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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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已經圍著場館搜了一圈了,沒有找到任何類似於開關的東西。


 


「你現在怎麼樣了,還能撐多久?」


 


聞言,我簡直欲哭無淚:「撐不了了,我已經快累趴了。」


 


本來就疏於鍛煉,沒什麼運動能力。


 


能堅持狂奔這麼久,已經是腎上腺素瘋狂分泌的結果了。


 


見我狼狽到了極點,易山沉吟片刻,隨後從昏暗的看臺上走了下來。


 


「要不你試試往我身邊跑,看它會不會轉移目標,從追你變成追我?」


 


聞言我差點一愣。


 


「什麼意思?」


 


「接力。」


 


18


 


不得不說,易山的想法,真是帶點天馬行空。


 


場館裡的追逐戰持續了那麼久,還沒人想過,把光線朝著其他考生身上引的。


 


聽起來就有點損人利己的意思。


 


而他卻主動提出來,讓我衝他嘗試。


 


看來他是真的很想保住我這個隊友。


 


就是不知道這個方案的效果如何。


 


「能有用嗎?」


 


易山站在我前方,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這隻是一個猜想,但願能實現吧。」


 


事已至此,這也是唯一的路子了。


 


我循著易山的方向,迅速跑去。


 


而他則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默默等待。


 


直到我緊貼著他的身邊,一掠而過。


 


此時此刻,距離光線最近的人,從我,變成了易山。


 


而易山見我跑開,也立馬抬腿,朝另一個方向亡命奔去。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那縷光線,竟真的把易山當成了自己的目標,跟著他的背影,瘋狂追了過去。


 


這個接力的法子,

居然真的有用。


 


我,暫時脫困了。


 


19


 


經過六分多鍾不要命的飛奔,我的雙腿已經徹底癱軟,仿佛灌了鉛一樣,幾乎站不起來。


 


如果不是情況緊急,我可能會立馬原地躺下,大口喘氣。


 


但現在易山接替我,成為射燈的獵物,我自然不能辜負他的義氣。


 


必須盡快承接他的思路,想出破局的法子。


 


那就是,如何讓射燈停止運轉。


 


易山所做的努力是,尋找操控射燈的機關。


 


但很明顯,失敗了。


 


上一場考試中,他已經展現出了極其強大的觀察力和想象力。


 


地磚長寬的細微差距都能被他找出來。


 


所以他都找不出來的開關,我多半也翻不到。


 


要想阻止空中的射燈,必須另闢蹊徑。


 


可是……能有什麼辦法呢?


 


我焦急地徘徊在場館之內,不停觀察著周遭的一切,卻遲遲得不到進展。


 


而足球場內的易山,應付光線的樣子,看起來比我還要吃力。


 


僅僅兩分鍾過去,就已經臉色漲紅,讓人擔憂。


 


無奈之下,我也隻能撐在看臺邊緣的欄杆上,不停張望。


 


但讓人煩躁的是,這些欄杆似乎年久失修,固定不牢,搖搖晃晃,差點害我跌到草地上。


 


看著這些松散的鐵杆,我本想暗罵一句,卻在心裡湧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找不到開關的話……


 


能不能採用暴力的手段?


 


20


 


深吸一口氣,我使出渾身的力量,狠狠踹到了欄杆上。


 


一腳,兩腳,欄杆搖動得更加厲害。


 


乒乒乓乓的聲音,惹來其他考生的注意。


 


但我來不及向他們解釋,不願浪費一點時間,繼續拼命地踹和撞。


 


足足折騰了半分多鍾,終於把這批松垮的鐵杆踹到了地上,散成一根一根。


 


將它們捏在手中,我瞄向了空中的射燈。


 


沒錯,我想把這些鐵杆扔到天上,戳壞那些脆弱的燈泡。


 


雖然聽起來難度頗大,但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


 


幾輪深呼吸後,我借著一小段助跑,把鐵杆擲上了天。


 


可接下來的景象,卻讓我心灰意冷。


 


且不說準不準的問題,我連射燈的高度都夠不到。


 


根本對燈泡造成不了任何威脅。


 


但唯一的辦法擺在眼前,我絕無輕易放棄的理由。


 


隨後繼續拆除鐵杆,繼續投擲。


 


一次、兩次、三次……


 


直到大汗淋漓,也依然沒有達到預想的畫面。


 


雖然有一次投出了想要的高度,卻和射燈的位置差之甚遠。


 


眼看光線再度「吞噬」了一個考生,而易山也即將招架不住,我隻好重新打起精神,再次發力。


 


而就在此時,一道模糊的影子慢慢靠近了我的身後。


 


「需要幫忙嗎?」


 


21


 


我轉頭看去,身後竟是一個馬尾少女。


 


不知何時走到了我的旁邊。


 


聽到有人要幫忙,我自然非常激動。


 


可她乍一看,比我還要瘦小一圈。


 


不像是有什麼力氣的樣子。


 


於是在點了點頭後,

我順嘴提醒了一句。


 


「你小心些,別傷到自己。」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她輕輕拎起一根鐵杆,在手裡掂量幾下之後,便後撤兩步,擺出了極其專業的姿勢。


 


「放心吧,我是練標槍的。」


 


「啊?」


 


緊接著,她一聲暴喝,猛地向前衝刺,找準空中射燈的方向,完成了一次勢大力沉的投擲。


 


如同流星一般,迅速劃過。


 


和她相比,我的投擲和撓痒痒沒什麼區別。


 


在我們的目光注視下,鐵杆一路直衝燈泡而去。


 


隻可惜,軌跡略有些偏移,竟從燈泡旁邊徑直穿了過去。


 


但這樣擦肩而過的表現,也讓我提起了莫大的希望。


 


「有戲!」


 


22


 


我們興奮地重新拆出好幾根鐵杆,

她再度後撤,聚精會神,進行投擲。


 


一次不行,就再來一次。


 


就這樣嘗試到第五次的時候,鐵杆終於畫出了最完美的弧線。


 


不偏不倚,正好戳中了天上的一枚射燈。


 


脆弱的燈泡一插就碎,本來明亮的光線瞬間消弭。


 


整個體育館裡的能見度,都隨之下降了不少。


 


而那個被燈光追逐的考生,終於順利脫險,癱倒在地上,不停喘著粗氣。


 


這一路的亡命狂奔,估計把他的內髒都快跑出來了。


 


有了第一次成功,我們倆信心大增,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專心「搞破壞」,源源不斷地拆出細長的鐵杆。


 


她則是對著空中的射燈,不斷發起投擲。


 


終於,在三分鍾後,體育館內的三盞射燈,全都被我們扎穿。


 


包括易山在內的考生,

都得到了解救。


 


第二場考試,總算徹底結束。


 


我抱著剩下的幾條鐵杆,躺倒在牆角,幾乎就要力竭,汗水已經淌滿了全身。


 


負責「投槍」的女生也長舒一口氣,坐到了我的旁邊。


 


關鍵時刻,幸好有她站出來,不然可真是S定了。


 


想到這裡,我衝她微微一笑:「多虧有你幫忙,不然第二場就得團滅了。我叫林長安,你呢?」


 


她轉過頭,回應了我一個微笑。


 


「姜子玉。」


 


23


 


「恭喜各位考生,順利通過考試。


 


「當前存活人數:5 人。


 


「接下來,你們有一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


 


「自由活動結束後,請抵達下一個考場,參與第三場考試。


 


「請注意,第三場考試需要傾聽風聲,

位置靈活,請自由選取教學樓 2 至 7 樓的陽臺,等待考試內容發布。」


 


聽到第三場考試的訊息,我們幾人均是有些不解。


 


前面兩輪的考場都是固定的,怎麼到了第三輪,還變成自由選取了?


 


難道不同樓層的陽臺,還有什麼講究嗎?


 


看著不遠處的教學樓,我忍不住喃喃出聲:「每層樓的陽臺,有什麼不一樣嗎?」


 


易山摸了摸下巴,回憶道:「我們之前繞著教學樓觀察過,每層的陽臺從裝潢到布置應該毫無區別。」


 


「那不同的樓層代表著怎樣的寓意呢?」


 


說到這裡,一旁的姜子玉舉起了手:「樓層的選擇,會不會要通過『傾聽風聲』來判斷?」


 


「嗯,沒錯。」易山點了點頭,「規則不可能平白無故說那麼一句,它絕對是有用的。」


 


「那它……會是指代什麼呢?


 


24


 


一時半會兒琢磨不出答案,我隻好坐在體育館外側,撐著腦袋,看著對面的教學樓,不停思索。


 


而就在這時,五名考生裡的另外兩人,已經一起作出了決定。


 


他們認為越高的樓層,感受到風聲的概率越大,所以想要一起去往 7 樓迎接考試,並邀請我們三人同去。


 


但易山委婉地表示了拒絕。


 


他覺得規則的玄機不會那麼簡單,不能草率判斷。


 


自由選擇考場的行為,很可能代表著,當我們選定某個考場後,考試的成敗就已經注定了。


 


於是他反過來邀請那兩人,和我們一起思考,一起行動。


 


可惜最後誰也沒能說服誰。


 


我和姜子玉都寧願相信易山的判斷,因此隻能在告別之後,目送他倆慢慢離開。


 


接下來的時間,

我們三個靠在原地,想了很久很久。


 


直到一小時活動時間快要結束時,易山才終於站起身來,吐出了他心中盤旋已久的答案。


 


「我們去二樓吧。」


 


姜子玉腦袋一歪,忍不住發問:「為什麼?」


 


易山笑著解釋道:「我始終覺得,『傾聽風聲』實在是一個很微妙的說法,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過,從踏入高考考場的那一刻起,我們不管走到學校裡的哪一個角落,都從沒有刮過風。」


 


聽他這麼說,我下意識地回憶起前面的每一個場景。


 


蕭瑟的走廊、平靜的教室、冷清的體育館……


 


確實如他所說,沉悶的空氣似乎從未有過流動的徵兆。


 


「可是這……能說明什麼?」


 


易山推了推眼鏡框,

看著已經站上七樓陽臺的兩道小黑影,面色沉重地反問道:「那我們不妨好好想想,這平靜無比的學校裡,該怎麼做,才會聽到風聲?」


 


看著他凝重的眸子,我不禁心裡一緊。


 


25


 


「請注意,第三場考試規則正式發布。」


 


站在二樓的陽臺上,我默默地深呼吸,調整著自己的心態。


 


第三場考試看起來相當邪門兒,哪怕是易山本人,都對自己的決策不抱信心。


 


我們三人並肩而立,豎著耳朵,認真地聽著喇叭裡的一字一句。


 


生怕漏掉什麼不得了的信息。


 


可接下來發布的考試內容,卻沒有任何復雜的彎彎繞。


 


甚至直白得讓人膽寒。


 


「請考生在三分鍾內,從所選陽臺處跳下,抵達一樓。


 


「擅自逃離所在樓層者,

S。


 


「三分鍾後尚未行動者,S。


 


「倒計時從現在開始,請行動。」


 


聽完喇叭裡的通知後,我的心情變得極其復雜。


 


這場考試的要求,未免太純粹了些。


 


不需要玩什麼動靜遊戲,不需要玩兒命地跑,隻需要縱身一躍,就算結束。


 


怪不得會讓我們自由選擇樓層。


 


如果我們聽從了那兩個考生的建議,全部奔向 7 樓的話,現在必定是如墜冰窟。


 


除非是金剛之軀,不然誰扛得住從七樓跳下去?


 


擺在眼前的,唯有等S一條路。


 


讓人不寒而慄。


 


26


 


也正是在聽完規則之後,我徹底明白了易山心中的猜測。


 


這所S氣沉沉的學校與世隔絕,壓根沒有風的存在。


 


我們該從什麼地方聆聽風聲呢?


 


隻有一個答案,那就是靠自身的運動。


 


身邊空氣流速加快,形成壓力差時,我們才能感受到流動的風聲。


 


而這狹小的陽臺根本不足以供人奔跑,唯一的高速運動方式,就隻剩下了跳樓這一個選項。


 


怪不得易山想到這個答案時,不肯明說,隻是用反問的方式暗示我們。


 


這樣的規則,實在是過於離奇,也過於駭人,讓人難以置信。


 


想通一切之後,我忍不住長嘆一口氣,為七樓的兩人默哀片刻。


 


比S亡更殘忍的,是等待S亡。


 


隨後我們簡單地做好了心理建設,扶著圍欄跳下了樓。


 


還好我們選擇的是二樓,在落地時翻滾卸一下力,幾乎可以做到無傷著陸。


 


除了屁股疼一點,基本沒有任何問題。


 


但頭頂的兩個人,

就沒那麼幸運了……


 


他們猶豫了很久很久,在七樓的陽臺上苦苦徘徊,尋找求生的辦法。


 


卻又毫無辦法。


 


這一場考試,從選擇樓層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注定了生S。


 


在三分鍾倒計時即將結束的時候,我們聽到兩聲悲切的慘叫。


 


兩道影子從天而降,直直落到了我們的眼前。


 


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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