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2
我則是辭了幫人燒飯的工作。
買入一堆新廚具，開始學著做一個美食博主。
我的手藝一向不錯，加上漂亮的廚具、簡單易懂的講解，林氏的金牌剪輯和助推。
很快，我就成了萬粉博主。
我每天都直播。
不賣貨，純做飯。
在飯點的時候，邀請廣大廚房小白一起跟著我烹飪。
我一步，他們一步。
細心指導，答疑解惑。
不少人靠著我的直播，用廉價的食材做出美味的料理，無論是自己吃，還是給父母一個驚喜都可以。
一度在年輕人中十分風靡。
甚至，我還能在直播間裡看到兒子的網名。
雖然我沒露臉，
但是聽聲音，他應該可以認出我。
他似乎忘了超市時的不愉快，又開始給我發消息：
「我就知道，媽媽做的飯，是天下最好吃的飯，果然有很多人喜歡！」
「媽媽，話說做直播是不是很掙錢呀？」
「我也想做直播，隻是我的粉絲太少了，媽媽要是能和我連麥的話就太好了。」
「今天爸爸又罵我了，我有點想媽媽了。」
【媽媽.....】
上一世，我不放心他，求著他能和我多說說話，告訴我他的位置、待遇。
卻被他嫌棄到拉黑。
這一世，我沒找他，他自己卻貼上來了。
他的話越來越多，我一句都沒回。
我很忙。
沒空哄白眼狼。
算算時間，那天也快到了。
13
風和日麗的一天下午。
我正打算直播，忽然收到了一則視頻通話。
視頻那邊，兒子淚流滿面，像是躲在哪個閉塞角落，倉惶求救：
「媽媽，快來，快救救我……爸爸他要S我！我在……」
剛說完地址，電話裡傳來一聲怒斥，立馬被掛斷。
前世，這時候我正在僱主家幹活，接到這個電話，驚慌失措，沒來得及交代一聲就衝了出去。
我嚇壞了，滿腦子都是兒子的淚水。
雖然不知道他遭遇了什麼，但我早覺得不對勁。
跑到那個廢舊工廠，我氣喘籲籲，猛地拉開門。
顧寶楠臉上的淚水早已消失，轉而掛著一副我看不懂的笑容。
向著暗處說：「看吧爸爸，
我說過隻要一個電話，媽媽就會立刻趕來的……嘖嘖嘖，才十五分鍾。」
我喘著粗氣，汗水滴落在地板上，頭發凌亂得像一個瘋子。
聽到這話，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掉了一半，一下子癱軟在地板上。
身後的大門被人關上。
黑暗裡，傳來聽不太真切的聲音。
「顧寶楠，動手。」
「記住，這是為了你自己的前途。」
我從小養到大的少年，宛如地獄裡的惡鬼，眼裡的S意越來越濃烈。
一步步向我走來。
哪怕是回憶起來，我依舊止不住顫慄。
回過神來，視頻已經被掛斷。
我冷笑一聲，不再像前世那樣匆忙，而是換了一身得體的衣服，慢悠悠走到工廠門口。
「不小心」打開了粉絲群裡的直播。
14
這一次，我趕到的時間，比前世晚了一個小時。
夕陽西下。
我冷不丁推開門。
顧寶楠像被嚇了一跳，跳起來仔細辨認。
「媽、媽媽，是你嗎？」
和前世不一樣的。
這一次，他非常猶豫。
「爸爸，媽媽不是籤了斷親書了嗎？沒必要一定……」
「而且她現在在網上有很多粉絲，一旦她出事，我怕那些粉絲會追查……」
「廢物！」
陽光照不到的陰暗角落裡，傳來一陣咳嗽聲。
微微佝偻的身軀，在地上拉出猙獰的斜影。
隱在暗處的顧強終於出現了。
寂靜的廠區裡，
響起清脆的巴掌聲。
「你怕個屁，你老子我馬上就是林氏集團的掌權人了，她一個小網紅能激起什麼風浪？！」
「顧寶楠，你別忘了，隻有你媽S了，你才可以名正言順地和爸爸生活在一起。林氏財團唯一的男性繼承人……你懂這背後有多大的財富嗎？！」
「去吧好兒子，為了我們父子的未來，別讓我看不起你。」
半晌，顧寶楠眼神逐漸陰鬱，一步步向我走來。
「對不起，媽媽……可我更想去瑞士滑雪，想去加拿大吃龍蝦，想在同學討論那些大牌時，不再是尷尬地縮在角落……」
「你就當是為了我忍一忍，很快的，你也不想你的兒子一輩子被人瞧不起吧……」
最後一絲日光落幕。
整個廠房被黑暗吞噬。
直到我的雙手無力地垂下，顧強才滿意地走來。
猶如來自地獄的惡鬼。
俯在我的耳邊呢喃：「臭女人，你終於S了。隻有你S了，我們才能放心地使用他的器官，讓他做我的血包啊……」
可是這一次，不再是我孤獨的靈魂在空中發出絕望的悲鳴。
脖頸處，一款微型攝像頭閃爍著紅光，無數網友和我一齊見證人性之惡。
「嗯……這是什麼？！」
顧強眉頭一皺，低頭想查看，卻冷不丁撞進一雙寒冷陰沉的眸子。
「啊！！！」
他失聲尖叫，看著「S而復生」的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麼，你怎麼會？！」
我早就解開了雙手的束縛。
關掉直播，戴上拳套，幽幽走向他。
「顧強，告訴你一個秘密。」
「虧心事做多了，真的會見鬼。」
15
顧寶楠回來的時候，我正好打完最後一拳。
踹了一腳地上不知S活的顧強。
笑眯眯地問他：「顧寶楠，爸爸和媽媽，你選誰？」
顧寶楠的神色幾經變換，最後哭著跪下來，一步步向我爬過來。
他抱住我的大腿，鬼哭狼嚎。
「媽媽，我知道錯了媽媽，我是被迫的，他說要是我不這麼做，就……就不認我了！」
「聽聽，多可憐啊。我隻是失去了生命，而你可是失去了一個大父親啊。」
我冷笑著，掐上他的脖子。
「顧寶楠，別忘了，
你的命是我給的……你猜，我可不可以收回去？」
他的眼裡滿是驚恐，直到青筋都爆出，才驚恐地發現我倆早就不是一個力量級。
隻是違法亂紀的事情我不會做，也不屑做。
直播雖然很快被封，但還是在網上掀起了很大的輿論，一開始大家以為這是什麼奇葩短劇，漸漸發現這居然是真的。
角落裡的男人，被人扒出是林氏集團入贅的老板公。
教唆兒子弑S生母、鳳凰男入贅吃絕戶、非法掠奪親生子器官。
每一項都十分炸裂。
「天啊，第一次看受害者視角，好嚇人！」
「這個兒子也太可恨了，居然S自己的親生母親，沒有他媽哪裡來的他啊？！這下真是，我的胯下誕生刺向我的尖刀了，不敢想象這位母親該是多麼傷心……」
「呵呵，
你看看他爸的基因就知道了，這種狼心狗肺的男人就不該有後代啊！」
我給顧寶楠看了網上鋪天蓋地的、剛才那場直播的切片。
可笑的是，他看到自己猙獰的目光，竟是被嚇得偏過頭去。
看啊，連惡人都無法直面自己的醜陋邪惡。
直到最後，聽到顧強的聲音——「隻有你S了，我才能放心地使用他的器官……」
他才猛地轉過頭來。
滿臉的不可置信。
像丟了魂似的癱坐在地上，不斷呢喃，「不是這樣的，我是林氏集團的少爺，我爸爸是林氏集團總裁，我們有數不盡的家產，穿不完的大牌，吃不完的盛宴……」
我嗤笑一聲。
「是吃不完了，
你倆有鐵飯碗了。」
警察陸陸續續從門外衝進來，後面跟著林家的顧問和律師團。
走在最後的，是林清清。
幽幽轉醒的顧強，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爬過去。
「清清救我！清清救我！」
「我是被這個女人陷害了，她不僅打我、還汙蔑我，其實就是圖我的錢……」
林家的律師團走上前。
「顧先生，林小姐已經將和您的離婚官司全權委託給了我們。另外，您涉嫌重婚、非法集資、S人未遂、買賣人口器官等多項罪名，我們完全有信心讓你下輩子都出不來。」
聞言,顧強看向一言不發的林清清,臉色陰沉了幾分。
「林清清，你不能不管我,我在林氏是有股份的，我們還有一個女兒！」
「啪！
」
林清清抄起地上的鋼板，一板子將顧強的牙齒都打掉三顆。
「顧強,我真想刨開你的心看看是不是黑的！」
「我父親的S，是不是和你有關？！」
「顧寶楠是你的親生兒子吧，你卻惦記著他的器官。別狡辯,我查到你動用林家的力量,在國外找好了最頂尖的器官移植專家！」
「你從小就把女兒送出國留學，說是培養她的獨立人格,其實你根本是怕她長大了和你爭權！」
初見那個端莊的女子，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露出了獠牙。
要不是律師攔著，我真的懷疑她會當著警察的面把人打S。
「S心吧顧強，你知道公司海外投資失敗的那些項目吧。」
「沒錯，這段時間你親手籤的字，負責人全部都轉給了你。你手裡那點股份,還債都不夠！
」
16
顧強、顧寶楠都進去了。
我回到空蕩蕩的出租屋，打算這個月的租約一到期，就搬走了。
出門倒垃圾的時候,遇到隔壁的妹妹。
說是妹妹,但其實也已經為人母了。
她熱情地和我打招呼，感謝我把顧寶楠不看的書籍、電腦都送給他的兒子。
「不用謝,反正他也⽤不到,嗯……他去很遠的地⽅上學了,學學怎麼做⼈。」
「诶喲，沈姐,那你可想他了吧。我家⼩朋友去上個夏令營我都想得不行,何況你兒⼦這麼愛你的。」
「什麼？」我有些懵。
「看來你還不知道。」
她偷笑了下，拿出一本古早的課外讀物，翻到最後一⻚。
「喏，你⾃己看，
肉麻的哦。」
圖畫書的最後⼀頁，用稚嫩的筆畫寫著——
「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長⼤以後,nannan 要對媽媽很好很好。」
「媽媽愛吃的：雞 chi、⻥頭、菜菜……」
「媽媽喜歡的顏⾊：粉色、綠色、藍色！」
「媽媽的⽣⽇：1988.8……」
「诶喲,沈姐,你怎麼哭了呀……」
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顧寶楠變成了⼩時候的模樣，軟萌的小娃娃越跑越遠，站在遠處朝我擺擺⼿，逐漸看不清了。
夢醒，⽣活依舊在繼續。
父母、⼉⼦都不愛我,我更要⾃己疼愛自己。
我會繼續我喜歡的烹飪直播事業,繼續練習拳擊強壯⾃己。
已經三十七了嗎？
不。
才三十七。
我的人⽣，才剛剛開始。
我想。
五年後,我會帶上⼀⽚柚子葉，站在門外等他。
但，僅此而已。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