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進產房前逼著我籤署【絕不側切協議】。
「別以為我不知道，側切之後下面就松了，滿足不了我老公，我還算什麼女人？」
「我不管，要我生也可以，你們必須給我把這份協議籤了。」
「否則，一屍兩命，我要你們醫院傾家蕩產！」
不管我如何苦口婆心地勸解，她始終不為所動，堅持籤完協議再上產床。
我被生生氣笑，直接在她面前坐了下來。
愛生不生，反正疼的人又不是我。
1.
「吳醫生是吧？你到底籤不籤？不籤就給我換個醫生！」
尖銳的聲音震得人耳膜刺痛。
我看了一下她的產檢資料。
產檢時門診醫生估算，這個胎兒起碼八斤。
這還是保守估計。
如果不側切，很可能大人孩子都有危險。
我將其中的利害關系掰開揉碎了說給林清清。
可她依舊堅持不肯側切。
還抓著產床欄杆，S活不上去。
本來上夜班人就疲累，現在更是煩躁。
但還是耐著性子溫聲勸解。
「咱們醫院有規定，這種字是不能籤的。」
「生產過程中有很多不可控因素，如果遇到突發狀況，側切也是保住大人和孩子的一種救治手段，我們也無法給您確切的保證。」
「如果孩子太大，不側切的情況下，很可能會產生撕裂，情況會更嚴重。」
「但我可以答應您，隻要不是特殊情況，我們是絕不會給您側切的。」
誰知我話音剛落下，林清清就尖叫一聲。
「那不還是會側切嗎？
我不管！我不要側切。」
「你要不籤就給我換個醫生！不然我就投訴你！」
下一秒，她就捂著肚子悶哼一聲。
這是宮縮的表現。
可即便已經疼到渾身冒汗，林清清也依舊不肯上產床。
她來的時候就已經開了四指，臨產在即，必須得趕緊上產床。
可林清清剛踏進產房，不是想著趕緊生下來。
而是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協議，逼著我籤字。
她一邊忍著劇痛，一邊威脅我不籤字就換醫生。
可這大半夜的，另一個醫生還在手術臺上。
整個產房現在隻有我一個醫生。
聽到不能換醫生，林清清更不願意了。
「既然換不了醫生，那你就籤字，這是給我的保證。」
「你是我責任醫生，
必須得對我負責。」
「我說了不要側切，要是你給我切了，後面我要做修復手術你要負全責。」
此話一出，整個產房都安靜了下來。
我看著眼前那張白底黑字的紙張，氣得眼前一陣陣發白。
但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我隻能深呼吸努力壓下心中的火氣。
「這位媽媽，現在整個產房隻有我一位醫生，其他醫生也來不及趕來了。」
「而且，現在不是切不切的問題，是要趕緊把孩子生下來對不對？」
「你總這麼憋著，對孩子也不好，您自己也可能有生命危險。」
我循循善誘，將最壞的情況仔細說給她聽。
希望她能看在孩子的份上，趕緊上床把孩子生下來。
畢竟如果在產道裡待太久，孩子也容易缺氧。
大人也有可能遇到不可控的危險。
可沒想到，我已經這樣說了，林清清還是不依不饒。
「我不管！你必須給我把字籤了。」
「你要是敢給我側切，我立馬告S你！」
「你們這些醫生不就是喜歡圖省事嗎？不管什麼情況都給來一刀。」
「我要是下面松了，滿足不了我老公，他出軌了你負責嗎？」
一連聲的質問，聽得我白眼翻了一個又一個。
林清清說完又立馬尖叫一聲。
嚎得整個產房和待產室都帶著回音。
蒼白的臉上掛著豆大的汗珠。
卻依舊SS拽著扶手，堅持不肯上床。
她的身下已經蔓延了一大攤水漬，兩條腿也因為疼痛抖成了篩子。
一旁的助產士看我臉色有些難看，趕緊上前攙扶著她。
好聲好氣地和她解釋。
「吳醫生是咱們院接生的好手，能不側切的情況下，是不會給您切的。」
「而且，趕緊生完咱也能趕緊結束疼痛了不是？」
「再怎麼樣，也不能拿自己和孩子的命開玩笑啊。」
林清清眼神一頓，臉色有些松動。
2.
原以為她已經聽進去了，可下一秒，她依舊堅定地拒絕。
「不行，我還是害怕，你必須得給我一個保證。」
「既然你說不會側切，那籤個字又能怎樣？」
「我怎麼知道你們說的是真是假？萬一你是個庸醫呢？豈不是毀了我的一生？」
此時我再也按捺不住火氣，轉身就走。
生怕自己再多待一秒，整個人都要爆炸。
助產士小李趕緊跟了過來。
「吳醫生別生氣，
她現在這個樣子你不能不管啊！」
我走到外面深呼吸好幾口氣，才勉強整理好情緒。
「我知道，你先回去穩住產婦心情，我調整一下。」
小李又安慰了兩句才走。
我想了想，隻能趕緊去外面找她的丈夫，希望他能勸一勸。
林清清這樣，我不籤字她是絕對不會配合的。
可沒想到，還不等我話說完，林清清的丈夫就嚴詞拒絕。
「不側切，堅決不側切。」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醫院就是想要賺錢！」
「多切一刀你們就多賺一份錢，專門坑我們小老百姓。」
男人滿臉憎惡地看著我。
手舞足蹈地在等候區大吵大鬧。
叫囂著我和醫院多麼黑心。
「為了多賺點錢，硬生生地要給我老婆來一刀！
」
「我老婆身體那麼好，哪裡就需要側切了？」
「不就是想從我們口袋裡面掏錢嗎？喪不喪良心啊你們？」
直到此刻，我也是生生被氣笑了。
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轉身去了辦公室。
打開電腦迅速敲出一份知情同意書。
林清清雖然胡攪蠻纏，但我是醫生，再怎麼生氣也不能棄產婦於不顧。
我拿著同意書去了產房外，一份給了林清清的丈夫。
快速說明了情況之後，讓他籤字。
「我可以不給你們側切，但是後續產婦和孩子有任何問題，我們醫院不負責。」
林清清的丈夫聽到這句話又不同意了。
「那不行，我老婆在你醫院生的，有問題肯定是要找你們的。」
我實在沒了招，問他:
「那你到底要不要你老婆生孩子了？
」
剛說完，小李急匆匆地跑了出來。
「吳醫生你快來，林清清情況不太好。」
我一聽，立馬就急了。
厲聲問男人:
「你到底還想不想要你老婆孩子了？」
或許是我太嚴肅，男人臉上閃過一絲慌張。
「要孩子，我要孩子！」
說完趕緊在同意書上籤了字。
我剛要走，他又拽住了我。
「醫生，一定要保孩子。」
我翻了個白眼，心裡已經裝滿了汙言穢語。
回到產房，林清清的臉上已經毫無血色。
整個人都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看到我的時候，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戴好手套，簡單和她說了一下剛剛外面的情況。
聽到她老公已經籤字，
終於松了一口氣。
「好好，隻要不側切就行。」
聽到這話，我看了一眼其他助產士們。
在她們的眼裡，我看到了同樣的無奈。
可不管怎麼說，好歹是讓她上了產床。
先把孩子生出來，才是重中之重。
此刻的她已經開了五指，恐怕再耽誤下去，真的會出事。
我和助產士們嚴陣以待。
剛要教林清清怎麼用力、怎麼呼吸時。
她突然大叫一聲。
「不對不對！這樣不對！」
說著立馬坐起來。
我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按住她的肩膀。
「現在坐起來等於坐在孩子頭上。你想壓S孩子嗎？」
3.
林清清卻不管不顧，堅持要坐起來。
我和助產士們隻能盡力將她往下壓。
恰好一陣宮縮襲來。
林清清大叫一聲，瞬間倒回床上。
尖銳的哀號聲響徹整個產房。
整張臉也因為疼痛擠壓扭曲成一團。
助產士在一旁握著她的手，試圖安撫。
可此刻的林清清根本什麼都聽不見，依舊大聲嚎叫著。
等到好不容易緩過陣痛後。
助產士開始教她閉嘴呼吸，保留體力。
否則生到後面，很可能就脫力缺氧、胎心驟降。
可林清清根本無暇顧及助產士的話，不停扭動自己的身子。
「不是這樣生的，姿勢錯了。」
「你們到底懂不懂啊？」
「短視頻上有個博主都說了，這樣的姿勢開十指才快。」
聽到這話，我兩眼一黑。
此刻的無語才是真的無語。
我連吐槽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寧願相信一個沒有任何生產知識的所謂網紅博主。
都不願相信專業的產科醫生。
可她依舊我行我素，邊忍受著宮縮邊指揮我們。
仿佛她才是那個專業的，而我們隻是她生孩子的 NPC。
但此刻宮縮已經越來越頻繁，還不等她繼續思考。
下一輪陣痛襲來，林清清立刻痛得大喊大叫。
剛才助產士說的話，她完全沒有聽進去。
沒辦法，我隻好趕緊拿了一卷紗布遞給她。
嘴裡咬著東西，或許會好些。
等看到孩子頭的時候，我心一沉。
這孩子別說是八斤了，恐怕十斤都不止。
這種情況，如果不側切，媽媽恐怕要遭不少罪。
但一想到她剛才的堅決，
我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
林清清疼得S去活來，整個人也漸漸沒了力氣。
可孩子還沒出來，這個時候根本不能松懈。
小李趕緊去外面拿了一塊巧克力進來。
趁著宮縮過去，趕緊給她塞了進去。
吃了點東西後，林清清有了力氣。
她躺在床上生無可戀。
「吳醫生，怎麼還沒生出來？還要多久呢？」
我猶豫了一秒，還是選擇實話實說。
「胎兒有些大，不側切有點難生，而且後面可能還會有撕裂傷。」
話音剛落，林清清突然哭了出來。
「我不要側切，我S也不側切。」
小李趕緊安慰她。
「不會的不會的，你看吳醫生不是一直在幫你嗎？沒有給你側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