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您還是回去吧。」
「其實子昂就是要點小面子,他私下裡對我很好的。」
「要是您揭穿他,那他在這學校就沒法做人了。」
我看著她這副被愛情衝昏頭腦的模樣,心裡的火氣燒得更旺,卻又夾雜著密密麻麻的疼。
我捧在手心二十年的寶貝,怎麼就卑微到要去維護一個把她當佣人使喚、拿她錢裝闊的騙子?
我們母女倆正在對峙時,江子昂倒是松了一口氣。
他刻意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同學說道:
「其實蘇晚星家原來也挺有錢,隻是後來破產了,蘇晚星媽媽受不了打擊,就得了妄想症。」
「你們別看她一身名牌,其實都是假貨,等會兒她再說啥,你們就順著她一點,別再刺激她了。」
這話一出,
周圍同學看向江子昂的眼神更加仰慕了。
心地善良,願意配合保姆的妄想症媽媽演戲的富家少爺。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人!
想嫁!
6.
江子昂以為我聽不到。
可我這副能同時開三個會議的耳朵可不是白長的。
我猛地轉身,大步走到江子昂面前。
一把把手裡的包扔到邁巴赫車蓋上。
「你穿的用的都是我女兒的,現在又造謠我得了妄想症,我一身都是假貨?」
「小江,既然你認為是假包,那你敢劃了麼?」
「隻要你劃了,阿姨立刻就走,再也不幹預你們之間的事。」
江子昂後退一步,堆起笑容。
「阿姨,你這說什麼呢?我知道您說的都是真的,您這包自然也是真的,
好好的,我劃包幹什麼呢?」
邊說著,他邊跟周圍同學眨眼。
周圍同學一邊用鄙夷的眼神看著我,一邊應聲附和:「啊對對對,我們不跟阿姨您一般計較,阿姨您說的都對。」
這群人真把我當成妄想症了。
可蘇晚星不僅沒替我解釋,反而一把把包拎了起來,往外推我,讓我別再鬧了。
我不再和他們廢話,掏出手機,準備報警。
剛輸入一個數字,就聽到林霏霏高聲道:「都行了,一個保姆的智障媽,有什麼好怕的?」
「不就是一隻假包麼,你們不敢,那我來劃!」
江子昂臉色驟變,下意識想攔:「霏霏,別衝動!」
可話剛出口,就被林霏霏狠狠瞪了回去:「你怕什麼?不過是一個假貨,劃了又怎樣?」
「我就是看不得蘇晚星媽媽這副咄咄逼人的樣子,
大不了我們再賠她十個八個的,反正是假包,又要不了多少錢。」
周圍的同學也跟著起哄。
「霏霏姐夠颯啊,這才是大小姐的樣子!」
「就是,對付這種裝瘋賣傻的,就得硬氣點!」
「有錢人就是玩的花,我已經開直播了,希望能火一把。」
星星急得眼圈發紅,上前想要阻止她。
這一次,換我SS拉住了她。
我倒要看看,這被江子昂捧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能否承受住這意氣用事的代價。
「小姑娘,阿姨和你先說好,我現在改變主意,不同意你劃我包了。」
「如果你強行劃我包,那可是要賠錢的喲?」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林霏霏高高舉起剪刀,冷笑了一聲,隨即重重落了下去。
7.
「刺啦——」
鱷魚皮被劃開了一道慘烈的口子。
那一刻,我看到江子昂似乎腿軟了一下,卻強打起精神。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拉住蘇晚星的手,瘋狂給她遞眼神。
蘇晚星往我這邊挪動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道:「媽,他們就是學生,你就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了。」
「這包,要不咱們就算了吧。」
「他們可不是普通的學生,一個闊少爺,一個大小姐。」
我輕輕笑了起來,越過蘇晚星,走到林霏霏面前。
「小姑娘,我這包不貴,按折舊價算,也就兩百萬。」
「這裡直播開著,這麼多人看著,你應該不會賴賬的,對吧?實在不行,你還有個開邁巴赫的男朋友能替你還呢。」
「這包的購買記錄就在這裡,
如果你們懷疑真假,可以去送檢,我無所謂,反正不怕你們掉包。」
我當著他們的面,晃了晃手機。
「關於賠償事宜,我的秘書會跟你們聯系,一周之內,如果我沒有收到賠償款,我們就法院見。」
在場幾人臉色各異。
林霏霏嘖了一聲,抱著江子昂的手撒嬌。
「子昂你看,這阿姨戲挺全啊,連購買記錄都 P 好了。」
「不過她還怪可憐的,要不我們就賞她二百萬吧,反正你又不是拿不出來。」
可江子昂身形晃了晃,沒有回她的話。
而是大步走到蘇晚星身邊,在她耳邊悄悄說了些什麼。
蘇晚星抬頭朝我喊著「媽媽」,無奈又埋怨地望著我,仿佛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一樣。
我極淡地瞥了她一眼。
扭頭就讓秘書把她的卡停了。
8.
秘書的調查出來了。
江子昂家裡就是普通職工家庭。
父母一個月加起來也不過一萬塊,支撐不了他如此高額的花銷。
他身上那些行頭都是正品,刷的是蘇晚星的卡。
自從在招新活動上認識蘇晚星後,江子昂吃穿用度都被她包了。
他頂著一身名牌,默許大家認為他是富二代。
還不許蘇晚星將他們的真實關系說出去,原因是這樣會讓大家以為他是吃軟飯的小白臉。
甚至和校花林霏霏曖昧不清,也解釋說他和林霏霏就是普通朋友關系,想靠她進入學生會而已,他心裡對蘇晚星才是認真的。
這一句又一句的甜言蜜語 PUA 得蘇晚星服服帖帖,甚至自己卡被刷爆後,節衣縮食也要供他花銷。
我聽著秘書匯報,
肺都要氣炸了。
甚至懷疑蘇晚星是不是被下降頭了。
不然怎麼從懂事乖巧的女兒,一躍變成個腦殘戀愛腦。
秘書猶豫了一瞬,最終遞過來幾張照片。
「蘇總,這是您女兒在各大視頻和小說平臺的瀏覽記錄。」
「這兩年,她一直沉迷於狗血追妻短劇和追妻火葬場小說,這類小說一般以虐女為中心思想,男主對女主虐身虐心,最後突然醒悟自己心裡真愛的其實是女主,可女主卻早已有了更好的接盤俠。」
「我懷疑您女兒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就是因為受到這些東西荼毒,幻想自己是追妻文的女主角,渴望被江子昂虐身虐心後突然醒悟得到真愛。」
我捏著這幾張照片,指尖泛白。
搭眼望去,內容便不堪入目。
「白月光和我被綁架後,
他選擇救白月光,這次,我再也不會原諒他。」
「這一世,我要冷臉洗內褲,絕不可能再給那個男人一絲好臉色。」
「他後悔了,可我要S了。」
「那個男人雖然坐擁江山,可我詛咒他這輩子都會處在無盡孤獨中,這是我給他最重的報復。」
不是,這是碳基生物能寫出來的東西嗎?
我靠在椅背上,按著太陽穴緩了緩。
難怪星星會對江子昂的 PUA 毫無察覺。
江子昂的冷漠、索取、和林霏霏的曖昧,在她眼裡,說不定都成了虐妻的戲碼。
她還在等著江子昂追妻火葬場的那一天。
9.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星星打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媽,你為什麼停我卡啊?
」
她的聲音帶著委屈。
「子昂資助了學校的公益活動,現在你斷了我的卡,這公益活動還怎麼辦嘛?」
我握著手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壓著怒火反問:「江子昂拿什麼資助公益,還不是刷我給你的卡?像這種放下碗筷罵娘的貨色,你趕緊和他斷了。」
電話那頭的星星頓了頓,聲音更委屈了:「媽,你怎麼這麼說子昂啊?他是真心想做公益的,隻是最近手頭緊,才先刷了我的卡,他說以後會還我的。」
「還?」
我氣極反笑,「他隻是個不賺錢的大學生,拿什麼還你?是拿他嘴上的真心,還是拿他爸媽那萬把塊的工資?」
我不等星星反駁,繼續說道:「我已經讓秘書查過了,這所謂的公益活動,就是林霏霏主持的,林霏霏準備靠這次活動競選學生會會長,你知不知道?
」
星星的聲音弱了下去,帶著一絲不確定:「可、可子昂不是這麼跟我說的……他說這次公益是為了幫助偏遠山區兒童,需要不少錢……」
「他當然要這麼跟你說,不然怎麼讓你心甘情願給他花錢?」
我嘆了口氣,放緩了語氣,「星星,你醒醒吧,江子昂從一開始接近你,就是衝著咱們家的錢來的。他把你當提款機,當免費保姆,還到處造謠你是他家佣人,你怎麼就看不清呢?」
電話那頭傳來久久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星星才帶著哭腔嗫嚅:「可我上次感冒,他給我買了藥,還說以後他會好好照顧我……還有上次我生日,他雖然沒送禮物,但陪我走了操場,說以後會補我一個盛大的生日會……」
「傻孩子。
」
我揉了揉發緊的太陽穴,聲音軟下來。
「感冒送藥是朋友都能做的事,走操場更是不值一提,你忘了你十八歲生日,我帶你去巴黎看秀,給你訂的蛋糕要提前三個月排隊?他嘴上畫的餅再大,也抵不過一次實實在在的付出。」
「不信的話,媽停了你的卡,讓秘書收走你的車,你再看看他對你的態度有沒有變化。」
「要是他不計較這些,好好對你,那就算媽媽輸了,也不追究那二百萬了。」
星星在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過了半天才小聲說:「那……那我試試。」
10.
掛了電話,我靠在酒店的沙發上,心裡五味雜陳。
秘書敲門進來,遞上一份文件:「蘇總,邁巴赫已經安排人去收了,就說車輛存在安全隱患,廠家召回檢修。
」
「另外,我還查到林霏霏準備下周在學校大禮堂參加學生會會長競選,江子昂這些天一直忙著請客吃飯,提前幫林霏霏拉票。」
「這是賬單流水,餐均一千。」
我接過賬單,冷笑一聲:「好啊,正好讓星星看看,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到底是什麼貨色。」
沒過幾天,星星就突然給我打了電話,聲音帶著哭腔:「媽,子昂他、他要跟我分手。」
我心裡一緊,卻還是平靜地問:「怎麼了?」
「他問我為什麼卡用不了了,還問我車去哪了,我說卡被你停了,車去檢修了,他就生氣了,說我媽不講理,還質問我是不是故意不想給他花錢了……」
星星的聲音越來越哽咽,「他還說,要是我連這點小事都搞不定,以後就別跟他在一起了。」
我嘆了口氣,
果然不出所料。
「星星,現在看清了嗎?他對你好,全是因為你有錢有車。一旦你沒了這些,他連偽裝都懶得裝了。」
星星哭了很久,才抽噎著說:「媽,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跟他來往了。」
「知道錯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