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些年，在職場磨礪久了，我居然也養成了越氣憤越淡定的本事。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姚柏洋變了臉色。
「你監視我？！」
你看，他依然第一時間指責，而不是被發現出軌後認錯。
把他的職場生存之道運用得爐火純青。
別看他是我職場的導師，現在他的職位可不如我。
隻是一開始先入為主的思想，我一直都習慣性地咨詢他。
現在一看，他還真不如我。
「我沒有不信任你監視你，」我攤攤手，「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姚柏洋氣得胸膛起伏，半晌才平復下來。
「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他調整好情緒，迅速進入狀態。
「好吧，我向你坦白，其實你不在家的時候我懶得收拾家務就僱了一個鍾點工，
就是小周。」
「她一個人帶著孩子找工作不易，我就多關照她了一點，是我的不對。」
「我應該早點跟你說的，但是我怕破壞你心裡我無所不能的形象。」
為了自圓其說，姚柏洋不惜貶低打趣自己。
我沒有回答他。
姚柏洋教過我，處於優勢的時候沉默也是一種質問。
終於，他在我的沉默中惱羞成怒了。
「你就一點都不相信我？」
「我們之間連這點信任都沒了麼？」
說實話，他現在一直嘰嘰歪歪，吵得我頭疼。
回來的高鐵上，我一邊回放監控，一邊截圖。
為了讓他閉嘴，我調出他第一次帶小周母女回家的那張擁抱截圖。
直接懟到他面前。
「這也是鍾點工的服務範圍麼？
」
姚柏洋用鍾點工解釋了小周的存在，那就要繼續圓謊。
他頓住，嘴唇動了動，半天沒想到措辭。
他應該也想起來這是什麼時候的畫面。
那麼這天之後的視頻我都會有。
小周來過這個家裡那麼多次，他還能清楚地記得自己哪一次做過什麼出格的舉動麼？
「我都不知道我的丈夫什麼時候那麼有愛心喜歡給人當爸爸了？」
「甚至你的小周有時候還是我前一秒出家門，她後腳就來了。」
「姚柏洋，你排班挺緊啊，後宮敬事房大總管轉世啊？！」
我把桌布一掀，碗筷飯菜摔了一地。
去他媽的情緒穩定！
把我當傻子糊弄還敢責怪我不信任他？！
我今天不讓他掛彩我就懲罰自己下輩子投胎當他媽算了。
姚柏洋這個時候還想跟我嘴硬，但是裝紳士裝久了，在我毫無章法的打砸之下，他應付得狼狽。
最後逃也似地留下一句，「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望著他狼狽的背影，我對他的濾鏡徹底破碎。
但凡他坦誠錯誤，承認自己在婚姻中開小差，哪怕他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我也佩服他敢作敢當。
「我們離婚吧。」
給姚柏洋發去這句話，我就沒理會他了。
這時候我才有空回復業主群的消息。
在姚柏洋回家的路上，我拍了一張小周在我家忙活的照片發到群裡秀了下恩愛，「老公不舍得我下廚，特意找了個鍾點工。」
5
小周這麼頻繁地出現在我家，小區裡的人肯定有眼熟她的。
秀恩愛本來就招人煩。
果然，照片發出去不久業主群就炸了。
有人在線潑冷水。
「姐們，貌似你們撞老公了。」
然後發了一個姚柏洋和小周母女一家三口的同框圖。
他們站一起比我剛特意換上的婚紗照頭像更像夫妻。
然後接下來就是各種業主發的偶遇圖，甚至還有視頻。
姚柏洋推著秋千上的小周母女，三人同款燦爛的笑臉。
美好得可以當成勸婚勸育的宣傳片了。
沉寂的業主群沸騰起來。
人人都愛吃瓜，這種線上熱瓜吃得更加起勁。
「這女的也是我們小區的吧，好像是租戶。」
「嘶……那不就是正宮小三都在一個小區？！」
「都把小三帶到正宮面前了，
世風日下……」
「901 的姐們呢？怎麼不說話了，不會被打擊過頭了吧？」
……
我翻了好久，才把群裡的消息看完。
「感謝大家提供線索。」
鄭重感謝了提供線索的業主們。
吃瓜業主們這才發現我在「釣魚執法」，不過沒人計較這個了，都在跟我同仇敵愾。
後臺還有一個新的好友申請。
是租房給小周的業主。
先是跟我鄭重道歉，不知道自己租給的是小三，最後承諾立馬趕走。
我趕緊回復，「不用為了這種人違約，有錢不賺王八蛋，而且我還想大姐你幫忙……」
這個時候姚柏洋能去哪裡？
用腳指頭想都能知道。
肯定是去安慰小周去了。
姚柏洋一直覺得小區業主群是雞零狗碎的群，不願意加。
於是他就錯過了這個公開處刑現場。
小周是新來的租戶，沒有在業主群裡。
所以這兩人還不知道自己在小區已經名聲臭了。
我沒收拾餐廳的狼藉，直接回房睡覺。
至於他什麼時候回家，還回不回家，我已經不關心了。
一整天又是加班又是抓奸，真的很累。
第二天早上起床，餐廳已經收拾幹淨，好像昨晚的爭吵不曾存在過。
姚柏洋看到我起床，殷勤地端出早餐。
「起來了，這是特地給你準備的早餐，快嘗嘗。」
姚柏洋這個人怎麼說呢？
對外形象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精英都市男。
早餐？
不存在的。
一杯咖啡搞定。
什麼時候吃過這麼有煙火氣的早餐？
他連小區的早餐店門朝哪裡開都不知道。
我以前還想改變他，改掉把這種咖啡當飯吃的飲食習慣。
後來反而是我被他影響，早上已經很久沒碰過這麼煙火氣的早餐了。
我盯著餐盤上的小籠包發呆。
這賢惠的早餐讓我想到一個人——溫柔賢惠的小周。
「這是你買的？」
姚柏洋頓了頓，最後在我的眼神中選擇坦白。
「……是小周早上送來的，她覺得昨天很不好意思……」
我無聲地扯扯嘴角，已經無力說他了。
「昨天跟你說的話，考慮得怎麼樣？」
「什麼？」
姚柏洋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
不上班的早上，陽光不燥，如果不說話，這真是一個溫馨的早餐時光。
不過此刻沒人在意桌上還冒著熱氣的早餐。
我好心地再提一次提醒道：「離婚，昨天跟你說過的。」
事實證明姚柏洋不是忘記，也不是不懂，隻是想糊弄過去。
但我的不配合讓他不耐煩了。
他倏然起身，好像面對的是一個不講道理、胡攪蠻纏的妻子。
「你為什麼非要揪著這個鬧，這樣小題大做除了傷害夫妻感情還有什麼意義？」
「甚至還惡意揣測小周，牽連無辜。」
「章若非，我以為你是個理智的人。」
6
啪。
事實證明，本質上我真的不是一個理智的人。
所以這巴掌，我昨天就想打了。
「姚柏洋，我跟你好好講道理的時候，請你也他媽站在道德制高點指指點點。」
他被我一巴掌打蒙了。
條件反射想反駁我的話，被我反手一巴掌打了另一邊臉。
兩巴掌點燃了他的怒火，作勢就要抬手推我。
「以爸爸的身份跟你的小周一起出席幼兒園的家長會也是誤會？」
昨天的業主群很熱鬧，群友們紛紛給我提供出軌證據。
甚至還有一個寶媽給了我一份幼兒園的家長會視頻。
姚柏洋估計不會想到，我一個整天隻知道工作的加班狂會有機會拿到他出現在幼兒園的視頻。
我把視頻懟到他臉上。
手機裡放著他抱著孩子遊戲的畫面，
孩子興奮地叫著「爸爸」，姚柏洋回應的聲音裡滿是父愛的甜蜜。
我們再次不歡而散。
中秋本來計劃加班，現在突然空闲下來有點不習慣。
好像結婚以來，第一次這麼空闲。
以前我和姚柏洋就像上班機器，整個人生都在圍著工作轉，以上班為中心。
說句離譜的話，我們就像宮裡結對的太監和宮女，伺候人之餘結了個婚。
實在沒有什麼家庭經營經驗，簡直把婚姻當成工作區對待。
所以他剛剛惱羞成怒指責我不在乎家庭，不像個妻子的時候，我愣住了。
以至於沒有第一時間反駁他。
他和我不是一樣的麼？
不，他出軌了，我沒有。
就算出軌，我的出軌對象隻能是工作。
想到這裡，
我更加堅定了離婚的決心。
好在昨天為了審判他收集了很多他出軌的證據，要不然家裡監控的那點曖昧還真的不能摁S他。
正在我整理姚柏洋出軌記錄的時候，剛放了我假的扒皮老板來電話了。
「你這個抓奸能不能行？處理這個需要幾天？」
語氣就像質問我是不是沒有能力勝任某個工作的時候。
本來就心情不好，加上我現在對所有工作精英男人設的男人無比厭惡，於是回了一句，「是是是，我沒能力，要不老板您給我介紹個厲害的離婚律師？」
「……也行。」
「額……」我沒想到隨口一句牢騷，扒皮老板居然應下了。
態度還很好。
不等我說什麼，那邊就掛斷電話，
不一會兒，他推了一個名片過來。
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
等姚柏洋回家的時候，我已經和律師商量得差不多了。
姚柏洋把他姐姐帶來當說客。
我和姚柏洋的姐姐關系不錯。
但是我不會因為一個關系不錯的姑姐就選擇忍下姚柏洋的背叛。
看我油鹽不進，所有他遞過來的臺階我都沒落腳，姚柏洋顯然已經到了忍耐極限。
「菲菲，其實我是過來人，比你知道男人的劣根性。」
「可是這天下男人都那樣，柏洋沒有實際出軌，隻是開了個小差，已經是比很多男人好很多了。」
「不是姐姐為自己地說話，是真心實意希望你好好考慮……」
姚青玲苦口婆心，挖出自己被前夫出軌的傷疤來勸我。
其實我很心疼她，可是她並不知道自己被自己的親弟弟當槍使。
「姐姐，你知道嗎？」我出聲打斷了苦口婆心的女人，「當初你離婚，是我堅持，姚柏洋才去替你撐腰的。」
我不說，她永遠不知道自己的親弟弟對她有多涼薄。
6
姚青玲當初把前夫抓奸在床，雙方扭打成一團，崩潰打電話給姚柏洋。
他聽了很生氣，但是掛了電話就冷靜下來。
不想影響工作，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去給自己姐姐撐腰。
還是我堅持，他才跟我一起去給姚青玲撐腰。
而且他居然跟那個渣男講道理，沒有揮拳為被打的姐姐出氣。
還是衝動的我衝過去揍人，他才過去幫我一起把渣男打了一頓。
後來，姚青玲離婚。
帶著孩子又沒有工作，
做了多年家庭主婦的她無處可去。
姚柏洋也沒有第一時間帶他姐姐回家安頓，想著用錢幫她租一個房子。
那時候剛經歷人生劇變的姚青玲明顯情緒已經抑鬱，他居然還放心讓她帶著個孩子在外面。
是我堅持帶姚青玲回家介紹工作給她，才讓她從那段渾渾噩噩的日子裡拯救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