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那溫熱的大掌託著半邊臉龐,兩根長指先是摩挲著她的耳垂,而後又一點點撫弄著她的唇。
明婳一開始還以為他想做那事了,但很快便看出那雙漆黑的鳳眸之中並無一絲欲念。
帶著薄繭的長指摩挲著她嬌嫩的唇瓣,一下又一下,淡淡粉紅很快變成豔麗的緋紅。
她下意識要抿唇,卻被他的指尖抵住,“躲什麼?”
這樣的裴璉,讓明婳無端有些害怕。
她神色迷惘地看著他,不懂明明方才還好好的教她道理,如何忽然就這般沉冷,一言不發。
“殿下,你……怎麼了?”
“沒怎麼。”
“那你把手拿開吧,你這樣……好奇怪。”
明婳想去推他,裴璉卻先一步叩住她兩隻細腕,高大的身軀微俯,原本撫弄唇瓣的長指也改為攫住了她的下颌。
那陡然襲來的強烈壓迫感讓明婳心頭一緊,
她緊靠著身後的迎枕,眸光閃動:“殿下?”裴璉凝著她,清冷嗓音不疾不徐道,“孤隻是在自省,竟因你容色天真,小瞧了你扯謊的本事。”
明婳:“啊?”
又來了。
又擺出這副天真無辜的模樣。
裴璉隻覺胸間好似堵著一口氣,不上不下,語調愈冷:“明日蓟州邊軍借調的五百兵馬便會到達幽都縣,待白翔及其手下一幹人等落馬,你便與孤一道離開。”
明婳還沒反應過來他那句“扯謊的本事”,聽到這話,錯愕失聲:“我與你一起離開?”
裴璉睇她:“怎麼?”
“可昨日我不是與你說過,我想留在這繼續幫忙,你自去忙你的……”
裴璉松開她的下颌,語氣不容置喙:“孤心意已決,不必再說。”
“不…不是,殿下,你等等……”
明婳一把揪住他的袍袖,
黛眉緊蹙:“昨夜你不是還說過兩日再說嘛,怎麼突然就心意已決了?”裴璉看著她緊抱著的胳膊:“昨夜未定,今夜定了,還有異議?”
明婳嫣紅的唇瓣張了張,最後還是沒忍住開了口:“有異議!我不想隨你走,我想留在這。”
裴璉面色沉下,眯起雙眸。
明婳梗著脖子:“反正跟著你去別處,我也是個累贅,留在這好歹還有事可做。”
裴璉視線在她面龐逡巡一遍,輕呵道:“到底是有事可做,還是想支開孤,好方便你與旁人再續前緣,你儂我儂?”
明婳:“……?”
什麼東西。
她困惑不解,裴璉已抽出手臂,轉身離開。
明婳獨自坐在帳子裡,擰眉琢磨了好一陣,忽的想到什麼,忙穿鞋跑到屋外。
一問天璣天璇,這才明白裴璉那句“扯謊”是什麼意思。
“你們這……唉,
真是冤死我了!”明婳扶額,見天璣天璇面面相覷,忙問:“他去哪了?”
兩婢抬手指向隔壁房間。
門口有侍衛看守,但見太子妃急匆匆來了,也不敢攔。
是以當明婳推開門,大步入內,恰好看到水霧氤氲的浴桶旁,年輕男人衣袍半褪,勁瘦結實的身軀赤著,身下隻著一條牙白褻褲。
聽到動靜,他回過身。
待看到門邊呆若木雞的小娘子,男人兩道濃眉擰起:“你……”
“對不住!我不知道你在沐浴,我這就走。”
她轉過身,“啪”得將門關上,一溜煙就跑了。
浴桶旁的裴璉:“………”
她這到底是真傻,還是……欲擒故縱的把戲?
-
夜愈發深了,萬籟俱寂。
明婳躺在床上,兩隻眼皮打架,幾乎要撐不住困意。
她疑心裴璉是故意的,不然怎麼會這麼晚都不來?
若再不來,她真的要睡著了。終於在她困到意識模糊時,床帷掀開,那道熟悉的颀長身影躺了進來。
裴璉本以為她睡了。
未曾想甫一躺下,一道綿軟馨香的身軀便湊了過來,嗓音嬌懶地喚:“殿下……”
裴璉下颌微繃,道:“怎的還沒睡?”
明婳:“我有事與你說,不說明白就睡不著。”
裴璉一動不動,半闔著眼:“說。”
明婳道:“我問過天璣了,殿下是在為魏郎君的事生氣嗎?”
帳中靜了好一陣,男人的嗓音才沉沉響起:“不是。”
明婳道:“若不是,你為何突然不講道理?”
“孤並未不講道理。”
裴璉道,“你隱瞞在先。”
“我也不是故意瞞著你的,還不是怕你知道了,又要與我吵麼。”
雖然這會兒還是吵了。
“別人魏郎君哪裡招惹你了,
一提到他,你就如刺蝟般蠻橫。明明我與他清清白白,話也沒說過兩句,你還誣蔑我,說什麼我要留下來再續前緣,你儂我儂……”明婳越想越覺得冤枉,嘴角輕撇:“我若喜歡他,早在長安就與你和離,與他談情說愛去了,何必還等到這會兒……”
腰肢忽的被攬住,未等她反應,一陣天旋地轉。
待她愕然仰起臉,男人結實的身軀已然覆在身上。
床帏間光線晦暗不明,他那張骨相深邃的臉龐也模糊不清,唯獨一雙狹眸精光攝人,深深凝著她:“日後不許再提和離二字。”
“明明是你不講道理在先,如何還不許我說和離,你下去……”
明婳抬手去推他,可那身軀沉重如山,推了半天也紋絲不動。
“裴子玉,你又欺負我!”
她有些惱了,瞪著他:“你不讓說和離,我偏要說,和離和離和離和離和……啊!
”推搡的雙手被叩著壓過頭頂,下一刻,男人的薄唇便狠狠覆了上來。
第050章 【50】
【50】
她既然說他欺負她,裴璉也不介意好好欺負她。
兩指攫住她的下颌,舌尖熾熱地撬開她的貝齒,長驅口口,攻城略地。
彼此鼻息間的熱意糾纏著,明明已是十月寒冬,青紗帳內的溫度卻逐步攀升,空氣都透著曖昧纏膩。
明婳覺得她好像要被吞噬了,等大腦反應過來,男人的薄唇已落在她的脖頸間。
那氣息如熔漿,燙得她心尖發顫,腰肢發軟。
這個人!這個可惡的人!
她想推開他,可雙手被扣壓著,她就如釘死在砧板上的魚肉般,動彈不得,隻能任人宰割。
“裴子玉,你個大混賬……你…你松開!”
手動不了,她兩條腿掙扎著。
還沒亂踢兩下,便被男人一條腿牢牢壓住,
他撐起半邊身子,垂眸看向她。這遽然的安靜讓明婳怔住,她抬起潋滟水眸,便看到男人近在咫尺的俊美臉龐,還有那雙形狀好看的鳳眸。
此刻逆著光線,那雙眼睛漆黑幽靜,如同一潭深水,看似無波無瀾,暗裡卻藏匿著無盡的危險。
明婳一時被攝住魂魄般,眼角的淚意也凝住。
下一刻,他再次吻了上來。
先是吻了她眼角的淚,再去吻她的唇。
溫柔,又強勢。
恍惚間,明婳想到小時候爹爹與她說過,蟒蛇搏殺獵物。
蟒蛇大都是無毒的,他們捕殺獵物的方式是絞纏,那看似溫柔而柔軟的長尾將人卷起,而後一點點地纏繞、收緊,待到獵物覺察到危險時,已是從頭到腳被牢牢裹纏著,再無半點反擊之力。
空氣逐漸變得稀薄,大腦泛白暈眩,而後便是四肢綿軟,瀕臨窒息。
“不…不要……”明婳快要喘不過氣。
卻被勾起腰肢,抱入一個結實寬闊的懷抱,他輕輕拍著她的背,溫柔地給她渡氣。
可大掌按著她腰肢貫徹到底的動作,卻是強勢無比。
明婳忍不住嗚咽出聲,小巧的腳趾也在霎那間蜷起。
耳畔響起男人粗重的低口口聲,他咬著她的耳垂:“放松。”
“裴子玉,你混蛋……”
明婳有氣無力的,羞恥、憤怒、委屈以及那種無法克制的愉悅讓她心神迷亂,她不知道他怎麼能這麼壞。
蠻不講理與她吵架的那個人是他,壓著她親吻,肆意施為的那個人也是他。
他怎麼能這樣對她,他憑什麼這樣對她!
“你出去……”
她推他,推不動。
她咬他,他便任由她咬,隻握著那纖腰的大掌掐得更加用力,仿佛要折斷一枝柔軟細柳。
明婳哭個不停,嘴裡也一直罵他。隻她被家中養的太乖,
罵來罵去也不過“無恥”、“混賬”、“混蛋”這幾個詞。裴璉聽著她的哭罵,她罵旁的倒還好,唯獨那句“討厭你”,每說一句,胸間就如壓下一塊巨石。
她怎能討厭他?
她不是說過,喜歡他。
很喜歡他。
從幼時開始,同樣是妹妹,她就比明娓更喜歡黏著他。
還有新婚夜,揭開蓋頭,她掀眸的剎那,烏眸也盛滿了明亮的歡喜。
她是喜歡他的。
那樣喜歡他。
“明婳。”裴璉低下頭,去吻她微紅的眼角:“別再說這些話。”
明婳被撞得三魂六魄都快散了,冷不丁聽到他開了口,纖細手指用力掐著他寬闊的肩背,一雙迷離杏眸含著淚意瞪他:“就說!你個壞東西,說不過道理,就隻知道用力氣欺負我,還不讓我討厭你,憑什麼……唔。”
聲討的話還沒說完,又被狠狠地口口了一下,
她本就通紅的臉這會兒更是紅得滴血般。“裴子玉,你個混……啊!”
“你無……唔!”
“我……嗚!”
罵聲在絕對強勢的力量之下,支離破碎,最後隻剩下斷斷續續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