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祝瑤光出生後,更是掌上明珠的掌上明珠。
整個國公府上下嬌寵著,將她的性子養得頗為跋扈。
祝瑤光家世顯赫,又是獨女,長得又甚好,因此芳名遠播。
瑞王便將她目光放到了她身上,親自去向聖上求了聖旨,求聖上給瑞王世子和祝國公府的大小姐定婚。
聖旨在半年前就下來了。
可那世子可是個殘廢,且瑞王的封疆在偏僻的瓊州,若是祝瑤光千裡迢迢嫁過去,豈不是要被對方生吃活剝了?
因此外祖父才會和我父親商議,介時讓我代嫁。
等我坐上了迎親的馬車,完成了婚禮,就算對方想反悔,也反悔不了了。
我和母親一樣,都是用來踩在腳下的汙泥,是給假千金和假千金的女兒,做炮灰跳板用的。
眼下,
祝瑤光看到我,便翹著下巴居高臨下看著我:「你怎麼來我家了?真窮酸,你可不準拿我家的東西!」
她身上的衫裙是流光坊的雲錦絲制成,頭上發髻插著玻璃種的白玉簪。
宛若晶瑩透明的水滴。
光她頭上的這根簪子,便值小萬兩銀子。
我急忙誠惶誠恐地道:「表妹,我絕對不會偷拿的。你放心。」
大抵是我怯懦的態度取悅了她,逗得她大笑:「哈哈哈,你還真像阿黃啊。」
阿黃是她養的貴種卷毛狗。
價值千金。
我討好道:「我能像阿黃,也是我的福氣。」
祝瑤光嫌惡地看著我,轉身走開。
我住進了後宅的碧波院。
整日都有四五個嬤嬤來教導我學習禮儀。
畢竟還有半年,
我便要嫁給瑞王府的殘廢世子了,需要抓緊時間。
等到晚上,我偷溜出了國公府。
一切都和夢境裡的一模一樣。
自從母親S後,我便時常會夢到很多光怪陸離的夢境。
在夢境裡,我會嫁給殘暴的殘疾世子。
卻被世子發現我並不是祝瑤光,在新婚第一天就被折磨至半S。
此後半年,他變著法的折磨我,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沒捱過半年就命喪黃泉。
而祝瑤光,被指婚給了當今太子,最終成了皇後,母儀天下。
我與祝瑤光,似乎在重走母親和祝雲珠的老路,注定也是雲泥之別。
不過。
我與母親不同的是。
她心慈手軟,受盡欺辱隻會自我傷神。
可我不一樣,我是個手段惡毒的惡鬼。
當夜,我便潛出了祝國公府,帶著祝瑤光今日發髻上的那根玻璃種玉簪,去了黑市。
4
在黑市裡,今夜會有一個代號九的俊美奴隸,會被拍賣賣身,供放浪形骸的貴族們玩樂。
我用祝瑤光的這根玻璃種玉簪,將這個奴隸買了下來。
黑市主人看到這根品相極品的簪子,眼睛發光,當場放了人。
我將這個奴隸安排在了城北的一處別院裡。
他渾身汙泥,一雙鳳眸卻是旖旎灼灼,冷眸豔目,美得讓人心驚。
月光下,他跪在我面前,啞聲道:「奴願一生追隨主人。」
他一眼不眨地看著我,眼中彌漫著洶湧的感激。
我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柔聲道:「從此刻起,我將為你賜名『溫玉』。」
「我會給你光明前途,
為你鋪好康莊大道,讓你成為人上人。」
「日後不管你爬到什麼高位,你必須為我做三件事。」
「你可願意?」
溫玉眸光柔柔,語氣鄭重:「奴願意。」
月光之下,我與他擊掌為誓,君子一諾。
當晚,我請了大夫,來養溫玉身上的傷。
從那之後,我白天在祝國公府學習禮儀,夜裡則偷摸去看溫玉,親自照料他。
半個月後,溫玉的傷已經痊愈,我遞給他一張柬帖,將他推薦進了西廠。
溫玉在西廠苦修功法,成了一名錦衣衛,我則依舊安心呆在祝國公府。
對著祝瑤光戰戰兢兢。
祝瑤光看不起我,拿我取樂。
我全都乖乖地配合她。
她要我與大黃爭骨頭吃,我便下賤地趴在地上,
逗祝瑤光開心。
祝瑤光讓我如何,我便如何。
沒有怨言,沒有尊嚴。
外祖父和外祖母偶爾看到,便嗔怪地讓祝瑤光不要淘氣。
嘴上這麼說著,可手上卻寵溺地幫她擦著額頭的薄汗。
對他們而言,我和我母親,都是下賤的爛泥,連多給一個眼神都是浪費時間。
要不是我還有利用價值,他們早就將我趕出府了。
我跪在地上,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冰冷。
接下去的這兩個月,我在府上陪祝瑤光玩著幼稚的遊戲;
而另一邊,溫玉已憑借著出色的武修,在西廠快速站穩腳跟。
我曾經夢到過他。
他其實是當今聖上的七皇子,卻被當朝的王貴妃使了手段,在他五歲那年,讓他出了意外,從此才淪落到黑市裡。
隻是在我的夢境中,他在黑市飽受摧殘,被玩壞了男根,人變得越來越極端。
哪怕內閣首輔周大人有意扶持他,可他最終還是被三皇子一箭射S在宣武門,結局悽慘。
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我及時在黑市救下了他,他並沒有變成夢境中那個殘暴極端的七皇子。
我將溫玉送入西廠,便是為了方便溫玉和內閣首輔周大人聯絡。
有內閣首輔助他一臂之力,他的未來,將會是真正的不可限量。
我鋪墊了這麼久,好戲,終於要開始了。
在九月初十這日,外祖父,外祖母會帶著祝雲珠夫妻和祝瑤光,一起去江南遊玩幾日。
我在門口恭送他們,祝他們一路平安。
當晚,我寫了一封密辛送給溫玉。
信上寫明了,
我讓溫玉做的第一件事。
窗外的月光清冷極了,我笑著對夜空說:「母親,你可要看清楚了,這是女兒送給你的第一份禮物。」
5
祝國公府出事了。
老祝國公帶著夫人和女兒一家下江南遊玩。
可沒想到在金陵城外竟然遭遇了一伙悍匪。
那群悍匪十分兇悍,行事詭異,竟然將年紀五十多歲的祝國公夫人趙氏,和三十歲的女兒祝雲珠,一齊綁走了。
祝國公祝賀山和女婿王錦文,急得團團轉,便連夜帶著金陵的衙役們上山剿匪救人!
可等他們衝入匪窩時,那些悍匪們不見了。
隻剩下趙氏和祝雲珠這對母女,渾身赤裸,躺在地上。
渾身髒汙。
在場這麼多的衙役們,將這一幕全都看了個正著。
嚇得為首的捕頭臉色慘白,
急忙帶著手下的兄弟們踉踉跄跄地離開了那個山洞。
而祝賀山和王錦文,臉色更是難看之極,呆滯原地!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們這是被人奪走清白了!
且那群悍匪人數眾多,隻怕玷汙了她們的人數,可不單單隻是一個兩個……
真是天大的笑話!
堂堂祝國公,竟護不住自己的妻子和女兒,讓她們淪為了這副樣子,還被剛剛這麼多的衙役們全都看了個徹底——
老祝國公臉色無比陰沉,甩手就走了山洞。
王錦文也是臉色難看之極,但好歹親自拿來了幹淨衣衫,給自己夫人和嶽母大人穿上。
祝雲珠不說話,隻是一味地埋在趙氏懷裡哭。
原本保養得當的趙氏,
此時倒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頭上白發都冒出來了。
趙氏也哭著將祝雲珠摟在懷裡,兩人像是相依為命一般。
趙氏哭著道:「都是為娘的害了你,非要帶你們來江南玩,沒想到竟、竟遇到這等醜事……」
祝雲珠哭得雙眼發紅,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母女兩人的哭聲實在是吵,連馬車都能穿透。
老祝國公騎在馬上,怒喝道:「哭什麼!生怕旁人不知道家裡出了醜事不成!」
這一罵,將趙氏和祝雲珠嚇得不行,兩人強捂住嘴唇,是再也不敢哭出聲了。
老祝國公命人將此事全都封鎖了消息。
今日跟著他們山上救人的那些衙役們,也被老祝國公要求金陵城縣令,將他們全都S了滅口。
可當天傍晚,
縣令王大人收到了一封密信。
密信竟是當朝首輔所傳。
讓王大人假意逢迎老祝國公便是,無需真的S人,免得犯下滔天的S戒。
這王大人出身寒門,是個剛正不阿的讀書人。
他聽老祝國公提出這樣無禮的要求,本就十分憤怒。
試問這些衙役們做錯了什麼?
他們不過是按照祝國公的要求,跟著去剿匪而已。
就因為不小心看到了不該看的,難道就該去S嗎?
難道他們貴族的命是命,他這些可憐的衙役們的命,就不是命了?
哪有這樣的道理!
王大人本就不想S自己的衙役,再加上自己又收到了首輔的信件,便更不想S了。
他明面上奉承著老祝國公,假意說已經把人都S光了。
可等祝國公帶著家人們急匆匆地離開了金陵城後,
王大人便火速寫了道奏章,讓侍衛送到京城,告御狀去了。
等七日後,老祝國公帶著全家浩浩蕩蕩地回到了京城,整個京城已經滿是祝國公府的流言蜚語。
有說老祝國公夫人這個半老徐娘,被搶走做壓寨夫人了;
有說祝國公的女兒也是風韻正茂,母女兩在山寨內共事一夫了;
還有的說的更是扭曲真相,說怎麼兩個年紀大的都被擄走了,沒道理放過祝瑤光這個小的呀。
畢竟這個小的,更嬌更豔。
沒準連祝瑤光也一齊被擄了,隻是祝國公府刻意壓了消息……
整個京城內,有關祝國公府的消息滿天飛。
所有人都在看祝國公府的笑話。
氣得老祝國公回到家後,當場便將客廳裡的名貴花瓶全都砸了。
一旁的趙氏和祝雲珠,
則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祝瑤光更是哭得大聲,一邊怒氣衝衝道:「外祖母,母親,你們怎麼會鬧出這樣的事來?」
「你們這般給祝國公府蒙羞,日後還讓我怎麼嫁人啊!」
「我、我明明和三皇子殿下——」
祝瑤光後面的話說不下去了,她大哭著飛奔出了主廳,朝著後院跑去。
我躲在角落,笑眯眯地欣賞著這一切。
不過這才隻是個開始呢。
不如我添把柴,讓火勢燒得更猛烈些。
當夜,祝瑤光正獨自躲在假山後面哭,我悄然走近。
她抬頭惡狠狠地看著我,一邊伸手擦掉臉上的眼淚,一邊衝我吼道:「你來做什麼?連你這下賤的東西,也敢看我的笑話?」
我坐在她身邊,垂眸道:「我隻是替你感到難過。
」
祝瑤光抿緊嘴唇。
我道:「你母親和外祖母失了貞,這樣一來,三皇子殿下必然會對妹妹你產生偏見啊……」
祝瑤光眼中又落下淚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我還能怎麼辦?」
她暗中和三皇子殿下一直交好,甚至還交換了貼身信件,暗許終身了。
隻等著我嫁給瑞王府的殘廢世子後,她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三皇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