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索性將蛋糕拿下樓，喂給小區流浪貓和流浪狗。
11
第二天，我媽準時到了。
婆婆一改這幾日的態度，異常熱情，堅持要請我們出去吃飯，說是「為親家母接風」。
她特意選了一家最近很火的餐廳，裝修豪華，人氣爆棚，但價格也貴得驚人。
即便是還沒失業時的我，來這裡吃一頓也得心疼半個月。
剛一落座，婆婆就搶過菜單，專挑貴的點。
龍蝦鮑魚悉數上桌，一副不差錢的派頭。
我媽連忙攔著:「親家母，這太破費了，咱們隨便吃點家常菜就好，自家人用不著這麼講排場。」
婆婆臉上的笑容頓住。
「親家母這話說的，好不容易出來吃頓好的，怎麼還掃興呢？又不用你花錢。」
她話鋒一轉，
意有所指地瞟了我一眼，「再說了，你女兒現在不上班，做個指甲都花三百，三百啊！那得買多少雞蛋啊！我們家可什麼都沒說，我們不是計較這點小錢的人家。」
果然，這個三百塊的美甲是過不去了，簡直成了我婚姻中的「原罪」。
我媽聽出了話裡的刺，臉上仍掛著笑，語氣卻不軟。
「周晴沒結婚的時候，我們也沒委屈過她，花點小錢能買來開心，就值，總不能她不高興的時候，手上頂著三百個雞蛋吧？」
陳鐸在一旁扯了扯我的袖子，低聲說:「我媽不會說話，但她真是想跟你緩和關系，才舍得下這血本，你待會兒多少給點面子。」
這母子倆真把我當傻子糊弄。
連演都懶得認真演了。
我正琢磨他們到底打的什麼算盤，女兒悄悄在微信上給我發來一長串消息。
「媽！！千萬別信！爸爸和奶奶根本沒安好心！」
「我聽到他們商量了，就是故意充大尾巴狼，等結賬的時候我奶奶肯定會說忘了帶錢，手機沒電，不用我爸開口，姥姥就會自己搶著買單，或者讓你付！」
「他們賭你在姥姥面前一定會忍氣吞聲吃這個虧！」
「奶奶說你現在這麼硬氣就是因為手裡還有錢，必須狠狠磋磨你！」
「他們特意選這麼貴的店，就是想把你剩下的錢耗光，等你連姥姥看病的錢都拿不出來，就隻能乖乖聽話，成為被他們拿捏的提線木偶，甚至主動生二胎挽回婚姻！」
我看著手機，心頭一沉。
再抬頭看向對面正對我媽噓寒問暖，滿臉親熱的婆婆。
和一旁強裝鎮定卻掩不住心虛的陳鐸。
一股怒火猛地衝上頭頂。
原來他們的算計，已經卑劣到了這個地步！
不僅要榨幹我的錢，還想將我和我媽都踩在腳下！
行，既然你們要演，我就奉陪到底。
婆婆有個習慣，菜不上齊，不拍照發朋友圈絕不動筷。
今天更是格外鄭重。
我強壓怒火，等到最後一道菜上桌。
大家正要舉筷，我的手機「適時」地響了。
我接起電話，語氣瞬間變得焦急:「什麼？專家今天就在？好好好，醫生我們馬上過來，謝謝！真的太感謝了！」
掛斷電話，我一把拉起還沒反應過來的媽媽，匆忙說道:「醫院剛來電話，說專家號突然有了，床位也空出來了，必須馬上趕過去辦住院做檢查，一刻都不能耽誤！」
說完，我拎起包扶著我媽就往外走。
婆婆和陳鐸一下子愣在原地。
婆婆急忙喊道:「這菜剛上齊……還沒吃呢……賬還沒……」
我回頭，一臉無奈:「媽，看病要緊啊！這頓飯謝謝您破費了，你們慢慢吃，我們先走了！」
根本沒給他們挽留的機會，我帶著我媽迅速離開餐廳。
女兒也機靈地緊跟出來，小聲說:「我怕爸爸和奶奶盯上我的壓歲錢。」
我心裡清楚，以陳鐸那點工資和婆婆的積蓄，這頓飯足以讓他們肉疼好久。
果然，車還沒開到醫院，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陳鐸的電話和微信接連轟炸進來。
「周晴你什麼意思！？」
「快轉錢過來！媽沒帶卡，我這點根本不夠結賬！」
「接電話！
」
「你至少 A 一半吧，一共一萬六，你轉八千就行！」
「這不都是為了請你媽嗎？你不會想賴賬吧？」
「你簡直坑人！媽都被你氣暈過去了！！」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氣急敗壞的消息，冷冷地回了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
隨後直接將手機設為靜音，不再理會。
沒想到，幫我媽辦完住院手續後，我竟真的在醫院走廊裡，看到了那位據說「被氣暈了」的婆婆。
12
剛為我媽辦完繳費手續，醫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一輛救護車呼嘯而至，醫護人員迅速而專業地將病人轉移到移動病床上。
我無意間瞥了一眼，竟看到驚慌失措的陳鐸。
病床上躺著的，正是我婆婆。
一見到我，
陳鐸臉上的無助瞬間被怒火取代。
他甚至不顧母親還未脫離危險，就衝我聲嘶力竭地吼道。
「你為什麼不接電話！為什麼不主動結賬！」
「我媽差點被你氣S了！這下你滿意了吧？！」
我平靜地看向他:「我有什麼好滿意的？這一切，不都是你們自己選的嗎？」
「我和我媽早就勸過，不要鋪張，是你們從一開始就存了害我的心思，現在不過是自作自受。」 「住著我的房子，逼著我 AA，我失業了還千方百計想榨幹我最後一分錢，把我變成任由你們拿捏的傀儡，陳鐸，今天這個結果，是你和你媽自找的。」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周圍人紛紛側目。
「嗬，一個大男人還好意思跟媳婦 AA？還住人家房子？」
「這老太太沒佔著便宜就算吃虧是吧？
落到這步也是活該。」
議論聲中，陳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不願再糾纏，轉身要走。
陳鐸在身後近乎崩潰地大喊:「周晴！我媽要是真有什麼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沒有回頭，隻淡淡回了一句:「我需要你原諒嗎？先把你媽媽照顧好吧。」
幾天後，我媽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虛驚一場，隻需服藥調理，連微創都不需要。
得知陳鐸和他母親的算計，我媽氣得拍案而起。
「他們算什麼東西！敢這麼欺負我閨女！」
我連忙安撫她，也終於說出那句早已做好的決定:「媽，你放心，這婚我離定了。」
我媽出院前一天，我回家收拾東西。
陳鐸走進來，聲音嘶啞，眼圈青黑。
原來隻要我不再充當這個家的血包，
憔悴的另有其人。
「醫生說我媽是心髒病，得做搭橋手術……需要三十萬。」
我點點頭，沒接話。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我媽是被你氣成這樣的，你就一句話都沒有？」
我皺眉反問:「病歷上病因寫的是被兒媳周晴氣的？」
陳鐸強壓怒火，深吸一口氣。
「你那兒還有多少錢？先都拿出來，不夠的我再想辦法湊。」
幸好我早有防備，失業那天嗅到危險後就把能動用的現金全部置換成黃金首飾。
法律上，這屬於女方個人財產。
我覺得有些可笑:
「陳鐸，你忘了我們籤了 AA 協議？誰的父母誰負責，白紙黑字，可是你媽親自推行的。」
說著，我拿出當初籤字按手印的協議，
鄭重其事地發到了他們家親戚群。
並附言:「各位長輩，根據婆婆王翠蘭推行的家庭 AA 制原則，誰的父母誰負責，我與陳鐸均籤字認可，現婆婆住院，按協議應由陳鐸全權承擔，請各位明辨是非，勿被他人當槍使。」
陳鐸瞪大眼睛，一把搶過協議撕得粉碎。
他不顧形象地嘶吼:「你瘋了嗎！我還要上班，哪來的時間全程照顧！」
「那你是什麼意思？」
陳鐸理直氣壯。
「我媽需要人照顧，醫藥費手術費也該準備了。」
我平靜地將護工主管的微信推給他。
「陳鐸，規則是你們定的，就該由你們遵守。我沒有錢，也不會出醫藥費，更不會去照顧。法律上我沒有這個義務，你們自己立的規矩，就別出爾反爾。」
說完，我將離婚協議遞過去。
「我已經籤了字。這些年我們經濟分開，離婚也各拿各的，清清楚楚。」
陳鐸看也不看，一把將協議撕碎:「我絕不離婚！」
他轉身要走，我伸手攔住。
他臉上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以為我終究心軟。
我卻隻是嘆了口氣，指了指旁邊的掃地機器人:「你弄出來的垃圾，你得自己收拾。」
陳鐸臉色漲得通紅:「你……你真是瘋了！」
我輕輕笑了笑:「都是跟你媽學的。」
13
陳鐸軟磨硬泡了幾天，見我油鹽不進，終於急了。
他掏空了自己的積蓄，又低聲下氣找同事朋友借了一圈。
最後連自己珍藏多年的賬號也賣了，才勉強湊夠了手術費。
婆婆手術成功後，
聽說恢復得不錯，精神頭一上來，就開始作妖。
陳鐸又一次被推出來當說客。
這次他學「聰明」了，試圖打感情牌。
他耷拉著腦袋，聲音沙啞。
「老婆……我知道之前都是我和我媽不對，你看，媽現在手術是做完了，但身體還很虛，嘴裡一直念叨著你，她知道錯了，就想讓你去看看她，畢竟是一家人……」
我打斷他的煽情:「念叨我？是念叨著讓我去端屎端尿伺候她吧？知道錯了？她是知道沒人給她當提款機了吧？」
陳鐸被拆穿，臉上掛不住，語氣也變得生硬。
「周晴！你非要這麼刻薄嗎？她現在是個病人！做人起碼的善良要有吧？你就當是可憐可憐她，去搭把手不行嗎？」
「如果醫院裡現在躺的是我媽，
你媽媽會主動讓你來盡孝嗎？」
他答不上來。
我放下手裡的東西，正視他，一字一句地說。
「陳鐸，你聽好了，我的善良，早就被你們母子一點點磨光了，連渣都不剩。」
「我現在一分錢，一點力氣，都不會再浪費在你們身上，你們的S活跟我無關。」
直到現在，陳鐸才終於意識到，他永遠不可能再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東西了。
他踉跄了一下，臉上血色盡褪。
14
最後，他終於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格外刺耳。
他籤完，把筆一扔，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
頹然開口:「我籤了,你滿意了？」
我拿過協議，仔細檢查了一遍籤名。
「沒什麼滿意不滿意,
隻是拿回我早就該擁有的自由。」
他紅著眼睛,不甘心地又問:「女兒……豔妮她……」
我立刻打斷，語氣嘲諷:「女兒當然跟我,難道跟著你天天吃方便面,看你打遊戲，再聽你媽教她怎麼伺候未來的弟弟嗎？」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針,徹底扎破了他僅剩的底氣。
他低下頭,再也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隻是無力地揮了揮手。
「好……跟你，你……好好對她。」
「這不用你說。」
我收起協議，轉身離開。
沒有半分留戀。
14
拿到百萬賠償金後,我將媽媽接來同住，日子過得平靜而溫馨。
陳鐸和婆婆搬了出去。
聽說他為了還債,一天要打好幾份工。
就連婆婆也隻是休息了一個月，就急匆匆出去打工了。
四十一歲生日那天,我和媽媽帶著女兒去了一家餐廳吃飯慶生。
剛點完菜,穿著服務生制服的陳鐸端著盤子走過來。
他看到我們，明顯一愣,手裡的菜單差點滑落。
臉上的窘迫尷尬一閃而過，最後強擠出一個極不自然的笑容。
「是……是你們啊……」他聲音幹澀,眼神躲閃,「今天你⽣⽇？這……這頓我請吧……」
我還沒說話，⼥⼉已經脆生⽣地開口。
「不用了爸爸，
媽媽說了，不能佔別人便宜。」
陳鐸的臉瞬間漲紅。
婆婆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她身上還穿著保潔員的藍⾊工裝,⼿裡拿著塊抹布,⼿足⽆措地站在那裡。
「周晴，豔妮,親家母,真是太巧了……你看這緣分……」
她邊說邊試圖靠近我們的桌子，眼神卻不住地往我們桌上的菜瞟。
「周晴啊，好孩子,現在變得真漂亮……豔妮也⻓這麼⼤了……親家母，你身體還好吧？」
「陳鐸他天天念叨你們……」
陳鐸在⼀旁拉扯她，低聲道:「媽！別說了！」
婆婆甩開他,反⽽更湊近一步,
聲⾳哀切。
「周晴,以前都是媽老糊塗了，咱們畢竟是一家⼈不是，他到底還是豔妮的爸爸呀,你就再給他⼀次機會吧……」
說著，膝蓋竟然要彎下去。
我看著他們這番表演,腦海⾥忍不住回憶起他們⺟子當初逼我 AA 的嘴臉，故意點⾼價菜的算計……
我按響了服務鈴,經理匆匆趕來。
「你好,這兩位工作人員有點打擾我們就餐了。」
陳鐸和婆婆的臉⾊瞬間慘⽩。
經理趕忙道歉，厲聲呵斥他們離開。
婆婆還不S⼼地想回頭說什麼,卻被陳鐸SS拽走。
我們三個默默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誰都沒有說話。
新的一歲，新的生活。
請往前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