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少年眼睛卻極其明亮,妖異的紅光還未退卻,在暗室之中也潋滟秀極,認真看著她。
“可以?”啾啾問。
“啊。”他道,“但是聽我把話說完。”
他稍稍放松了對她的鉗制,身上若有似無的水蜜桃香滲入她每一段骨頭縫。
“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他仿佛最豔麗勾人的兇獸,滿身鋒芒。
“因為我是你的,不需要你一次又一次地攻城略地宣示主權。我本來就是你的,一直都是,以後也是。你想怎樣都可以。”
“所以。”
少年松開手,幽光之中,白皙的下颌脖頸線條凌厲絕豔。
“你也必須明白,你對我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再為了佔有我,而是可以為了其它目的。懂了嗎?”
啾啾直勾勾與他對視。
表情比起沒反應過來,更像是在懵懂——明明很聰明,有時候卻比誰都想不通。偏執極端。
但她慢慢放軟了身體,消化他的話。
少年也慢慢把自由行動還給她。
“你想對我做什麼?”
不是為了佔有欲,而是為了佔有欲以外的感情。
小姑娘隨著他退開的動作遲緩地起身,一動不動望著他。
少年便是與她同樣坐著,也比她高出一截,耳下紅箋時不時流過火光。
很兇,也很溫柔。
片刻後,她突然撲過去,雙臂抱住了他脖子,沒有回答,整個窩進他懷裡。像好不容易找到家的小獸,抵住他肩窩嗚嗚亂哭。
太犯規了。
小鍾師兄太犯規了。
小姑娘的大哭在整個殿中擴散。
就因為他太好,所以她才想把他據為己有。
不管是哪個世界,都沒有人能完完全全屬於另一個人。但他可以。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屬於她。
少年暴戾嗜殺的火焰之下,是送給她的最剔透純淨的心。
……
鍾棘對哄孩子這種事很不擅長,
隨她抱著,任由她把眼淚蹭到他衣服上,溫溫熱。好半天,才遲疑著抬起手,試著摸摸她腦袋。卻聽見她哭聲小了,抽搭道:“但我還是想要你。”
鍾棘:……
她明明連眼淚都還沒收住,就已經想著又一次折騰他了。
少年面色微妙:“知道了。”
啾啾:“不是佔有欲,是因為喜歡。”
她喜歡鍾棘。
少年:“喔——”
“可以嗎?”
“我剛才說了,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啾啾抽抽鼻子:“那我想用《觸手系修士必買:除了戰鬥,你還能用觸手做什麼?》上面的方法。”
因為是他送她的書。
“什麼啊——”
少年突然一頓,聲音戛然而止。
有什麼水蛇般纏上了他手腕和小腿。仿佛尾巴尖在撓動撩撥,細細的,又極其堅韌。
不知何時,鍾啾啾狂放不知收斂的觸手已經在搖曳恭候。
“唔!”
少年一聲悶哼。
下一刻,藤蔓毫不客氣地卷上他四肢,拉扯著,用力將他身體打開。
鍾啾啾依然對他不溫柔,動作粗暴。完全不管他會痛的。
鍾棘生氣,還有些不自在。
這種姿勢讓他覺得危險。
——算了。
啾啾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小哭嗝,抬起頭。
呼吸一停。
少年的身體已經舒張。
像隻為她而開的花,明豔單純,毫無保留地在她面前綻放。
第84章 那就命令我。
一片狼藉。
啾啾徹底清醒時,隻覺得腦子裡“嗡”地響了一聲,有什麼亮得驚人的白光縮成一團,又猛地炸開,將所有思緒炸成了虛無。
她沒見過這麼……狼狽的鍾棘。
印象裡的少年都是凌厲如耀陽,張狂如風暴,幹脆利落,遊刃有餘。便是偶爾遭遇困境,也糾纏著烈火與鮮血,直指天塹。
哪有這樣一塌糊塗過。
那感覺不知道是將骨頭燒成灰的緊張,還是過於膨脹的興奮,少女竟然輕輕顫抖起來。
她深深嗅著他的味道。
不管是血腥味草木味,還是水蜜桃味,都讓她愛不釋手。懷抱的溫度沒有任何阻隔,透過最親密貼合的皮膚真切地傳過來。
更加炙熱。
還帶著些微的汗湿與粘膩。
這種感覺很奇妙,從未體會過。
啾啾不自覺攥住了手,手心濡湿。
——她要了鍾棘。
可能因為他倆都太累,可能因為……別的什麼,比如說她喜歡看他這糟糕的樣子,比如說她想塗抹到他身上。最後連個簡單的清身術都沒用,就這樣草草相擁著睡了。
她閉上眼。
感覺腦袋裡有一根神經在尖叫,振奮到難以掌控,被他炙熱的懷抱一催化,更加活躍,所有畫面都走馬觀花式的在眼前浮現,印象深刻。
她記得鍾棘眼尾的紅,平日都是殺欲戾氣,那時卻是靡靡豔光。
她記得他細長漂亮的手指攥在一起,指節泛白,想要負隅頑抗那種失控感。
她記得他囂張的小犬牙抵在她脖子邊,威脅性十足,仿佛她再動他一下,就咬穿她脖子。
但他沒咬。隻是抵在那裡,斷斷續續地喘。
很好聽的聲音。年輕桀骜,充滿生命力又貴不可言的嗓音。
他也在不可自抑的發抖,繃緊身體。
於是啾啾去親他眼角:“鍾棘,你哭了。”
“閉嘴。”他說。
他不懂,世界上有種東西叫生理性眼淚。更不懂,他的眼淚能讓她極大的滿足。
啾啾又說:“你是我的。”
“嗯。”
“你是我的。”
“我知道。”
“你是我的。”
“是是,一直都是。”
無意義的對話重復了很多遍,最後爆發的時候,彼此失神地喃喃了對方名字。不僅呼吸,連聲音都糾纏在了一起。仿佛小□□換冰淇淋的情侶。
至於其它,少女不敢再多想,面紅耳赤。
除了狼藉,沒有別的形容。是放在她那個時代也會被刪帖的狼藉。
啾啾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盡可能小幅度,不想驚醒沉睡中的惡龍。卻不料惡龍已經醒了,在發呆。
她的動靜拉回了他注意力,少年隨手拈起她一绺頭發把玩。
“喂。”
啾啾看見他眼尾還是紅的,宛如初綻的桃花。又記起那時他滑過紅痕的晶瑩淚珠——不能再想了。
小鍾師兄,太絕了。
啾啾:“嗯。”
少年遲疑:“我們做的……就是雙修?”
他覺得和他看過三頁的書上畫面不太一樣。
啾啾又“嗯”了一聲,乖乖巧巧的,混沌兇氣散去後,她眼睛也沒有空洞暗淡,好像終於有了光,成為人類了——因為他,而變成了人。
她確定?
少年狐疑,卻在看了她幾眼後,放棄深究。
隨她吧。
反正她看起來高興了。
少年沉默。
啾啾去拉他的手:“你痛不痛?”
她很內疚,之前一直說好要有耐心,因為鍾棘怕痛,但那時……她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耐心。
少年垂下紅瞳,淡淡“啊”了一聲,過了半日才說:“還好。”
他也說不清楚。別的痛都是燒在識海裡的,這種痛卻是燒在尾椎骨的,又刺又痒,骨頭酥麻。
啾啾不太放心,想檢查一下,A的攻擊性基本都很強,搞起事來沒輕沒重,她怕自己弄傷了他。
不料剛爬起來,便小腿肚打顫,撲通一聲坐了回去。
少女傻眼。
鍾棘:“噗。”
粗暴進攻的人是她,氣勢洶洶的人是她,最後站不起來的人也是她。太好笑了。
少年將她拎回來,放進自己懷裡,她最喜歡的位置。
“我有點累。”
長睫微垂,聲音低啞。
他難得暴露他的脆弱:“還有一日才能出去,讓我再睡一會兒。
”“嗯。”啾啾還為了自己的腿軟而難堪。
動作的間隙,她已經在他身上看見好幾處青紫與血痕。心中愧疚。
下次真的要對他溫柔一點。
少年閉上眼。
一室安靜,心跳年輕蓬勃。
過了好久,他突然又開口。
“……其實……也沒那麼惡心。你的話,我可以接受。”
少年喉結輕輕滾動一下。
“你的話,我很喜歡。”
啾啾一愣,嘴角翹了翹,放柔了聲音:“嗯。”
鍾棘:“等我拿回身體後,再做吧。用那具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