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請所有考生在十秒內撕掉手中試卷。
「違規者，S！」
1
喇叭聲不斷回響，教室裡所有人都抬起了頭，迷茫地四處觀望。
寒窗苦讀十二年，好不容易到了驗證成果的時候，居然叫我們撕掉卷子？
這是搞的哪出？
要不是考場重地不宜喧哗，此時恐怕已經鬧翻了天。
我緊緊攥著寫到一半的試卷，心裡忐忑不安。
要不要照著通知說的做？
喇叭裡的聲音陰冷肅S，充斥著一股可怕的壓力，讓人難以違抗。
若不照做，恐怕真的沒有活路。
可萬一這真是一場惡作劇……
那撕掉的就不隻是一張白紙，
更是自己的人生。
選擇難題擺在眼前，十秒倒計時迫在眉睫，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心髒猛地跳動，窒息感迅速把我淹沒。
但就在即將崩潰的前一秒，我的腦海裡猛然閃過一個問題。
老師呢？
按理說，出現突發意外情況，監考老師和巡考老師會第一時間處理才對。
可為什麼喇叭吵鬧了那麼久，都沒見到老師的動作？
想到這裡，我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立馬把視線轉移到講臺上方。
而此時的監考老師，竟呆滯地端坐於講臺上方，面無表情，一動不動。
有前排的同學試圖向他求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如同稻草人一般。
既然老師都已變得如此反常……
那這場考試，
也不太可能是一場正常的考試了。
眼看倒計時已經過半，我深吸一口氣，拿起手中的試卷，再沒有半點遲疑，將其狠狠撕成了幾截。
紙屑飄飛，周圍的目光迅速匯聚到我的身上。
每一雙瞳子，都寫滿了震驚。
2
有了我這個「領頭羊」的示範，許多考生也終於不再遲疑。
跟著作出了決定。
估計有近一半的人，選擇了相信通知裡的話，撕掉手中的卷子。
當然，更多的人在緊張和迷惑中，選擇了繼續觀望。
十秒鍾轉瞬即逝，很快就來到了通知裡規定的時間。
所有人屏住呼吸，默默等待著即將發生的事情。
可幾秒鍾過去，教室裡卻始終平靜。
不僅沒有S人，甚至連風都沒吹過一縷。
看到這一幕，不少考生如釋重負，頓時松了口氣。
「呼……」
但那些學著我撕卷子的考生們，此時已傻眼了大半。
他們中，有的人呆滯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有的人痛苦地抱住了頭。
還有的人，衝著我的方向，咬牙切齒。
「我為什麼要學這個瘋子……」
然而，他的懊惱還沒發泄完，便被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硬生生打斷。
緊接著，幾滴熱騰騰的鮮血，乍然濺到了他的臉上。
「我……靠！」
他愣愣地看著我，眼神空洞，全然不知道接下來的教室裡，會是什麼樣的景象。
逼仄的瓷磚上，哀鳴聲此起彼伏。
喇叭再度響起時，血肉已綻了滿地。
3
「請注意，本次高考規則介紹如下：
「1.考生每隔一小時需參加一場考試，考試內容以規則形式呈現，通過教室喇叭發布，請務必嚴格遵守，否則將當場S亡！
「2.每當新規則產生時，上一場考試規則自動失效。
「3.考試不存在必S之局，請細心尋找生機！
「4.每場考試均有對應考場，開考後尚未抵達規定考場者，S。
「5.周邊已布置高壓電網，考生嚴禁離開學校範圍。
「6.四場考試全部結束後，仍然存活的考生方可安全離開。
「考生總人數：30 人。
「當前存活人數：14 人。
「十分鍾後，第一場考試將在隔壁 502 教室內進行，
請合理安排時間。」
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牆上的喇叭，直到所有規則誦讀完畢，依然處於久久無法自拔的震驚中。
它說話的語氣極為平淡，可闡釋的內容卻極其恐怖。
不管以任何形式違背規則的人，都隻有一個下場。
那就是S。
任誰見識了剛才血沫橫飛的場面，都不可能再生出半點忤逆之心。
遵守規則，是活命的唯一道路。
不過最讓我詫異的，還是末尾的人數通報。
我們明明身處一個面積不小的教學樓裡，排列整齊的教室足足有數百個之多。
為何考生人數，隻有 30 人。
其他教室的人去哪兒了？
想到這裡，我下意識走出木門，想要趁著十分鍾的活動時間，觀察一下學校的環境。
可才剛出門，
一股濃烈的腥味就順著走廊席卷而來，幾乎讓我發嘔暈厥。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整個教學樓的牆壁上，竟密密麻麻爬滿了無數黑紅的血痕。
本該坐滿考生的每一間教室，全都空空如也。
隻剩下孤獨的窗簾，仍在左右飄飛。
電網嗞嗞作響，我們所在的考場仿佛成了整個教學樓裡，碩果僅存的孤島。
擔憂和恐懼，幾乎瞬間擠進了我的大腦。
與此同時，一隻手掌也突然搭上我的肩膀。
毛骨悚然的感覺，讓我差點原地起跳。
4
幸好，這個教學樓雖然看起來陰森，卻沒有規則之外的髒東西。
拍我肩膀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
他的長相算不上老派，氣場卻成熟得不像學生，
指了指那些空蕩蕩的教室，衝我問道：「同學，你也是來觀察教學樓環境的嗎？」
我被他問得一愣，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隨即驚魂未定地點了點頭。
「是……是的。」
「我叫易山，剛才多虧你及時做了示範，讓我們躲過一劫。」他朝我伸手，做出了握手的姿勢。
我也輕輕把手搭了上去，做了介紹：「林長安。」
「後面我們需要參加四場考試，估計每一次都是莫大的考驗，一不留神就會命喪當場，想要活到最後，應當極其困難。」他扶了扶眼鏡框，解釋起了來意，「你前面的表現裡，展示出了強大的臨場應變能力和良好的觀察習慣，讓人覺得十分可靠，正好我也很喜歡思考，所以能不能邀請你臨時組個隊，一起商量著過關，提高一下存活概率？」
聽他這麼說，
我下意識點了點頭。
規則裡，好像也確實沒有規定，不能組隊聯手。
若真能有個聰明人一起，聯手面對規則的考驗，定然是利大於弊。
看他沉著冷靜的樣子，至少心理素質上不會太差，不太可能是豬隊友的類型。
於是我幾乎沒什麼猶豫地，同意了他的請求。
十分鍾的活動時間轉瞬即逝，我們簡單地繞教學樓一圈後，便不得不趕到了考場。
一起等待第一場考試的開始。
5
「請注意，第一場考試規則如下：
「接下來的三十分鍾裡，考場將在隨機時段播放音樂。
「凡音樂響起時，考生禁止接觸正方形的物體，並必須保持靜止。
「違規者，S。
「擅自離開本教室者，S。
「你們有三分鍾的準備時間，
三分鍾後，考試正式開始。」
喇叭裡話音一落，所有人都急忙觀察起教室裡的環境。
罵罵咧咧的聲音，瞬間響遍了每一個角落。
因為大家發現，這裡幾乎每一塊地磚、每一張桌椅，都是正方形的。
也就是說，哪怕隻是站在這些東西上面，都會被判定違規。
整個教室裡，壓根就沒幾個安全的地方。
肉眼可見的「安全島」，隻有狹長的講桌，和惡臭難聞的垃圾桶。
可這麼點兒地方，對於 14 個考生來說，實在是不夠用。
講桌作為一眼可見的選擇，第一時間便遭到了眾人的哄搶。
最終在擠了 5 個人後，徹底沒了空隙。
而垃圾桶則更顯逼仄，跳進去兩個男生後，就再沒了空間。
我和易山待在後排，
根本來不及參與前方的爭搶，此時隻好站在剩下的 7 個人裡，面面相覷。
無可奈何之下，我們隻能把目光挪向了窗邊。
那裡有一條極細的窗沿，若是SS貼著玻璃，也能站得住人。
然而這樣緊繃的姿勢，對體力的考驗實在不小。
想在這上面站穩半個小時，難度堪比登天。
我要有這個本事，早就去衝關節目裡領冰箱了。
但眼看倒計時就要結束，生S攸關的場面下，我們也來不及考慮這麼多利弊。
一咬牙後，還是陸續爬上了窗沿。
用盡全身力氣，緊緊貼在玻璃上，不敢動彈。
就在倒計時結束的那一瞬間，音樂聲也準時響起，象徵著對生命的審判。
6
教室裡的 14 人，仿佛 14 座雕像般，
一動不動。
音樂聲明明輕柔婉轉，我的心卻頂到了嗓子眼。
緊繃的肌肉迅速傳來酸脹感，冷汗悄悄爬上了額頭。
為了避免違規，我甚至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幸好，僅僅持續兩分鍾後，音樂聲停下了。
因為不知道下一次播放是什麼時候，我們不敢隨便下地，隻能保持著緊貼玻璃的狀態，輕輕擺頭，甩甩手臂和腳踝，當作放松。
可還沒來得及休息多久，僅僅間隔了二十多秒，音樂聲便冷不丁地再次響起。
我急忙繃緊渾身肌肉，定在原地。
恢復了一動不動的狀態。
可窗沿上的一個男生，就沒這麼好運了。
他的體格有些壯，在窗沿上本來就搖搖欲墜，加上剛才放松的動作幅度過大，此時根本來不及調整。
音樂聲來得急促又突然，
他沒能順利調整姿勢，身形搖晃，一個踉跄跳到了地上。
還沒等他順利落地，便已化作一攤血水。
溫熱的液體從地板上四濺而起，砸到我的臉上。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了許久，才終於控制住了自己發顫的雙手，沒有做出任何舉動。
本來還勉強算是安穩的考試，一旦出現第一個S者，焦慮便會瞬間蔓延開來。
僅僅兩分鍾後，就有一個長發女生因為恐懼，失神掉下了窗沿。
同樣的場景再次出現在眼前。
血腥味幾乎灌滿了整間教室。
7
這一次，音樂持續了足足 5 分鍾，才終於停止。
喇叭關閉時，我幾乎已筋疲力盡。
而我身旁的易山，也同樣是滿頭大汗。
「該怎麼辦？體力消耗實在太大，
萬一後面再來一次超長音樂，我們絕對活不了了。」我忍不住小聲開口，「要不……我們去搶講桌的位置吧。」
跟窗沿上的我們相比，講桌上的考生要舒服許多。
雖然顯得十分擁擠，同樣必須小心翼翼。
但好歹兩腳能踩在實處，而不是處於半懸空狀態。
易山調整著呼吸，搖了搖頭：「音樂播放的時間是隨機的，我們根本不知道會間隔多久，如果我們貿然下去，很有可能會陷入漫長的衝突和纏鬥中，S亡概率極大。」
我不禁嘆了口氣。
易山說得很有道理。
別人好不容易佔據的有利位置，哪有拱手相讓的說法。
我們要想去搶，勢必會陷入長久的鬥爭。
學生的體質相差不大，根本不可能瞬間解決兩人。
隻要音樂一響起，我們百分百會被炸成血沫。
可這條路行不通的話，又該怎麼辦呢。
繼續在窗沿上等S嗎？
窗外籠罩著濃濃的血霧，我的心情變得異常沉重。
絕望，慢慢湧上心頭。
沒想到，僅僅是四場考試裡的第一場，我們就已陷入……
必S的境地。
8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音樂陸陸續續地響起，我們屏住呼吸，幾乎不敢動彈。
除了偶爾趁著無聲的間隙，簡單活動手腳以外，幾乎全程都處於高壓緊張的狀態。
而音樂的播放頻率，也確實如規則所說。
完全隨機，幾乎毫無規律可言。
有時候隔十秒，有時候隔半分鍾。
最急的時候，甚至剛停下兩三秒，就立馬重新播放。
如此堅持到二十分鍾後，疲憊感已經澆滿了全身。
不隻是手腳發酸發軟，我的精神甚至都有些恍惚。
整個人搖搖欲墜。
毫不誇張地說，現在隻要刮過來一陣微風，都能把我吹到地上。
而在這二十分鍾裡，窗沿上的考生，已經快S了個精光。
除了我和易山依然苦苦支撐外，其他人早已全軍覆沒。
講桌上的五人擁擠在一起，雖然也有些吃力，但好歹是勉強撐住了平衡。
最舒服的當屬垃圾桶裡的兩個男生，他們躺在裡面，保持著緊緊相擁的姿勢，不僅省力，而且相當穩定，可以說是最安全的一批人。
毫無疑問，最後這十分鍾裡，S亡率最高的，就是我和易山了。
幾乎已經被閻王寫上了生S簿。
「唉……」
艱難地匍匐在玻璃上，我忍不住輕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