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除夕夜紅包怪談規則：不要成為運氣王……】
1
我拿起水杯的右手一頓，一長串文字映入眼簾。
【除夕夜紅包怪談規則。】
【1.不要成為運氣王，成為運氣王的人總要奉獻出來點什麼有用的東西。】
【2.每個紅包都要搶，這是神明的恩惠。】
【3.整點的紅包不要搶，神明不喜歡貪得無厭的人。】
【4.群主是神明的使者，相信他。】
【5.不要單獨面見群主，他絕非善類。】
【6.隻有群主會說實話，除了群主，任何人的話都不要相信，他們都是在害你。】
【7.
晚上八點到早上六點之前不要出門，如果有人敲門請忽視。】
【8.你們是個整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什麼跟什麼啊，我有些啞然失笑。
平時我也看過不少怪談類的小說，不過尋個樂子罷了，還有人當真了，搞這一出來捉弄人。
作為一個勤勤懇懇的打工人，秉持著蚊子再小也是肉的想法，加上萬中無一的手速，我很幸運搶到了群主發的紅包。
15 塊！但不是運氣王。
看到群主發的規則，我默默把輸入框裡感謝的話刪除。
最好還是不要跟精神病有過多牽扯。
【1-3-2 劉強：（捂嘴笑.jpg）群主怕不是個中二少年。】
【1-2-1 姜小芸：群主大方！這規則還挺有意思的。】
【1-3-2 劉強：群主再發一個唄！
】
【1-4-2 江辰：你們聽到什麼聲音沒？】
【1-2-1 姜小芸：沒有啊。】
【1-4-2 江辰：慘叫聲……好像在隔壁！】
【1-3-2 劉強：你是不是聽錯了，可能是外面有人在放煙花吧。】
慘叫聲？
這是棟老舊的居民房，隔音效果很差，總共有五層，每層住著兩戶居民。
我在五樓一號房，隔壁沒人。四樓是江辰和一個老教授徐安先。
三樓是美食博主劉強和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女人顧夏，她一個月前出差現在還沒回來。
二樓是女大學生姜小芸，她隔壁也是空著的。
一樓被租給了商販當作倉庫，也就是說我們這棟樓帶上外出的顧夏隻有六個人，而我們六個全都在這個群組裡。
想到這裡，我趕忙打字。
【1-5-1 洛蕪：江辰，你隔壁是徐教授吧？徐教授年紀大了，或許是不小心摔倒了。】
【1-4-2 江辰：那我去看看。】
我看了一眼現在的時間，晚上七點半，還沒到規則上指定的時間。
這想法在我腦海一閃而過的瞬間，我對自己有些無語，什麼時候我竟然把這規則當成真的了。
【1-5-1 洛蕪：我也下去看看。】
說完，我穿上外套，手在附上門把手的一瞬間，又鬼使神差一般走到茶幾旁抓起水果刀揣進了兜裡。
2
打開門的一剎，一股霉湿味鑽進我的鼻孔。
樓道聲控燈壞了此刻是一片漆黑，隻有牆角的提示牌閃著綠光，那綠光此刻不知為何在我的眼裡也變得詭異起來。
灌進來的風拍打著搖搖欲墜的紗窗，發出吱吱的響聲。
我咽下一口唾沫，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朝樓下走去。
腳步聲在樓梯間格外響亮，好像這世界僅僅剩下我一個人。
401……
大門上的年畫娃娃抱著鮮紅的鯉魚，過於碩大的眼睛SS盯著我，一片漆黑中我竟然在他瞳孔中捕捉到一絲紅光，而他的嘴角弧度似乎也在慢慢變大。
就在那弧度變得不能再大的時刻，他的臉被撕裂了，長長的傷口延伸到太陽穴。
他還是睜大雙眼笑著、笑著，傷口卻源源不斷湧出鮮血，鮮血先是覆蓋了整扇門，然後又似乎有了意識似的，湧向我的脖子。
像一條鮮紅的毒蛇SS纏住我的脖頸，我奮力想要拽開他，卻隻覺被窒息感深深籠罩，渾身乏力。
年畫娃娃突然大笑起來眼睛越睜越大，刺耳尖銳的笑聲灌入我的耳朵，頭痛欲裂。
身後的黑暗中突然伸出一隻手，拍打了我的後背。
我打了個激靈，這才發現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覺，門上的年畫娃娃依舊完好如初。
江辰撓了撓頭。
「我也有點害怕，就想著你來了我們再一起進去看看，剛剛我在貓眼後面看到你走過來，我就出來了。」
我剛剛從無比真實的S亡感之中擺脫出來，額頭和後背上滿是冷汗。
剛才的怪異幻覺迫使我立馬叩響了徐教授的門，沒人應答。
我握住門把手轉動，門開了。
屋子裡亮著燈，徐教授靠在牆上，斷掉的左臂傷口處正汩汩流著鮮血。
他氣息微弱，看見我們的一刻眼睛亮了一些。
「救……救……我」
我連忙拿出手機撥打 120，
手機嘟了兩聲一串雜音後是陌生的機械音。
「禁止……使用……」
這時候群聊也不斷彈出消息。
【1-2-1 姜小芸：我手機斷網而且沒信號了，隻有這一個群組能發出去信息，我們不會真碰見什麼不幹淨的東西了吧？（嗚嗚.jpg）】
【1-3-2 劉強：**，說實話你們可能不信，咱們這棟樓的大門，消失了！】
配圖是一張小區出口的照片，隻是大門不見了，變成了一堵牆，牆面完好無損。
我和江辰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慌亂。
我們找來急救箱湊合處理了徐教授的傷口，那傷口有些詭異，在被紗布包上的一瞬間，竟然不流血了。
徐教授的臉色也漸漸紅潤起來，
堪稱醫學奇跡。
我趕忙打開之前的紅包記錄，果然，徐教授是運氣王。
我的手機和姜小芸一樣，隻有這個群組可以正常使用，江辰從一樓跑上來。
他氣喘籲籲：「大門……確實……消失了！」
我把徐教授斷了一條左臂的消息發群裡，江辰作證。
【1-5-1 洛蕪：我們可能，真遇見規則怪談了。】
想到這裡，我趕忙看了一眼時間，看清楚的一瞬間瞳孔放大。
七點五十九！
規則說八點以後不要出門，如果規則是真的，那……
「江辰！快回家！」
我吼了一嗓子，用盡平生最快的速度朝樓上跑去。
我不知道江辰有沒有理解我的意思，
但此刻我隻想保住我自己的命。
奔跑的時候，我隻覺得腳步十分沉重，像是被人抱住了雙腿。
每走一步都像是帶著十斤重的沙包，耳邊隱約傳來呢喃。
「停下吧……停下吧……」
那魔音似乎有惑人心智的力量，我的腳步停了一瞬。
隨後，一段段記憶走馬燈似的掠過我的腦海，一個畫面定格，我瞬間清醒。
咬著牙挪到了門口，關上門的一瞬間，腳上的累贅和耳邊的呢喃統統消失不見。
我拿出手機，剛好八點，一個紅包彈了出來.
3
【1-2-1 姜小芸：天哪，如果規則是真的，那我們到底要不要搶紅包？】
【1-3-2 劉強：我丟，這也太邪門了，
剛剛我從一樓跑上來有人在我耳邊說話。】
【1-4-2 江辰：洛蕪，你安全到家了嗎？】
【1-5-1 洛蕪：嗯。】
紅包後面有著一個鮮紅的倒計時，剛發出來的時候是六十秒，現在已經縮短到五十秒了。
如果規則是真的存在，那麼規則 2 和規則 3 是相互矛盾的，一個說每一個紅包都要搶，一個說整點的紅包不要搶。
而這個紅包恰好是八點整發出來的，那說明這兩條規則有一條錯誤的。
【1-2-1 姜小芸：怎麼辦啊？我們到底要不要搶？】
【1-3-2 劉強：我 cpu 要幹燒了……】
【1-4-2 江辰：洛蕪你說怎麼辦，我們聽你的。】
【1-2-1 姜小芸：對，
洛姐姐，我們聽你的。】
最後十秒，我眼睛緊盯著屏幕上的倒計時心跳加快，豆大的汗珠從我的額頭滴落到手機屏幕上，我顫顫巍巍打出一串字。
【1-5-1 洛蕪：搶吧。】
整點的紅包不要搶，這是如何定義的？
這裡的整點沒有明確是整點發出的紅包，還是僅僅說這個紅包是整點的，如果我恰好在八點零分一秒搶到它，它是不是可以被定義為八點零分一秒的紅包，而不屬於整點的紅包。
我隻覺這本身就是個偽命題，或許這兩條規則都是正確的。
而這條規則的目的或許隻是為了嚇唬我們，使得我們在有限的時間內不能辨別規則真偽，從而錯過搶紅包的機會。
隨後我點擊了搶紅包頁面，記錄上陸陸續續又顯示了姜小芸、江辰、劉強和徐教授的名字。
運氣王是誰？
我翻動記錄，看到運氣王的一瞬間，一股寒意從頭到腳把我籠罩。
我竟然，是運氣王……
群裡安靜了一瞬，他們似乎隔著屏幕在醞釀如何安慰我。
【1-4-1 徐安先：小蕪，砍掉我胳膊的是個黑衣人，我怎麼也看不清楚他的臉。】
【1-4-2 江辰：洛蕪，要不我去找你，或許我們兩個可以打敗他。】
【1-5-1 洛蕪：你別來了，先不說八點之後不能出門，你來了我也不敢開啊。】
【1-2-1 姜小芸：洛姐姐，我幫不上什麼忙。（哭哭.jpg）】
【1-3-2 劉強：唉，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1-5-1 洛蕪：徐教授，黑衣人說話了嗎？】
【1-4-1 徐安先：他說要砍掉我的右臂。
】
原來如此……
我深吸一口氣，摸出口袋裡的水果刀，等待著即將來到的審判。
屋子裡的燈突然熄滅，一晃神的工夫，我的眼前就出現了一個黑色高大的身影。
碩大的黑色鬥篷遮蓋住了他的全身，整張臉也隱藏在黑暗中。
而他的手裡，握著一把比他個子還要高的鐮刀。
濃重的血腥味從鐮刀蔓延開，寒刃反射出的光亮在我的眼中映出一抹月牙。
「好運的家伙，我決定砍掉你的左腿。」
嘶啞的嗓音吐出，隱隱壓抑著暴虐與瘋狂，不知為何我似乎看到他舔了舔嘴巴。
見我不出聲，他怪笑起來，舉起鐮刀跑向我。
「慢著！」
我抬頭盯著他近在咫尺，卻怎麼也看不清楚的那張臉：「你的話不對。
」
黑衣人怔愣一瞬，抵在我腰間的鐮刀卻沒有更進一步。
「奉獻什麼應當是由我決定的吧？」
規則一說運氣王要奉獻出來點什麼，此處應該是主動，也就是說奉獻什麼由我決定。
而規則六中說隻有群主會說實話，除了群主什麼人的話都不要信，他們都是在害我。
這條規則可以解析為除了群主，別的人說的話都是錯誤的，信了的話就會被害。
看黑衣人的表現，他應當不是群主。
而他說，他決定要徐教授的右臂，卻砍了他的左臂，這說明了他的話都是錯的。
【第一、奉獻什麼不能由他決定。】
【第二、他不會按照他所說的砍掉我的左腿。】
【第三、甚至可以說，我並不是好運的家伙，相反，我倒霉蛋才對。】
我順手拿起茶幾上的蘋果遞給他：「我奉獻這個。
」
黑衣人沒有動，依舊冷冰冰地盯著我。
我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規則，對了！規則裡說有用的東西，什麼東西被定義為有用的？
難道說，必須是我們身體的一部分。
或許對於規則怪談，這才是最正常的。
我把鐮刀往後退了退：「冷靜，冷靜，我這就去給你拿有用的東西。」
或許說他認定我沒有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脫懲罰的能力，默許了我的行為。
他跟在我身後走進臥室，我摸黑找出剪刀。
「咔吱，咔吱」
剪頭發的聲音在此時屬實有些怪異，我把剪掉的頭發用衛生紙包好遞給他。
「這是我決定要奉獻的東西。」
我隻覺得黑衣人周身的寒氣更加重了，他卻伸出手接過我遞出的頭發，化作一團黑煙消失在原地。
我呼出一口氣，渾身脫力靠著牆滑坐在地上。
還好，還好。
屋子裡的燈又亮了起來，一切如常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群消息又開始彈了出來。
【1-2-1 姜小芸：洛姐姐，你沒事吧？】
【1-4-2 江辰：洛蕪，你怎麼樣？】
【……】
我把理清楚的規則和剛才發生的事情跟他們梳理了一遍，每個人都心有餘悸。
【1-3-2 劉強：洛蕪你這也太強了，這麼快就搞清楚了這些，要是我早就不知所措了。】
【1-2-1 姜小芸：可是洛姐姐，規則說除了群主，別的人的話都不要相信，我們相信你才活到現在的，這不也說明你的話是正確的嗎？】
我猶豫了一會兒：【1-5-1 洛蕪：小芸，
或許在他們眼裡我們根本算不上人。】
是被所謂的神明和使者圈養取樂的寵物罷了，不具有完整的人格。
群裡沉默了半晌……
【1-4-2 江辰：顧夏不是出差了嗎？為什麼她也在群裡，而且到現在都沒出聲？】
【1-2-1 姜小芸：顧夏姐兩次都沒有搶紅包啊？她會不會已經……】
【1-3-2 劉強：話說這個群聊組建之前，我聽見隔壁有開關門的聲音，顧夏是不是已經回來了。】
【1-5-1 洛蕪：@顧夏，你在嗎？】
無人回應，我按壓了太陽穴。
【1-5-1 洛蕪：明天早上六點之後，我去顧夏家裡看看。】
【1-4-2 江辰：我也去。】
這時候，
已經許久不出聲的群主發出一條信息。
【我是群主：親愛的大家，晚上九點至次日凌晨五點我要休息，這個時間段沒有紅包可以領哦。】
規則裡說群主是神明的使者要相信他，還說隻有群主會說實話，這好像都在佐證群主這條信息的真實性。
但是眾人商議過後還是決定熬夜不睡，來保證自身安全，沒有什麼比丟掉性命嚴重的事情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就在我困得要閉上雙眼的一瞬間，手機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1-3-1 顧夏：我是顧夏。】
4
頓時困意消散了一大半，我緊盯著那條好友申請點了通過。
【1-3-1 顧夏：不要告訴其他人我加了你好友。】
她似乎猜出我會去群裡詢問，提前發出了這句話。
這也是詭異的所在之處，
我先前就試過添加群裡其他人好友，全部失敗了。
即使之前大家互相添加過好友，現在私聊也無法使用。
隻有和顧夏的私聊，可以正常使用。
【1-5-1 洛蕪：你怎麼證明你是顧夏？】
顧夏兩次沒有搶紅包，受到的懲罰必然不可能讓她安然無恙地與我對話。
【1-3-1 顧夏：我沒辦法證明，但是時間不多了，請你相信我。】
【1-3-1 顧夏：千萬不要搶紅包，隻要不搶紅包，你們就能回到正常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