廢話,快退錢。」
「不然我就把你們兩個吃人嘴短的混蛋掛到群裡。」
「我把賬單發給你,限你下午前把錢發給我。」
我啪得一下掛了電話。
可惡的宋景澄,當初我怎麼會喜歡他。
果然是被美色蒙昏了頭。
剛放下手機。
程懷瑜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快快快,身份證號,我準備買下午這趟票。」
「學長,真要去啊?」
「當然,
我答應帶你散心,怎麼可能騙你。酒店我都訂好了,我們就住在半山亭民宿那裡,之後我再帶你去看日出。放心,衡山我爬過幾回,不會有問題的。」
我疑惑:「為什麼不爬別的山?」
「因為衡山好走一些,適合你爬。」
我揉搓揉搓自己的臉。
學長如此好心帶我去散心,我自然不能掃興。
我迅速將身份證號、電話號碼以及車費錢發給他。
他回了「OK!」
但是卻沒有收款。
「我說帶你散心,這些費用都該由我來負責,放心,我不缺錢的。」
11
門被敲響時,手機正好顯示兩點半。
程懷瑜小心翼翼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起來了嗎?」
我睡眼惺忪,依著本能給他打開了門。
程懷瑜語氣舒緩,極其溫柔:「你慢慢洗漱,準備好了我們就出發。」
「可以嗎?」
我點點頭。
趿拉著拖鞋往廁所走去。
凌晨,衡山阒然無聲,空氣卻異常清新。
我很少爬山,此時喘氣如牛,隻能喪屍般跟在程懷瑜後面。
程懷瑜怕我暈倒,時不時遞我些吃的。
走到公路上。
才看到不少青年男女。
成群結伴,都是準備去看日出的。
我稍作休息,剛準備站起來跟上大部隊時。
程懷瑜聲音適時響起:「我們前面有兩條路。」
「一條就是跟著大部隊往公路走,另外一條則是小道。」
他耐心解釋:「大路人多熱鬧,好走。而小路基本上沒人,臺階也多,
但風景好。小路蜿蜒而上,還能經過南嶽民俗文化城。」
「你想走哪條路?」
「不過不管走哪條路,我們的目的地都是望日臺。」
我猶猶豫豫:「學長想走哪條路?」
他輕輕搖頭,目光如炬。
「我想讓你自己選擇。」
我鬼使神差地選擇了小路。
完全不給我任何緩衝。
層層疊疊的石階便映入眼簾。
走到後面,我隻差手腳並用。
我不甚在意地往臺階上一趴,喘得如同報廢的大風箱。
程懷瑜站在石階上面。
我們的距離是十幾個石階。
「你要放棄嗎?」
風把他的聲音送到我耳邊。
我完全不想站起來,低吟:「那學長,我放棄了,
你會繼續爬嗎?」
程懷瑜噗嗤一笑:「我是陪你來散心的,你做出任何選擇我都不會怪你。」
「隻是衡山的日出很漂亮。」
我從來沒有親眼見過日出。
太陽如何從山巒升起,如何劃破如墨的蒼旻?這些我都沒有親眼見過。
我打起精神:「學長,我要看看你說的漂亮日出。隻是我現在已經動彈不了了,需要休息一下。」
程懷瑜輕笑,清冽的聲音如山間清爽的風。
「那你抬頭看。」
我強撐著身軀,往天上看去。
漫天星辰闖入眼前。
美景帶來的衝擊讓我渾身一顫。
噠噠腳步聲從上而下。
程懷瑜往我旁邊一坐。
「你看,這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你選擇了小路,等待你的是滿天星辰。
選擇大路肯定也有奇遇,但是這刻你肯定不會後悔。」
程懷瑜的眼中是我沒看過的認真。
「天上如此多的星星,你卻隻盯著其中一顆,不是很劃不來嗎?泰戈爾說過『如果你因錯過太陽而流淚,那麼你也將錯過群星』。」
「陸知希,我為什麼一直讓你來選擇。因為人生的選擇權永遠在你這裡,你可以選擇繼續向上爬,去看日出。你也可以選擇坐在這裡看星星。」
「不管是向上還是停滯不前,都不會錯,沿途處處是美景。你喜歡那個男的,願意為他付出,或者不喜歡他了,這也是由你決定的,不是由他。」
「所以,你知道嗎?選擇權永遠在你這裡。」
此刻,我汗流浃背,筋骨勞累。
可是我的心卻無比放松。
我一直追著宋景澄走。
我的心緒一直受他影響。
其實他也不過是億萬顆星星裡的其中一顆。
他並不突出。
我也並不差。
我釋懷一笑:「學長,我休息好了。我們快出發吧,不然等會好位置就會被別人佔領了。」
程懷瑜拍拍身上的灰塵。
拉了我一把。
「走吧。」
12
日出果然是人間絕色。
太陽從山巒處升起的時候,周圍全是尖叫聲。
我忍不住發了條朋友圈。
「不管是選擇星星還是日出,果然選擇權都在我。」
13
坐上返程的高鐵。
我才注意到宋景澄還沒給我退錢。
我私聊他。
「宋景澄,還錢。」
「你以為我給你開玩笑的,
是嗎?」
S:「你確定你要向我發脾氣?」
「你不是最喜歡我了嗎?」
「是不是哪個傻子在你面前說什麼了?不然你不會拿這種態度對我的。」
「別鬧了。」
哦豁,他以為他誰啊。
「我懶得和你說,快把早餐錢還給我。拿不出來就叫你女朋友 a 一半,她也沒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