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3
溫時樾對我的身份起了疑心。
「他第二日便去了濟善堂。」小春表情嚴肅，不免惴惴。
「小姐，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我低頭啜了一口茶，留得滿齒清香。
頭腦也慢慢冷靜下來。
「溫時樾不是蠢的，他早晚會知道我是個冒充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有沒有機會說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在寧歡雪是個沒腦子的。
她給溫時樾寫的信被小春截胡。
信上約他三日後午時相見。
我看完信後，重新折了回去，讓小春派人交給溫時樾。
既然他們要見面，那我也不能阻止。
隻是這場見面要聊的話題，得由我來定。
三日後，我提前半個時辰去了濟善堂。
寧歡雪見到我後十分驚訝：「怎麼是你？」
確保無人看見後，我反手關上門。
「我想和你談談。」
寧歡雪眼尾一挑，不屑地睨我：「怎麼？許荷珠，你也有怕的時候？」
我隨手拉了張板凳坐下，等寧歡雪在我對面落座後才道：「我隻想知道，你都和溫時樾說了什麼？」
寧歡雪氣定神闲地倒了杯茶：「我和他都是可憐人，自然有許多話能聊。」
我輕笑：「不如也說給我聽聽？」
「你想知道啊？那你求我啊？」
寧歡雪似笑非笑：「說不定我就大發善心告訴你那麼一兩句。」
我語氣淡淡：「寧歡雪，玉珠子現在在我手裡，你就算想鬧也沒有證據。」
「玉珠子？」寧歡雪仰面大笑，「你想要就給你咯。
」
！
這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她還有別的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
聊了這許久，都是些顛來倒去的無聊話，我逐漸失了耐心。
就算有什麼別的證據，我也不準備從她嘴裡套出來了。
見我臉色陰沉，寧歡雪秀眉緊蹙：「許荷珠，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我起身在屋子裡轉悠，選中了最合適的工具。
「阿雪，此時你若不說，以後便沒有再說的機會了。」
寧歡雪臉色一變：「你要幹什麼？」
我愛憐地撫摸她嫩白的臉蛋，語氣嘆惋：「上次沒能把你摔S，真是可惜。」
說罷，未等她反應，我抄起旁邊的砚臺往她後腦一砸！
寧歡雪吃痛驚呼，壓根沒想到我會對她起了S心。
我再次捂上她的嘴，
毫不遲疑地砸向同一個地方。
她身體軟了下去，意識消失前還在苦苦哀求。
「阿珠，救……救我……」
救你？
我冷笑。
那誰來救我？
人一旦嘗到權力的滋味，就很難舍棄。
有人要搶走我的好日子，我又豈能坐以待斃？
我並沒有立刻砸S寧歡雪，反而讓她吊著一口氣。
她是該S，但不是現在。
我找了塊布包住寧歡雪的頭，把人拖進了衣櫃，再把所有的血跡擦幹淨。
一切收拾得差不多時，門口傳來輕微的響動。
我調整好呼吸，打開房門。
看到開門的是我，溫時樾臉上出現了和寧歡雪一樣的訝異。
14
才聊沒兩句，溫時樾就開始變得焦躁。
「寧歡雪呢？你把她弄哪兒去了？」
我愜意託腮：「她就在屋子，不如你找找？」
溫時樾半信半疑地在屋裡打轉。
看他找得艱難，我好心提醒：「去櫃子那兒看看吧，有我給你的驚喜。」
溫時樾慢慢靠近櫃子，卻不敢打開。
「許荷珠，你，你到底……」
到底是溫室裡長出的花，做惡人也做不徹底。
還繼承了他親娘的優柔寡斷。
我上前握住他的手，同他一起打開櫃門。
寧歡雪的身體倏然倒地。
溫時樾臉色大變，忙把她拽出來。
「喂！你醒醒！」
「許荷珠，
是你把她變成這樣的？！」他回頭質問我。
趁他愣怔的間隙，我飛快扯爛自己的衣服。
再用力打了自己一巴掌。
疼得我眼角沁淚。
溫時樾被我這一套動作驚得瞪大眼珠。
「她還沒S呢。」
我指指他懷中的寧歡雪，然後拿起砚臺第三次砸向後腦傷口。
溫時樾徹底傻了。
我把砚臺塞進他手心，衝他眨眨眼：「哥哥，下輩子再做少爺吧。」
說罷，我開始大聲尖叫。
「救命啊！快來人啊！S人了，救命啊！」
門口很快湧進來一群人，為首的正是明郡王和李氏。
屋內場面太過混亂——
郡王府大公子手裡握著砚臺，身下是一具漂亮女屍。
而郡王爺才找回的女兒卻是衣衫不整，
正梨花帶雨地縮在王妃懷裡瑟瑟發抖。
明郡王一腳踹在溫時樾身上，直將人踢飛半丈遠。
「孽障！」
李氏疼惜地將我摟在懷裡：「沒事，乖阿珠，娘在呢。」
躺在地上的屍體被人認出：「這不是小雪嗎！」
李氏下意識抬眼看去，我慌忙摟緊她。
「娘親，阿珠害怕，阿珠想回家！」
李氏的視線立刻回到我身上：「好，娘親帶阿珠回家。」
回府後，我驚魂未定地啼哭。
「我去找阿雪聊天，聊得好好的，哥哥忽然闖進來。」
「不知道為何，他對我破口大罵，指責我搶了他的一切，然後就對我……嗚嗚」
「阿雪為了保護我才會……都是我的錯！
」
「不怪阿珠。」李氏哄完我，又忍不住咒罵，「好個子淵，養了他十五年，竟是白養了！」
明郡王亦是怒火中燒：「狼子野心！果然是隨了他那個親娘！」
他本就因為柳姨娘換子一事對溫時樾心生厭惡，此事之後，更是怒不可遏。
「這個畜生已經被關進地牢，本王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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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裝模作樣地休養了幾天，大夫確認無事後才被允許出門。
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見溫時樾。
地牢裡潮湿腥臭。
溫時樾身上的白衣早髒得不成樣子，正垂首縮在牢房角落。
見我進來，他隻淡淡抬了下眼。
我讓獄卒把門打開。
「哥哥，不如你把知道的秘密告訴我，我或許能讓爹爹饒你一命。
」
溫時樾嗤之以鼻：「冒牌貨，我定會找機會告訴父親真相。」
「哪兒還有機會呢溫少爺？」
我走進牢房，雪白的鞋面陷進髒汙。
「何必再給自己惹不痛快？你知道的，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有辦法去查。」
「更何況，寧歡雪已經S了，你還能如何？」
溫時樾被我激怒，他驟然站起，狠狠掐住我的脖頸。
獄卒早已被我屏退，此刻牢房裡隻有我們兩人。
我呼吸不暢，臉上迅速泛起紅潮。
「許荷珠，我承認你厲害，但你別忘了，山雞永遠成不了鳳凰！」
溫時樾一把掀開我的衣領，我下意識去擋，卻還是被他看了個遍。
「果然……哈哈哈！」
溫時樾猛然松開手，
我的鼻腔霎時湧入新鮮空氣，忙不迭大口呼吸。
待呼吸平順後，我狠狠怒視：「寧歡雪的脖子上有胎記？」
溫時樾身體瞬間一僵。
看來我猜對了。
「你猜到了又如何？」
溫時樾很快恢復鎮靜：「我還有個籌碼。」
他再次拉住我的衣領湊近，溫熱的呼吸噴在我臉上。
「父親很快就會知道，許荷珠，你S定了！」
真令人討厭。
S意再次湧入我心底。
為什麼總要有人破壞我的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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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溫時樾的這個籌碼到底是什麼。
好在明郡王這兩日不在府內，還可以拖一陣時間。
小春的一句話點醒了我。
「有錢能使鬼推磨。」
縱然溫時樾在王府住了十五年，
也培養了自己的一些親信。
但總歸有他的手夠不到的地方。
我立刻派人買通當日傳信的獄卒，從他嘴裡套出了一點有用的信息。
小春一臉焦急：「信在廖長史手裡，小姐，這可怎麼辦才好？」
被她焦慮的情緒影響，我也有些煩躁。
「廖弘鐵面無私，隻聽郡王一人的命令，想要搞定他，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
我下定決心：「既然搞不定人，那就先搞定信件。」
趁著府裡人少，我把廖弘叫到庭院。
親自給他倒了一杯酒。
「阿珠能回王府，多虧了長史當日的護送，還沒來得及感謝長史。」
廖弘瀟灑擺手：「都是屬下該做的，小姐不必掛懷。當值期間不便飲酒，還請小姐見諒。」
聞言，小春上前換了壺茶。
我勾唇：「宮裡新送來的雨前龍井，這個長史總不能拒絕吧？」
廖弘隻好伸手接過，一飲而盡。
「確是好茶！」
話音才落，便倒桌不起。
小春立即上前搜身，果然掏出一封信。
她將信遞給我：「小姐，何堂主已在側門等候。」
濟善堂的堂主除了趨炎附勢的本事，還擅長臨摹筆跡。
若不是兒時見過他的手法，我也不會想到這個法子。
何堂主很快照著我的原稿，用溫時樾的筆跡飛速落筆。
將篡改的信裝進信封後,何堂主忐忑不安：「縣主,這……不會被人發現吧？」
「隻要你閉口不言，不會有任何問題。」
他後背發涼：「偷梁換柱,可是大罪！
」
我把原信用燭火點燃。
「寧歡雪已S，屍身也早已焚化，何來的偷梁換柱？」
「若此事真被人知曉,那也是有人心懷不軌，試圖離間我和王府。」
燭光搖曳中，我的臉色晦暗不明。
何堂主心頭一緊,慌忙跪下請罪,拿了報酬從側門返回。
我將信封放回廖弘身上，靜坐了半個時辰。
廖弘醒來,剛要發問，我搬出早編好的理由。
「我房裡的小婢女覬覦珠寶,故意下藥想謀害我，隻是沒想到被長史喝了去。」
廖弘抓緊身旁長劍：「那歹人何在？」
小春忙道：「已被小姐抓獲，送了官府，長史大可放心。」
廖弘松懈下來，眼神恢復凌厲：「此後若還遇到這種事,還請小姐交由屬下處理。」
我優雅頷首：「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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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郡王一回府，廖弘就將信交給他。
看完後，郡王一掌劈在案桌上。
「孽障！事到如今還敢為自己脫罪！這十五年來,本王真是瞎了眼！」
我無意經過書房,被他叫了進去。
「阿珠，往後爹爹就隻有你一個⼥⼉了。」
我惶恐⾄極：「怎麼了爹爹？」
明郡王將信遞給我：「看看你敬重的好哥哥,是如何玷汙抹⿊你與他的情誼！」
「虧你還多次為他求情,他這種毫無良心的賤種,以後就當本王沒養過！」
我接過信件，仔細⼀行行查看。
信件的內容是我⼀字字編造的,⾃然再熟悉不過。
溫時樾的原話早被我改成「細數許荷珠惡行,推諉⾃身罪責」。
明郡王剛正不阿，
最是厭惡此種行徑，必然會恨溫時樾入⻣。
得了他的命令，我再次去了地牢。
溫時樾看到我出現，雙眼瞬間放⼤。
「你……你怎麼還能……」
我迤迤然⾛進牢房，居高臨下俯視他。
「還好我及時知曉了你的打算,才能早做準備。」
我挑起溫時樾的下巴：「你很聰明,但是選錯了人。廖弘雖是爹爹親信,卻過於古板,你信上的內容他隻字不知，倒給了我機會。」
溫時樾頹然倒地。
我繼續摧毀他的希望。
「你想找當年的接生婆替你作證，但王婆年事已⾼，我也不願讓她再奔波，已經派⼈送她回去了。」
溫時樾徹底閉⽬：「你贏了。」
「我當然會贏。
」
我捻起⽿邊發絲，微不可聞地喟嘆。
從我得到那枚⽟珠子起，我就必須要贏。
為了防⽌溫時樾再鬧出事情,我讓獄卒剪了他的⾆頭。
又以「地牢老⿏肆虐」為由,挑斷了他的⼿筋腳筋。
確保他再也翻不了天。
解決了溫時樾這個⼤麻煩後，我總算輕松許多。
小春尚有⼀絲擔憂。
「若有朝一⽇,何堂主揭發，⼩姐該如何是好？」
我吹了吹杯⾯的浮沫。
「他若敢揭發，那就往他房裡也放些老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