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是所謂的「監考老師」。
它伸出一隻手抓向男生的頭。
男生驚恐地喊道:
「不……不要!」
但沒有人理會他,那隻手越來越用力,握得越來越緊,直至達到一個臨界值,教室裡傳來一聲巨響。
砰!
紅色與白色的混合物飛濺到我的桌子上,此刻還留有溫度。
縱使我心中已經瀕臨崩潰,但我還是咬緊牙關未曾做出一絲動作。
直到我意識到那怪物緩步離開了,我才長舒一口氣。
周圍的人同樣長舒一口氣。
突然,那原本已經走遠的怪物竟停了下來。
隨後,它不知為何突然折返回來,並一步步朝我走來。
我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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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
那怪物隻是掠過了我,走到了我左前方的一名女生旁邊。
那女生瞬間蒙了。
還沒給人任何反應的時間,女生的喉嚨眨眼間出現了一條血線。
隨後,殷紅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噴射出來。
教室裡再度少了一人。
我的雙手微微顫抖,無數個問題在我的心底升起。
為什麼?為什麼她要S?她分明沒有看其他人的卷子。
我突然想到,這個女生S前也和我一樣長出一口氣,隻不過聲音要大一點。
想到此處,我自己都感覺荒唐。
就因為呼吸聲音大了一點,就要S?
但事實已經擺在了我的眼前,第一個男生因為扭頭被捏爆頭顱,第二個女生因為聲音大被劃破喉嚨。
但與此同時,這一關的S人脈絡也被我摸清了。
題目答不對會S,輕舉妄動也會S,這一題隱藏的S機在於時間!
寫名字根本就用不上一個小時,甚至十分鍾都用不上,那麼它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給我們一個小時的時間?
因為它想讓我們在這一個小時之內承受高度的心理壓力從而崩潰,這樣我們就會下意識做出一些多餘的動作,這些動作就是S因!
一個小時,不能有絲毫的多餘動作!
我仍然低著頭,但脖子上已經傳來了無法抑制的酸痛。
這樣撐一個小時實在是太難了,難道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思路嗎?
一定要堅持一整個小時嗎?
我細細回憶起所有的規則,突然想到這關開始之前白皓然的疑問以及面具人的話。
「考試過程中可以離開考場;考試結束後才能離開考場。」
「答完後考生可自行離開考場。
」
所以,考場到底能不能離開呢?
眼下,我們正處於一場考試當中,離開似乎是遵守規則的。
但考試並未結束,我們又似乎不能離開考場。
我開始思索這兩條規則的矛盾之處。
為什麼考場既可以離開,又不能離開呢?
考場外與考場內有什麼區別呢?
我抑制住狂跳不止的心髒,強迫自己暫時忘記目前可怕的處境,而是將所有心思都放在推導上面。
在一場考試裡,怎麼樣才能做到既達到了「考試中」,又達到了「結束了」兩個狀態呢?
隻有同時達到了這兩個狀態,我才能離開考場。
但這兩個看起來無比矛盾的狀態又如何同時滿足呢?
我眉頭微皺,卻突然靈光乍現。
有了!
一場考試裡不僅僅隻有我一個人,
而是群像的、多人的。
如果我在考試過程中交卷,那等同於對我個人而言,考試「結束了」。但隻要還有人在答題,相比於整場考試而言,考試仍處於「考試中」的狀態。
因此,這兩條規則將不再矛盾!
一念至此,我鼓起勇氣舉起手。
那監考老師瞬間到了我面前,同時俯下身子看向我。
我這才發現它的眼球被人挖掉了!
我忍住心中無與倫比的恐懼,說道:
「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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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我的卷子便被一隻手拿走了。
我抬起頭,隻見面具人抽走了我的卷子。
它指向門口,說:
「你可以走了。」
我輕輕抬起腿離開座位,隨後走到了門外。
與我料想的一樣,
在這一時刻,走廊是沒有危險的。
走廊的危險很大概率在於所謂的「巡考老師」。
見我並沒有被SS,所有人的心思瞬間活絡起來。
畢竟,在教室裡待著很有可能會因為一些細微的動作被SS。
於是,班長同樣效仿起我,舉手大喊著交卷。
面具人同樣收走了他的試卷。
正當班長以為他已經成功脫險時,異象突生。
他的腳剛剛踏在外面,整個人便瞬間變成了一團血霧。
滿天的血雨中,面具人冷冷地說道:
「他的名字裡,少寫了一個人。」
我呆愣地看著這一幕,在心裡喃喃自語道:
「是……她?」
教室裡的眾人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他們紛紛低下頭,
在紙上加上了同一個名字。
一個不願被所有人提及的名字。
隨後,有把握的人便提前舉手交卷,脫離考場內的險境。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小時終於悠悠結束了。
此刻,算上所有人存活下來的人,似乎不超過十個。
這場詭秘恐怖的「考試」,讓我們班大多數人都S了。
教室裡,面具人再次宣布道:
「考試結束,請所有人站到我面前。」
我剛想走到它面前,一隻手卻突然拉住了我。
我轉過身,發現是神色極度不自然的白皓然。
白皓然緊張地搓著手,說:
「你也正確寫下了所有人的名字吧。」
我點點頭。
「那你也寫了『宋霜雪』?」
她問道。
我遲疑片刻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白皓然面露驚恐之色,旋即說道:
「果然是她,是她來找我們索命了!她化作厲鬼來向我們索命了!」
她有些神經質地抓著自己的頭發不斷喊道。
我安慰道:
「已經到最後一關了,說不定我們能逃出生天。」
白皓然拼命搖著頭,有些怨毒地說:
「她S就S,為什麼要拉別人陪葬,她憑什麼?」
我沒空聽她發泄,而是按照提示走到了面具人面前。
在它面前,所有存活的人圍成一個圈,將面具人包裹在圈內。
面具人的目光掃過所有人,在我的臉上停留兩秒後,它直直地盯向白皓然。
白皓然有些脊背發涼。
隨後,面具人將手覆在臉上,
緩緩取下面具。
那是一張我們無比熟悉的,S人的臉。
她扯起一個蒼白的笑容,說:
「同學聚會,為什麼不邀請我?」
12
2024 年 6 月 10 日。
高考剛剛結束,我們所有人都在迎接一個嶄新的未來。
白皓然與秦萍正討論著晚上去酒吧,劉明在一旁與班長說著話。
我的目光停留在一套空蕩蕩的桌椅上。
桌子上,「宋霜雪」三個字顯得極為孤單。
她去哪兒了?
白皓然注意到我的目光,有些戲謔地說道:
「徐輝,你該不會是在想她去哪兒了吧?」
秦萍同樣陰陽怪氣地說道:
「你倒也不用擔心人家,說不定人家正為復讀的事情焦頭爛額呢。
」
「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皓然大笑著回應秦萍。
劉明也在一旁加入了進來。
「她不是一直是年級第一嗎?我看平時考試都是作弊來的吧?現在要露餡了,沒臉見人了!」
說罷,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徐輝,你不是一直在和她爭第一嗎?這一次第一估計會手到擒來!」
我輕嘆一口氣,對這種事已經見怪不怪了。
高一時,作為班長的宋霜雪保管著全班幾千元的班費,但在一次活動要用錢時,宋霜雪發現自己所有的班費都丟了,這直接造成了班級裡謠言四起。
有人說她監守自盜,有人說她拿著錢出去玩了。但無論哪一種說法,都將宋霜雪三個字與小偷二字交疊重合。
就連班主任也認為她偷了錢。
宋霜雪百口莫辯,
於是在白皓然的煽動下被撤去了班長一職,同時,白皓然還慫恿其他人在她的桌子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偷」。
宋霜雪沉默地承受著這一切,一個月後,她帶著幾千塊錢來到班級,她說錢是她弄丟的,於情於理都應該是她賠。
但白皓然伸出手把她的錢全都扇在了地上。
「誰不知道你家什麼情況呢?你爸S了,你媽跑了,隻有你奶奶一個人帶你,她一個收廢品的,上哪兒弄這麼多錢還?」
「這錢……是不是你……」
說到一半,白皓然嫌惡地做了嘔吐的模樣。
「真惡心,你的臭錢誰愛要誰要。」
其他人也竊竊私語起來。
「看不出來表面上學習這麼好,實際上玩得這麼花啊。」
「她還偷東西,
嘖嘖。」
看到這一切,我沉默地在座位上支起下巴。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隻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這些錢為什麼丟我很清楚,因為我親眼看見是白皓然偷偷拿走了。
而白皓然又為什麼要如此針對她,我也很清楚。
因為高一第一次月考時,白皓然想叫前桌宋霜雪給她抄,宋霜雪拒絕了,於是一場針對她的陰謀就策劃了。
這一次事件後,宋霜雪迎來了長達三年的校園霸凌。
白皓然等人經常把她關在廁所,從廁所的頂部倒水下去淋她全身。
在她湿漉漉地回到班級時,劉明和馮春會偷偷拍下她的照片,隨後發到群裡。
「你們快看,她這身材怪不得一個月就湊夠了那麼多錢。」
流言與霸凌充斥在了宋霜雪的三年時光裡。
所幸她的成績很好,一直是年級第一。
等到要高考了,宋霜雪將結束這一切了。
在放學回家的路上,我偶然瞥見白皓然帶人把宋霜雪堵住了,她對著宋霜雪說道:
「我和你在一個考場,不用我說,你也知道應該怎麼做吧?」
「我爸是校長,你就算被抓了也沒事。」
宋霜雪還是拒絕了。
我看到了白皓然的眼睛裡有火焰要跳出來,但她還是掛上了一副假惺惺的笑容,說:
「沒事的,我們可是好朋友呀。」
六月七日高考,宋霜雪沒來參加。
一直到高考結束,宋霜雪都沒有出現。
宋霜雪沒有參加高考。
回憶戛然而止,我看著宋霜雪空蕩蕩的桌子有些失神。
突然,教室的門被推開了,
馮春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告訴我們一件事情。
宋霜雪自S了。
為了保住學校的聲譽,所有人都被下令說不準透露宋霜雪自S的任何一個字。
她的奶奶也因此抑鬱去世。
我當了那年考試的第一名。
13
我是在醫院醒來的。
醫生告訴我說,我們同學聚會的菜不知被誰下了毒,其他人都因毒藥發作S掉了,隻有我非常僥幸地活了下來。
所有人隻活了我一個。
我沒說什麼,而是回憶起了很多事情。
宋霜雪,還是把我當朋友嗎?
我笑了笑。
高考那幾天,白皓然叫人在宋霜雪考試的路上將她囚禁起來。
宋霜雪最想通過高考結束這些慘痛的命運,白皓然偏讓她無法結束。
活活關了她三天,高考結束後才把她放出來。
她受不了壓力自S了。
但是白皓然怎麼知道她家在哪兒呢?
這是一個秘密。
不過無論如何,我都當了一次夢寐以求的第一。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