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掃過他煞白的臉：「現在，我可不會再像以前慣著你。」
看戲的人議論紛紛。
在陌生人鄙夷的目光下，顧城臉色難看。
「顧城，是你將我們的情意徹底做絕，從今天開始，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什麼？」他愣神片刻：「跟我橋歸橋路歸路，你有什麼能力？」
「別忘了，公司還有我一部分的股份。」
「你是想撤股？你別忘了……」
突然，他怔住。
那時，我們關系親密，合約中沒有約定撤股需要賠償。
而我們也以為能夠這樣長長久久下去。
可沒想到，一切都變了。
「還有那套別墅，你對外吹是自己買的，實則是我全款出資買下的。」
「顧總，麻煩您帶著你那些破東西滾出我的房子，從此以後，我不想再在我家看到某個礙眼的東西。」
「陸晴！」他被逼到雙目通紅，抬眼就想朝我打來。
瞬間，一個拳頭緊緊地握住他的襲來的手。
「嘎嘣」一聲脆響，他的手斷了。
倒在地上不停地哀嚎。
我抬頭看去。
一身著西裝，打著黑領帶的男人雙手插兜站在我身前。
身軀擋在我的面前，將我SS護在他的身後。
高冷的眼眸緊緊注視著顧城，嘴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顧城你真能耐啊，
竟然打女人。」
「怎麼是你？你怎麼在這？」
「我怎麼不能在這？」
他解開西裝，轉身為我披上。
「酒吧開了空調，有些冷。」
那雙好看的鷹眼注視到我時，脫下偽裝，換上了溫柔。
我才看清他的臉。
「白瑾夜？」
「嗯。」
他聲音淡淡，仿佛摻雜了些許委屈。
與他相識，是在大學一次聯誼活動上。
我和他作為聯誼代表上臺發言。
因為兩張十分有夫妻相的臉，被臺下同學起哄。
之後我們的 cp 炒得越演越烈。
雖然學校不同，但也攔不住兩顆悸動的心。
那時的我，也曾想過我們以後會不會擦出不一樣的火花。
隻可惜，
他比我大兩屆，提早出了社會，經常忙於工作。
久而久之，我們的聯絡越來越少，但還會偶爾收到他送來的禮物。
但始終，我們都未曾表明心意。
在和顧城交往後，不知不覺間，我和他斷了聯系。
曾經的電話，再也打不通。
本以為再也不會見到，不承想今日他又站在我的面前。
還是那樣風度翩翩、俊朗依舊。
可惜，歲月磨人。
我對他的感情，也在時光的飛逝下漸漸淡漠。
他開車護送我回家，留下一個新號碼。
「以後有事打給我。」
「你怎麼換了電話號碼？」
他垂著頭，聲音有些難以控制的委屈。
「是顧城跟我說，他和你在一起了，叫我以後不要來打擾你，
那時，我的父親去世，我忙著接手他的工作，所以……」
他突然抬頭，看向我的眼熾熱真誠。
「陸晴，你能看清顧城為人，從此遠離，我真心為你高興。」
「你這樣聰明善良堅毅自強的女孩子，不該為了一個渣男枉度餘生。」
我盯著他的眼，久久說不出話。
「我喜歡你，很久之前就已經喜歡上你了，可是，我卻錯過了，我再也不想錯過這次……」
「瑾夜。」我開口叫住。
「你知道的，我剛經歷了背叛，傷口還沒有愈合，重新開啟一段感情，會疼的。」
「我明白，我尊重你的選擇。」
春風拂面，他的笑猶如暖陽，溫暖卻不熱烈。
「我願意陪你走出這段過往，
無論以後你是否還會做出選擇，我都會尊重你的選擇，如果你有需要，我隨時都在你身邊。」
「若有一天你想選擇，可不可以……」
他聲音有些難以自持的波動：「可不可以給我一個優先考慮權……」
我盯著他逐漸黯淡下去的眼，揚起一抹笑。
「好。」
5.
我將所有股份撤出，徹底與顧城劃清界限。
他收拾好行李，跨出別墅，一直緊蹙著眉頭。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真的要跟我分道揚鑣？」
「顧哥哥，她都這樣絕情了，理她做什麼？」
白汐汐站在一旁，自然地挽過他的手。
卻不曾想，顧城毫不猶豫地甩開，掃向她的眼神充滿警告。
白汐汐隻是瞥了他一眼。
而後視線移向我，嗲聲嗲氣。
「陸姐姐，你真的想好要離開顧哥哥了嗎？雖然顧哥哥的確對你大男子主義了點，又背叛了你，但他畢竟是成功人士诶，哪個成功人士不這樣呢？」
「你閉嘴！」顧城氣急。
「都是因為你，才讓陸晴跟我鬧矛盾！」
白汐汐繼續發嗲，嘟著一張小嘴。
故作委屈巴巴的表情，卻似帶著無聲的挑釁。
「顧哥哥怎麼能這麼說呢？分明是你不尊重陸姐姐，還在外面亂搞，陸姐姐才離開你的，怎麼能怨我呢？」
「你！」他氣到胸口陣痛。
「你是故意的對嗎？畢業後，你去了一家上市公司工作，如果我記得不錯，那家公司是我的競爭對手，你找我的目的是打探我們公司機密還是為了挖走陸晴？
」
「哎呀顧哥哥，你說什麼呢？」
「別在我面前發嗲，小心我打你。」
那張俏皮的臉染上些許裝模作樣的恐懼。
她忙的脫下礙事的高跟鞋，提在手裡飛速跑了。
臨走還不忘和我打個招呼。
「陸姐姐，我還有點事，先去忙了。」
她倉皇逃離的模樣有些誇張，誇張到我的嘴角不停地抽搐。
見沒有回旋的餘地，顧城有些著急。
「陸晴，我是被騙了，求你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我是被白汐汐給騙了。」
「騙了？」我忍不住笑出聲。
「顧城，你多大了？三歲小孩嗎？」
「不是她的演技太好，而是你心甘情願地墮入她的計謀，這是你內心的抉擇。」
「不是的……」
我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臉。
「狗改不了吃屎，即使改了，曾經也吃過屎，我嫌惡心。」
他猛地跪下懇求，看著我離開的背影聲淚俱下。
「陸晴，我不能沒有你，公司因為你的撤資，資金緊缺，我需要你，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從未回頭。
也絕不會回頭。
6.
「我這件事辦得怎麼樣？給不給力？」
「誰說的？我演技可好著嘞，雖然面對陸晴姐，我的小心髒跳個不停，但我還是克服了，我都佩服我自己。」
「放心，有我在，我絕對不會給他們一絲一毫破鏡重圓的機會。」
「那是不是該兌現我的獎勵了？那個 300 萬的車，你給我買。」
無人的胡同，甜美的聲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我靜靜地看著背對著我笑個不停的白汐汐，
有些無奈。
果然如我所料，這個白汐汐有很大的問題。
她笑得像個傻子。
「放心放心，陸晴姐怎麼可能發現我的秘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是嗎？」
「那當然。」
白汐汐拍著胸脯自信地開口，下一秒，整具身軀僵住。
話筒那邊傳來聲音：「我剛才沒跟你說話啊，誰在跟你說話？」
她吞了吞口水，僵硬地轉身。
卻在觸及我的眼時，重新轉了回去。
舉著手機的手顫抖不停，聲音更是發抖。
「那個……完了……」
「什麼完了？」
「陸晴姐，好像……知道了……」
「啊？
」
對面一聲驚呼，緊接著是一陣「嘟嘟」聲。
「我去，講不講義氣啊？」白汐汐一跺腳。
我抱著臂膀，神態自若：「我們聊聊吧。」
她卻面如S灰地回頭，衝我擠出個笑。
「陸晴姐，你……你聽我狡辯，啊不，解釋……」
……
咖啡館內。
我端起咖啡不急不緩，她坐在我對面抖成了篩子。
「你抖什麼？我又不吃人。」
她僵著臉笑了一下：「我……我怕你打我。」
「之前還在我面前表演著一副不知廉恥、面目可憎的模樣，怎麼那時候能泰然處之？」
「哈哈，
那……那不是表演嘛，肯定……肯定得竭盡全力。」
她端著咖啡的手抖個不停。
沒等喝到咖啡，灑了一半。
「我早就察覺出來你不對勁了。」
「啊？」她錯愕地抬頭，手也不晃了。
「什麼時候的事？我演技有這麼差嗎？」
「不然呢，你以為你演技很好嗎？」
她撇了撇嘴，小聲嘀咕：「完了，吹牛吹早了。」
竟有點可愛。
我強壓著自己快要挑起的嘴角：「說吧，你的同伙是誰，設計這樣一場戲，到底想幹什麼？」
「是想離間我和顧城，挖走我，還是想打探公司的機密，或者是想抄襲、盜取未公開的設計圖？」
「不是的不是的。」白汐汐嚇得臉色慘白，
連連搖手。
「陸晴姐，你誤會了，我絕對不是小偷，我絕對幹不出那種事，也不屑幹那種事！」
她的眼珠一轉，聲音弱了幾分：「頂多算是挖牆腳的……」
我嘴角已經壓到極致，實在忍不住。
索性，端起咖啡擋在嘴前。
嘴角咧開，差點比杯口還大。
「哎呀，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們早就發現顧城他不是個好人，經常去那個酒吧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但我們怕直接提醒你會打草驚蛇，也怕你愛他到無法自拔不願相信我們的話，所以才決定這麼辦。」
「我來勾引顧城，如果他動搖了，相信陸晴姐你這麼聰明的人一定能看懂。要是他不動搖，我們還有 Plan B！」
我靜靜地聽著她輕松歡快的聲音，
嘰嘰喳喳在我面前說個不停。
果然，沒有那種事，女孩子都是可愛的。
「姐姐你說過，喜歡貞潔的男人，絕對不會和一團爛肉待在一起，我相信陸晴姐你一定會毅然決然、義無反顧地與他分手。」
她面帶自豪，我卻愣住。
抬起頭盯著她。
「誰跟你說的？」
「嗯？」
「我喜歡貞潔的男人，這些話我隻告訴過一個人，是誰跟你說的？」
她面色一僵，尷尬地吐出小粉舌。
「完了完了，又露餡了。」
她頹廢地打了個電話，帶著委屈的鼻音。
「你快來吧，我露餡了，裝不下去了。」
對面有些控制不住的暴躁：「你怎麼又露餡了？」
「怪我咯？實在是陸晴姐太聰明了。
況且，這事你是主謀，我頂多算個執行，風險你不擔著誰擔著？」
「有你是我的福氣。」
「這福氣您大著呢，略略略，拜拜了您嘞。」
她飛速掛斷電話，提著包跑了。
又跑了……
我汗顏。
不過這次的她跑得飛快。
我低頭一看，原來穿著舒適的平底鞋。
難怪。
7.
不久後，一個畏畏縮縮的西裝男走到我面前。
始終低著頭，不敢與我對視。
「白瑾夜？」我詫異地看向他。
怎麼也沒想到會是他。
「怎麼是你？」
「對不起，都是我幹的，我是主謀，我妹是輔助……」
「你妹？
」
我錯愕：「白汐汐是你妹？」
「昂。」
我猛地拍頭，我怎麼沒想到呢？
白汐汐，白瑾夜，都姓白。
「也不怪你想不到，我原來叫白夜夜，嫌棄土，自己改成了白瑾夜。」
我就說嘛，要是白夜夜，我一眼就能看出誰是一家。
「你怎麼知道顧城在外面亂搞？」
「因為那個酒吧，是我家的產業。」
「啊，這樣啊。」
我尷尬地替他點了杯咖啡。
兩杯下肚，相對無言。
他額頭的冷汗凝了一大片，終於忍不住打破了安靜。
「以後，你……想做什麼？」
「手裡有點闲錢，想開個珠寶公司。」
「哦。」
氣氛再次陷入尷尬，
我輕咳兩聲。
「沒想到，你家還挺有錢的，那酒吧消費挺高的。」
他抬頭望著我，眼中有一瞬的心虛。
「我沒告訴你，我家其實很有錢，全國最出名的珠寶公司，是我家創立的。」
我啞然，我呆若木雞。
珠寶巨頭坐在我面前，我還想著與他搶生意。
這……
腳趾扣地，腦子勸我逃跑。
他看出我的心思，卻一臉真誠。
「我可以幫你。」
「啊？」
「創建公司初期，會遇到很多事情,一個人肯定心力交瘁，我們公司有成熟的團隊和策略，能夠讓你避免很多坑。」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是顧城那樣忘恩負義的人,也絕對不會盜取任何機密和方案，我隻想幫你，
就當是為了投資,與下一個珠寶界巨頭提前達成合作。」
我卻沉默了。
「我何德何能讓你為我付出這些？」
「不要這麼說。」他頓了頓，一雙眼是前所未有的真誠。
「如果僅因為我喜歡你,我不會做這些。但你是我見過最出色的珠寶設計師,投資你，是因為你讓我看到了價值，所以,你不需要考慮自己配不配。」
我笑了。
發自內心地笑了。
我要的就是如此。
不是一時的衝動決策,不是摻雜感情的胡鬧。
而是確確實實的利益和認可。
我深知感情並非堅不可摧。
但利益,卻是比感情還要牢靠的關系。
8.
不久後，我成功創建公司。
珠寶品牌「永久」誕生。
……
顧城的公司因我的撤資導致資金短缺,正對外緊張求援。
恰逢此時,一段視頻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
瞬間,滿天的罵聲向顧城湧去。
譴責他的私生活。
罵他劈腿。
為他的「糟糠妻」打抱不平。
紛紛揚言避雷「傾城」珠寶。
⽹友的嘴如淬了毒的刀劍,扎向最痛最深處。
更有一群正義的網友，有⼀種不將他打倒誓不罷休的程度。
可⽆論他們吵得再兇,網上也沒有關於我的任何信息。
縱使有知情人士，也被紛紛堵住了嘴。
我的一切,好像被一雙⼤手操控,剝離在外。
無聲地遠離這場漩渦中心。
我知道，
這⼀切，出自於誰的手筆。
但我沒有阻攔，坐看這場鬧劇如何收尾。
顧城被逼⽆奈,隻好⼤量拋售股份。
原本的公司,徹底改頭換⾯。
所有的一切，都不再與他有任何關系。
紅顏已去,『朱顏』已改。
這大概就是顧城最終的寫照。
至於他的未來,我不再去關心。
……
我的公司,在與白瑾夜的合作下,逐步興起。
現在也算小有聞名。
而我與他,也成了堅不可摧的合作伙伴,攜⼿度過種種難關。
感情，也在夜深處逐漸蔓延。
隻不過,這份感情是愛情還是友情，還需時間考量。
對於我來說,未來結婚與否，我都做好了十⾜準備。
我能承受婚姻帶來的風險，也能忍受孤身一人的寂寥。
一切,隻從心⽽為。
我不想去想太多。
若是⽔到渠成，⾃然⼼有所感。
若是南柯一夢,那也無須傷懷。
是與否，就看心之所向，命運安排。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