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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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謙修彎腰放下了手裡的箱子,他拿了一雙新的拖鞋,遞給慕晚說:“穿這雙。”


  他在邀請她進去。


  捏著貓窩的手微微壓了一下貓窩沿,貓窩上的薄毯已經掀開,大頭和二筒在裡面動著,喵喵叫喚。


  “謝謝。”慕晚道謝後,穿上了拖鞋。


  拖鞋應該是他的,慕晚穿著有些大,白皙細窄的腳隱入淺咖色的棉麻拖鞋裡,拖鞋底有些硬,但踩著又十分舒服。


  柳謙修沒說什麼,拿起箱子往某個房間走,慕晚跟上,還未開門,腳邊突然一黑,什麼東西從腳面滑過,慕晚後退了一步。


  “周易。”柳謙修視線定格,叫了一聲。


  慕晚抬眼望過去,一隻通體漆黑的玄貓,黃金豎瞳,正站在矮幾邊看她。柳謙修叫了它一聲,它回應了一聲“喵”


  “這是你養的貓?”黑貓挺玄乎的,即使是大白天看著,仍然有些震懾。而且周易這個名字……也不愧是道士的貓。


  “嗯。”柳謙修應了一聲,擰開了門。


  這是一間單獨的貓房,裡面連接著一個落地陽臺,地上鋪著軟綿綿的地毯,貓爬架枝丫很大,貓窩貓砂盆還有貓飲水機都幹幹淨淨。貓房靠近落地窗的位置,用玻璃牆單獨隔開了一個小房間,像是一間嬰兒房,應該是專門養小貓的。


  玻璃房裡喂養奶貓的東西也是應有盡有,慕晚將貓窩放下,柳謙修很快衝好奶粉,喂給了餓得嗷嗷叫的兩隻小貓。


  慕晚蹲在貓窩旁,看著柳謙修熟練地給小家伙們喂奶,她一開始的擔心和揣測純粹是多餘,有經驗就是有經驗,柳謙修照顧得比她好多了。


  既然放下心來,慕晚也準備走了。她低頭看著大頭和二筒,想著中分,將手從兩隻小奶貓身下抽了出來。


  抽出來後,慕晚剛要起身告辭,混合著小奶貓吸吮奶水的聲音,慕晚的肚子叫了。


  從片場回家後,就一直照顧中分,後來又去了寵物醫院,

慕晚還沒有吃晚飯。


  聲音不大不小,慕晚眼睫一眨,柳謙修已經看了過來。男人唇線抿成一條線,他視線垂下看了一眼奶瓶,後將空掉的奶瓶抽走,問慕晚。


  “沒吃飯?”


  本來還有些尷尬,被這麼一問,慕晚倒是笑了,眼波流轉,她點頭坦蕩地認了。


  “沒有,我一會兒回去就……”


  “吃面嗎?”柳謙修問。


  慕晚被打斷,她雙唇微張,纖長的睫毛下,漂亮的眼睛刷過一層光影,她略有驚訝,問道:“你下面嗎?”


  “嗯。”


  “吃。”


  慕晚說完,腦袋卡了一下,她看著柳謙修,覺得剛剛的話好像不太對。


  作者有話要說:  慕晚:今天的車我負責開,你們都待在車上,一個也別想跑。


第7章


  柳謙修並沒有察覺出什麼,慕晚抬頭看他,他對上她的視線,將奶瓶放到一邊,起身出了貓房。


  他清心寡欲,

估計網都不上,這種陳年老梗他應該是不知道的。


  柳謙修離開後一會兒,慕晚也出了貓房。他留她吃飯,出於禮貌,她也應該去廚房幫個忙。慕晚剛一出門,就看到了端坐在廚房門口的周易。


  周易渾身漆黑,毛發油亮,有著成熟貓的穩重和慵懶感。天黑了,廚房開著燈,周易背過身來,它像是深山老林的貓一樣,黃金豎瞳裡透著些野性。


  見慕晚過來,周易叫了一聲,聲調綿長悠遠,像高山竹林裡的夜。


  玄貓在古代是闢邪之物,不過現代被漸漸曲解成不詳和災難,一般很少有人家養。柳謙修不愧是修道之人,卓爾不群。


  隨著周易這一聲叫,正在廚房忙碌的柳謙修回頭看了一眼。他身姿挺拔,人高腿長,回頭時,雙手正撐在廚臺上,等著鍋裡的面煮熟。蒸汽嫋嫋,男人黑亮的雙眸隱入白色的霧氣裡,慕晚竟感到一絲晨起輕霧般的涼氣。


  即使是在煙火氣最重的廚房,

柳謙修置身於此,身上也沒有沾染任何俗氣,依然似仙。


  “它很溫順。”柳謙修說。


  一人一貓,一齊看向她,一個眸色漆黑,一個眸色金黃,慕晚望著他們,眼睫微微一顫。


  “我沒有在怕。”慕晚雙手撐在膝蓋上,房間裡冷氣很足,她卻有些熱,她沒有貿然去摸周易,隻是看著它,問道:“你養了它多久?”


  “一年。”柳謙修說,“從它出生就在養。”


  女人抬頭看了過來,眼睛裡帶著了然,道:“貓房裡的幼貓房就是它先前用過的?”


  “嗯。”柳謙修說。


  “孤兒貓好多。”她收回視線,感慨了一句,“它也是在醫院裡撿到的麼?”


  柳謙修回身,看著地上蹲著的周易,道:“不是,在道觀旁邊。”


  慕晚一直知道柳謙修是信道教的,但真聽到柳謙修說出道觀來,慕晚胳膊還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信仰總是讓人肅然起敬。


  慕晚沒再多問,她看著柳謙修手中的竹筷,直起了身體。


  “要幫忙嗎?”


  “不用。”柳謙修說完,回過頭去,手中的竹筷輕攪一下鍋中翻滾的長面。動作嫻熟,姿態貴氣。


  柳謙修家的廚房很大,島型,正衝著門口的是洗滌區,左邊是貯存區,右邊是烹調區,在廚房正中央,是大理石臺的餐桌,高腳凳收在裡面,規整幹淨。整個廚房用具一應齊全,嶄新整齊,彰顯了主人的高度自律和節制。


  盡管柳謙修拒絕,慕晚還是走了過去,剛到廚臺前,她眼睛一亮,笑道:“陽春面,好香。”


  能看得出她是有些餓了,她手撐在腰側,手臂往後一夾,墨綠色的背心裡面,蝴蝶骨綻放開來。


  她站得離他不遠,翻滾的水下是細長的面條,柳謙修手中竹筷一攪,說:“沒有豬油,用的香油。”


  陽春面是要用豬油的,冷凍後放一勺在碗底,用高湯澆灌,

鮮香撲鼻。


  慕晚抬頭衝柳謙修一笑,她以為他要忌口所以才這麼說的,她說:“香油也挺好的,我很好養活。”


  說完,慕晚語氣一頓,柳謙修看過來,兩人視線一對,慕晚將視線移開了。熱氣蒸騰,她轉頭繼續看湯底,微紅的耳垂下有彎彎的碎發,倒給她添了份嫻靜。


  柳謙修收回視線,將火擰掉,說:“好了。”


  他話音一落,慕晚就端著碗遞了過來。面前的碗裡,湯汁盈亮,女人細長白皙的手指扣在碗沿,像白玉。她這個動作很嫻熟,兩人像是經常一起吃飯,舉手投足都是默契。


  柳謙修接過碗,細長的面條在淺咖色的碗底散開,像綻開的白花。


  端著面,慕晚拉開高腳凳,坐在了柳謙修對面,拿了筷子將面條攪拌一下。撲鼻的香氣中,慕晚吃了一口,味道充斥在舌尖,慕晚透過熱氣抬眼看向對面的柳謙修。


  柳謙修做的陽春面也像他一樣,

幹淨,清淡,很有味道。原本氣質寡淡的柳道長,因為這一口面而變得鮮活了起來。


  “好吃。”慕晚誇贊。


  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手裡的竹筷將面慢條斯理地攪拌開來,語氣平靜道:“多吃點。”


  聽了他的話,慕晚吃了兩碗。


  慕晚很久沒有和別人一起吃過飯了。她每周的通告不多,拍戲的時間算起來也就三四天,其他時間,她都在家裡。早飯幾乎不吃,午飯叫外賣,晚飯去外面吃小攤。


  午飯外賣就她自己吃,冷清,晚飯吃的小攤來來回回都是人,熱鬧,兩極分化一樣,鮮少有現在這樣的場景。


  對面坐著一個人,兩個人一人抱著一碗面,偶爾交流兩句,碗筷不經意間碰觸在一起發出輕微的聲響,像是塵封許久的編鍾,重新被敲響。


  慕晚將湯底喝幹淨,胃很滿,同時還填充了另外一個地方,她沒想起來是什麼。


  吃過飯後,慕晚沒再叨擾,

打車回了家。


  拿著鑰匙開了門,家裡一片黑暗,慕晚打開燈,將鑰匙放在櫃子上,金屬撞擊在一起的聲音在房間內回響。


  房子不大,小小的空間明明很逼仄,卻彌漫著一股空曠寂寥。慕晚掃了一眼,覺得沒什麼意思,轉身進了臥室。


  臥室裡也是空的,除了死氣沉沉的家具,再也沒有其他,慕晚覺得以前家裡沒這麼空過。她走到床邊,坐下了,身體陷入床中,像是被床包圍。在柳謙修家被填充滿的地方,重新塌陷了。


  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鮮明感。


  三隻小貓,一碗湯面,一個男人,廚房氤氲著霧氣,大理石餐桌冰涼得擦過皮膚……在慕晚的腦海裡打轉。


  林薇說得對,她不是不怕孤獨,是她把孤獨當常態了。


  “一碗湯面而已。”慕晚喃喃道,覺得自己太敏感了,她笑了笑後,起身去了浴室。


  第二天上午沒有通告,慕晚照例賴床,上午十點的時候,

她被門外的談話聲吵醒。聽到熟悉的聲音,慕晚從床上爬起來,長手長腳纖細,快步走到門口開了門。


  門外,吳媽正和對門的鄰居大姐聊著天,聽到開門聲,老太太回頭看過來,眼中喜氣一頓,道:“剛睡醒啊?”


  慕晚伸手接過她手裡拎著的菜籃子,笑著道:“醒了一會兒了,隻是沒起來,你過來怎麼沒敲門?”


  吳媽和鄰居的大姐道了別,手上的蔬菜被慕晚拎過去,她一邊關門一邊說道:“我也是剛到。”


  吳媽今年六十多歲了,是慕家的幫佣,慕晚是她從小看到大的。慕晚的母親對她有恩,所以自從她母親去世,吳媽就一直照應著她。前些年慕晚從慕家搬出來後,吳媽得了空就會來她家,給她做頓飯,收拾收拾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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