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什麼隻給三個饅頭？」
我白她一眼；
「二桃S三士，聽過沒？」
她嘴唇顫抖，突然崩潰一般扯住自己的頭發；
「啊啊啊我受不了你這個瘋子了！」
「謝明辰是朝廷命官，你囚禁他是犯罪，犯罪你懂嗎！」
「沈昭寧，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毆打夫君，毆打婆婆，還要囚禁他們，你到底是長沒長腦子！」
我不屑地嗤笑一聲；
「誰告訴你謝母是我婆婆了？」
「至於謝明辰，他算什麼夫君？」
「我們有婚書嗎？辦過婚禮嗎？請過媒人嗎？」
宋萱萱愣住了。
「你，你什麼意思？」
我厭惡地瞥她一眼，沒再理會她。
要不是她是個鬼，
已經S無可S，真想把她也一並收拾了。
21、
宋萱萱很快就知道，我昨天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因為今天一大早，我跑去京兆府告狀了。
狀告謝明辰，用下毒誘騙官家女子，謀財害命。
整個京城為之沸騰。
我跪坐在地上，對著京兆府尹泣涕漣漣；
「我什麼青年才俊沒見過，怎會為了一窮秀才要S要活，還要私奔？」
「就謝明辰這種長相，我家護院裡就能找出幾十個比他高大英俊的。」
「若論才學，我的啟蒙先生是當世大儒，三十年前他連中三元，是本朝最驚才絕豔的狀元郎，滿朝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都是這謝明辰，他不知使了何種毒藥控制住我。」
「讓我拋家棄族，氣病母親氣壞爹爹。
」
「嗚嗚嗚，這幾年我每日都活得渾渾噩噩，時而昏沉時而清醒。」
「清醒之後便懊悔想要歸家，可謝明辰喂我吃了藥，我便又不能自控！」
「如此詭譎手段，當真是心機深沉，狠如蛇蠍！」
謝明辰人都傻了，白著臉辯駁；
「胡言亂語！」
「明明是你，你對我一見傾心，說此生非我不嫁！」
我抹了一把眼淚，厭惡得盯著他；
「我傾心你，你倒是說說，你有哪一點值得我傾心？」
謝明辰咬著唇想了半天。
最後，用一種極為復雜的眼神看著我；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情之一字，最是說不清道不明，又怎可隻論外貌家世？」
22、
這些年對於我和謝明辰的故事，
京中早就傳得沸沸揚揚。
幾乎家有女兒的豪門權貴，都把自家姑娘看得眼珠子一般。
再窮的小官，也咬著牙替女兒買了幾個丫鬟。
生怕她們和我一樣，鬧S鬧活嫁給一個窮書生，還跑去人家裡當牛做馬，鬧出無數笑話。
謝母為了炫耀，沒少在外頭吹噓自己是如何給我立規矩的，聽得人一言難盡。
沈家，成了教養女兒的反面典型。
可明明，我曾經是京城中最耀眼的那顆明珠。
我一腳踹在謝明辰胸口。
京兆府尹皺起眉，摸了摸鼻子又裝作沒看見。
謝明辰在圍觀百姓的驚呼聲中，慘叫一聲仰面摔倒在地。
我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他。
「謝明辰，你既把我說得如此深情，那我問你，今日，我為何要來京兆府告你？
」
謝明辰一怔，痛苦地扭過頭；
「是，是因為我要娶表妹做平妻，傷了你的心。」
「昭寧，你信我，我對表妹當真隻有憐愛，並無半分兒女私情！」
「我隻是憐惜她無人照顧，想讓她能安心地在府中長住而已。」
「你為何就不能體諒我？」
這麼不要臉的話，看熱鬧的百姓都聽不下去了。
「哇，讀書人都這麼不要臉的嗎？」
「看誰可憐就娶誰當平妻？你咋不娶街上掏糞那個瘸腿張婆子，我看她可憐多了。」
「嘖嘖嘖，我現在有點相信沈小姐是被他用巫術控制住了，不然誰能受這氣？」
「聽說他們家所有錢，連給花魁娘子贖身的錢都是沈小姐從家裡帶來的。」
「軟飯硬吃啊？呸！」
23、
我懶得和他廢話，
抬頭看向京兆府尹；
「大人，我有證據。」
來人是太醫院醫判，本朝公認醫術最佳之人。
張醫判用手撫了撫胡須，向眾人展示了一個木盒。
盒子裡，是一條黑色的蟲子。
「在南疆有蠱女，擅長蠱毒。」
「蠱毒千奇百怪，中毒者有失智的，發瘋的，暴斃的。」
「聽聞他們那兒有一種同心蠱毒，可以控制人心。」
「這蠱蟲分子母蟲，吃下子蟲之人，要事事聽從服下母蟲之人的吩咐。」
「這蟲子，便是沈姑娘前幾日吐出來的。」
話音剛落，謝明辰猛然抬起頭。
「不可能！」
「從來就沒有什麼蠱毒，簡直是無稽之談！」
圍觀群眾並不同意他的說法。
「我跑商去過南疆，
那邊的蠱女確實很邪門！」
「對對對，我聽我起舅老爺說起過，他們都不敢得罪蠱女！」
「我就說沈姑娘這樣的千金大小姐，怎麼可能莫名其妙受這種氣？」
張醫判清了清嗓子；
「這同心蠱的蠱蟲，最是怕酸。」
「喂謝大人一缸醋，那蠱蟲自然能從他嘴裡爬出。」
京兆府尹驚奇地坐直身體；
「來人，上醋！」
24、
「咳，咳咳咳！」
謝明辰被衙役動作粗暴地灌下一碗又一碗醋。
他被嗆出眼淚，咳紅了臉，但是無人在意。
所有人的眼睛中，都充滿著好奇，期盼，還帶著三分緊張。
「哇！」
在眾人的翹首以盼中，謝明辰不負眾望，嘔出一條小拇指粗的紅色蟲子。
這蟲子眼色鮮亮，長相怪異，腹中還長了一對金燦燦的眼睛。
它掉在地上瘋狂扭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京兆府尹看得嘖嘖稱奇，一拍驚堂木站起身；
「大膽狂徒！竟敢用如此邪術殘害官家女子！」
「來人，速速將他拿下！！！」
謝明辰眼中帶淚，奮力推開身邊的衙役。
「不可能！」
「這絕不可能！」
他SS盯著我冰冷的神情，隨即恍然大悟；
「是你，沈昭寧，你是設計害我！」
「不對，你不是昭寧！」
「昭寧絕舍不得這樣害我，你是哪裡的孤魂野鬼！」
他被衙役反剪雙手按在地上，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你不是我的昭寧！」
「把我的昭寧還給我，
還給我啊！」
「那麼愛我的昭寧，我的妻子，嗚嗚嗚，你還給我...」
25、
眾人都用看傻逼的眼神看著他。
隻有宋萱萱，跪坐在地上虛抱住謝明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謝郎，我的謝郎！」
「你感覺到了對不對？哪怕是同一副身軀，你也能感覺到她不是我。」
「嗚嗚嗚，這麼愛你的我，怎麼舍得這樣對你。」
「我寧可傷害自己，也絕不會動你一下。」
「我的謝郎，我可憐的謝郎！」
我額角青筋跳了又跳，強逼自己不去看宋萱萱。
在一片喧哗聲中，我哥紅著眼眶撥開人群走來。
京兆府尹立刻站起身；
「見過小侯爺。」
「大人，還望大人，
給我們沈家做主。」
「妹妹被拐走這些年，母親纏綿病榻，父親愁眉不展，內人鬱鬱寡歡。」
「望大人嚴懲兇徒，絕不姑息。」
京兆府尹擦了擦汗，換上一張威嚴肅穆的臉。
「謝明辰剝去官職，仗刑五十，家眷流放三千裡，即刻行刑！！！」
哪怕昨日已見過哥哥，可看到他面容憔悴地站在這裡，我依舊心酸到想哭。
昨日我回家時，門房並未攔我。
他一言難盡地看著我，良久，才嘆出一口氣；
「小姐，縣主身體愈發差了，您，您懂事些吧！」
26、
我沒有言語，隻是三走步就跪下磕頭，就這樣一路磕到正房。
爹娘和兄嫂聞訊趕來。
爹爹痛苦地閉上眼；
「孽障，
既已義絕，你還要做什麼！」
我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爹，爹，我是昭寧啊，我回來了！！！」
什麼是家人？
家人就是你說的話再離譜，他們也會選擇相信。
當聽我說完這幾年當鬼的經歷後，他們很快就相信了，甚至不需要我列出什麼證據。
爹爹老淚縱橫，一把摟住我；
「我就知道我的昭寧，絕不可能是這種不孝不義的無知蠢婦！」
娘親雖然流著淚，眼中卻滿是欣喜。
她一下又一下摸著我的臉；
「對，是我的昭寧。」
「我的乖女兒，娘一眼就認出這才是你。」
眼睛裡的愛意，不會騙人。
宋萱萱看向我的家人時，隻有陌生和不耐煩。
一家人抱頭痛哭一番後，
開始商量對策。
面對貪得無厭的謝明辰，爹爹眼中露出S機；
「豎子可惡，竟敢如此折辱我沈家。」
哥哥眼眸一暗；
「鬼神之說太過虛無縹緲，還是得另想主意。」
嫂子冷冷一笑；
「都S了便是。」
S了他們，那是便宜他們了。
我要讓他們吃盡一切苦楚，後悔投胎來到這個世上。
27、
謝明辰被下獄的當夜，我一個人在府中花園發呆。
爹娘都催我早日搬回家住，可我不想帶著宋萱萱回去。
我得想個辦法，弄得她魂飛魄散才行。
宋萱萱原本想進大牢去看謝明辰，卻發現自己不能離開我太遠。
這件事，我也早就主意到了。
我變成魂魄之時，
本以為可以自由自在飄蕩在這世間。
可沒想到，剛走出沒多遠，就撞上一堵無形的牆。
經過多次試驗，我發現自己不能離宋萱萱百丈遠。
此刻，宋萱萱站在我身邊，執拗地一次又一次試圖抓住我的手。
「沈昭寧，求你放了謝郎吧！」
「是我要嫁他，是我愛慕他，也是我自願贈他錢財，他何錯之有？」
「你那麼有錢，何必在意給他花的這一點小錢？」
「沈昭寧，咱們好歹形影不離五年，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他嗎？」
「謝母和柳清荷那兩個賤人，你要S要剐都沒問題，隻要放過謝郎就行。」
「不然我就天天纏著你煩S你！」
「你以後別想再好好睡覺！」
我確實快被煩S了。
我捏了捏眉心，
正想轉身離開時，發現樹後閃過一片衣角。
「哗啦！」
一大盤粘稠猩紅的液體,帶著股刺鼻的血腥味兜頭朝我潑來。
還好我早有準備，側身一閃。
這一大盆黑狗血，便澆到了宋萱萱身上。
「啊！」
宋萱萱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鬼影都看著稀薄了幾分。
澆我的人，是謝明辰以前的貼身丫鬟。
謝明辰被下獄後仍不S心,買通獄卒讓人給小丫鬟送信。
他說我是被鬼附身，驅除了我身上的鬼,以前那個賢良溫柔的夫人就能回來。
小丫鬟被我發現，全身抖成篩糠。
而一旁的宋萱萱，抖得比她還要厲害。
我笑了。
當真是瞌睡有人遞枕頭。
原來民間對付鬼怪的傳說，
竟然是真的！
宋萱萱,你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28、
我找了一個即將被處S的惡婦。
這惡婦三十出頭，長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
她嫉妒心極重,總是懷疑鎮上其他女人勾引自己夫君。
為此，毒S了整整七個無辜女子。
我一邊不停用黑狗血潑宋萱萱，一邊命人勒S那惡婦。
宋萱萱果然受不住,在惡婦靈魂出竅之際佔據了她的身子。
謝明辰被打了五十大板，去掉半條命,還瘸了一條腿。
眼下，正要被流放去北疆。
我便大手一揮，讓宋萱萱跟著他一起上路。
宋萱萱被黑狗血潑了幾天,雖然還是慘叫連連，但我覺得這點痛苦實在是太輕微了。
S人，還得誅心。
流放的人很多。
宋萱萱果然瘋狂跟著謝明辰,每天都粘在他身邊,對他噓寒問暖。
謝明辰煩不勝煩,忍無可忍後黑著臉呵斥；
「你這粗陋醜婦,實在是厚顏無恥！」
「天下竟有你這樣不知羞的賤人！」
謝母此時又恢復了農村老太太的強悍戰力，上去就薅住她要打。
沒想到宋萱萱身強力壯,反倒把謝母按在地上揍了⼀頓。
衙差見他們⽣事，直接把幾個⼈都揍了⼀頓。
這衙差,是我沈家舊人。
按照我的吩咐,他每⽇都給宋萱萱、謝明辰等四人兩個饅頭,然後看著他們為了⼀口吃的,狗咬狗。
宋萱萱的愛意,也漸漸在這種嫌棄和厭惡中消亡。
當她再也不願為了謝明辰餓肚子後,
衙役⼀刀S了她。
因為此時,我已經找到了讓她魂飛魄散的辦法。
29、
謝家⼈這些年養尊處優,實在遭不住這種苦日⼦。
先是謝母S在一場風寒中。
然後是柳清荷,受不了這種日⼦投河⾃盡了。
最後是謝明辰，因為吃壞東西拉了幾日肚子，虛脫⽽亡。
反倒是楚含煙，很快找到靠⼭，倒是在流放之地過得有聲有色。
謝明辰S的那⽇，我正在院中，就著漫天飛雪炙烤鹿肉。
炭火燒得很旺,時不時飛出丁點火星。
「小姐，那楚含煙,要如何處置？」
我笑著端起酒杯；
「處置她做什麼？」
「我隻是送他們回到來時路。」
「楚含煙能活下去，靠的是她⾃己的本事。
」
雪下得愈發⼤了。
⼤地⽩茫茫一片，好生幹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