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迷迷糊糊並沒有注意到我媽的反常，直到她補充了下一句：
「你前腳剛睡覺，後腳小時就來了，在客廳坐到現在，我就喊他一起吃飯了。」
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收拾完碗筷，秦時從廚房出來走到我面前，一片陰影落在我正在玩遊戲的手機屏幕上。
我竟然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懇求的意味。
「我們出去散散步，行嗎？」
秦時長得實在好看，加上又低眉順眼地在我面前懇求，我不由自主地應下。
小區算不上高檔，勝在住戶不多，這個時間點下樓散步的也很少，走在燈光昏暗的小花園裡也不怕被人認出來。
「你那天說，你的初戀不喜歡你。」
秦時憋了半天，問出這麼一句話來。
我：「嗯」
秦時安靜了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
我有些糾結，想了想實話實說道：「可能吧。」
「你能不能別喜歡他了？」
我怔住，一瞬間以為又要重現當年的情形。
秦時似乎鼓足勇氣般，停下腳步，語氣認真：
「那麼多年你們倆都沒在一起，說明他應該不喜歡你。」
他說：「為了這樣的人傷心不值得。」
我也停下腳步：「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我？」
路邊昏黃的燈光映在秦時的側臉上，看著我的那雙眼睛卻是明亮極了。
「我喜歡你，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從我初中第一次心動開始，我的心裡就一直隻有你。」
10
我是真的挺驚訝的。
不可否認的是，我聽見秦時的表白確實忍不住興奮，
整個世界在那一瞬間仿佛安靜了下來，連胸腔裡心髒跳動的聲音都清清楚楚。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真的？」
秦時表白之後整個人顯得輕松許多，聽到我的懷疑輕笑一聲，反問道：
「我有過某種行為讓你覺得我在說假話嗎？」
我點點頭：「有。」
我不止一次地想過當時為什麼沒有去問個明白，而是選擇裝作沒聽見，獨自傷心。
現在當事人就站在我面前，我為現在，為將來，更為當年隻敢偷偷躲在被窩裡傷心的自己，問道：
「你高中的時候，剛上高一不久，為什麼和趙鈺說你隻把我當妹妹？」
秦時愣在原地。
我說：「我當時就在門外，聽到了你說的話。」
「你說，『她住我們家對門，我隻把她當妹妹。
』」
秦時靜了半晌，畢竟如此久遠的事讓人一時間想起來也過於為難。
可能是我的沉默不語讓他誤以為我已經對他宣判了S刑，秦時急忙拽住我的手腕，道：
「我不記得了，你先別下定論。我去找趙鈺問，我去問個明白，你給我時間好不好？」
我說：「多久？」
秦時當場拿起手機：「就現在，我現在就問他。」
我找了個亭子坐下休息，秦時一隻手拿著手機敲字，一隻手拉著我不放，生怕我逃跑了似的。
「我想起來了。」
秦時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你還記得我們家是什麼時候搬到你家對面的嗎？」
我掃了一眼消息，瞬間映入眼簾的是趙鈺發過來的信息。
【我記得我記得，有個女生說跟你青梅竹馬，
我問你怎麼除了關關還有一個青梅竹馬，罵你小子腳踏兩隻船來著。】
我想了想：「小學的時候吧，記不清了。」
秦時說：「在我們家搬過來之前，我們家對門也有孩子，一對龍鳳胎，小時候經常和他們一起玩。」
「有次和趙鈺出門吃飯正巧碰上了，那家人還記得我，就打了聲招呼，誰知道那女孩背後和趙鈺說和我青梅竹馬。」
「吃完飯回學校，趙鈺就開始質問我，後面就是他聊天記錄裡面說的那樣。」
手裡的手機嗡的一聲又震動了一下。
對面的趙鈺又發來了新的消息：
【咋突然問這個？你不是不感興趣的嗎？咋？那女的又出現了？不會你還沒追上關關就是因為她吧？】
秦時顯然不知道趙鈺又發了什麼，還在認認真真地解釋：
「我當時說的妹妹，
指的不是你，我怎麼可能隻把你當妹妹？」
趙鈺見沒人回復，消息反而發得更起勁了：
【要我說關關也不像是不喜歡你的樣子啊，你咋就沒追上呢？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別諱疾忌醫哈，你現在是名人，哥偷偷帶你去看病，哥有人脈，不用謝！】
我急忙把手機扔給秦時。
秦時掃了一眼屏幕，臉色變得難看，敲敲打打得不知道回復了什麼，就把手機息屏放在一旁。
秦時拽住我手腕的手還沒松開，我隻覺得他掌心的溫度變得滾燙，耳邊傳來熟悉的、低沉的、帶著磁性的聲音。
秦時的聲音又開始夾了起來：
「怎麼不說話？」
他一隻手託著下巴，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我，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現在可以相信我的真心了嗎，
關舒婷小姐？」
秦時的態度太過強勢，簡直步步緊逼，硬要我給個說法。
我不知道自己面對他到底是什麼表情，隻覺得渾身熱得厲害，臉上尤其燙，小聲回道：
「相信了。」
秦時追問道：「那你可以考慮一下我嗎？」
在確認秦時的心意後，我反而不好意思說出自己的心意，但是又著實喜歡。
我點點頭。
秦時仿佛現在就要把我整個人剖開似的，又問道：「考核期多久？」
我磕磕巴巴地道：「隨你。」
秦時輕笑一聲，輕輕吻上我的額頭。
他長嘆一聲，聲音消散在寂靜的夜晚裡。
「真的好喜歡你。」
11
我當愛蹭姐這麼長時間，還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蹭的滋味。
因為演技一般，也不火，我也有自知之明，盡量不去禍害觀眾的眼睛，所以哪怕之前蹭人熱度，也隻是出名那麼一陣，留下來的基本都是黑粉，少之又少。
《心動一刻》一個星期左右剪輯完成播出後，我才算是噌噌漲粉絲。
漲粉絲除了綜藝的原因，還有我總被人蹭。
秦時頂著幾千萬的粉絲，每天蹭我這個幾百萬粉絲小明星的熱度。
我發中午家裡做的飯，感慨我爸廚藝見長。
秦時立馬上傳自己做的大餐，配文：【我的廚藝也很好，能不能來嘗一嘗？】
我出門逛街被粉絲偶遇，合照還被人誇了一把我的衣品。
# 秦時超經意同款穿搭，轉頭就上了熱搜。我一點開，這人渾身上下全是和我同一個風格，鞋子襯衫連戴手上的戒指都是同款。
爸媽不知道從哪兒抱來了一隻小狗，
非要讓我和它同輩，直播的時候粉絲問旁邊怎麼有小狗哼唧聲，我隨手抱過來說是我的親妹妹，家庭地位比我還高。
秦時第二天曬出小狗的照片，說妹妹很乖。
熱度高了，工作也忙了起來，除了通告、代言，陳姐還給我接了一個小配角的戲。
秦時相對來說就好不少，主打一個專心寫歌，幾乎不參加綜藝，每天在家，不是發消息騷擾我就是跑去我家騷擾小狗。
他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經紀人手裡搞來了我的行程表，見縫插針地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我質問陳姐，陳姐理所當然地道：「你們倆不是談了嗎？這有什麼問題？」
說完，還慢悠悠地補上一句：「以前他找我要我還沒給呢，夠意思了。」
迫於秦時的廚藝實在對我胃口，我選擇了沉默。
直到《戀愛時分》節目組聯系我才發現，
距離綜藝錄制還有不到三天。
對面的女生很客氣，聲音溫柔地問我要不要參加本期綜藝錄制。
我腦子一抽，問道：「你們打電話給秦時了嗎？」
女生撲哧笑出聲來，語調輕快：「我們問過秦老師了哦，秦老師那邊說看關老師的意思。」
我說再考慮考慮，反手打給了秦時。
秦時接得很快。
我直接開門見山地道：
「我不想接那檔綜藝。」
電話那邊安靜了半晌，傳來秦時低落的聲音：
「我明白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握緊了手機，不免有些緊張，「我隻是覺得，談戀愛這種事情，沒必要表現給別人看。」
「你答應了？」
對面傳來秦時驚喜的聲音，「你現在有時間嗎？
我去找你。」
他說：「關關，我好想見你。」
下了戲已經接近凌晨，巧合的是，這部戲的女主還是陳思思，我們的關系熟絡了不少，回酒店的路上陳思思笑著打趣我：「怎麼，關姐這是金屋藏嬌了？那麼急著回酒店？」
我也笑：「是。」
房卡滴的一聲，房門被推開，我一眼便捕捉到了屋裡不同尋常的布置。
客廳大面積的鮮花,擺成心形，房頂上方還飄浮著同色系的氣球。
秦時一身正裝,像是專門精心打扮過，懷裡抱著一大束鮮花。
這架勢不像是告白,倒像是求婚。
他單膝跪在我的面前，雙手捧著鮮花,擋住了大半俊俏的眉眼。
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喜歡你。」
「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
」
12
我悄悄投資秦時工作室這件事,還是秦時突然發現的。
我自認為隱藏得挺深,秦時不可能知道。
當時的秦時正處於低谷期，我相信他的才華，我也認為他不應當受到限制,可是他缺錢。
我那筆錢算得上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可是誰都不想自己最落魄的時候被人看見,所以我從未提過。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發現的，突然就紅著眼睛問我,某某年的多少錢是不是我投資的。
既然他都說出來了，時間數額經辦人都如此詳細，定然是查得清清楚楚的。
我沒反駁，點頭承認了。
秦時難過了好一陣,整天悶悶不樂，搞得我以為真的傷到了他的自尊心。
直到某天飯後,秦時拿出一份合同讓我籤。
很詳細的一份合同,
清晰有條理。
籤了它,秦時的工作室就是我的了。
這算得上是他所有的財產。
「我知道當年的投資人是你的時候,就一切都想明白了。」
秦時：「當年你不顧及自己的名聲也要進娛樂圈賺錢,是不是把所有的錢都給我了？」
說著那雙漂亮的眸子漸漸泛紅,依稀還能看見水光。
他啞著聲音道：「你怎麼那麼傻？如果我沒成功怎麼辦？」
我看著他的樣子，輕聲安慰說：「我相信你。」
秦時把合同往前推了推。
「我理清楚所有後，第一個想法就是心疼你,所以我擬出了這份合同,我找了很好的律師，這幾天都在討論這份合同。」
「我想屬於你，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比想象得還要愛你。」
秦時的家境一般，
畢竟能和我家住對門的家庭,不可能多富裕。
雙職工的秦父秦母完全可以將日子過得平平淡淡,可是他們的兒子喜歡音樂。
他們很支持秦時的事業，至少以我的視角看來,算得上盡心盡力，可還是不夠。
能靠音樂吃飽飯的，終究需要金錢鋪墊。
我籤了合同。
畢竟我投資是真,大部分的錢都給他了也是真,我為了賺錢專門蹭熱度更是真。
也許沒有秦時想象中那麼誇張,他仿佛變成了曾經的我，戀愛腦很嚴重，又或者說,秦時一直都挺戀愛腦,隻不過後面才表現出來。
也許我追逐娛樂圈確實是覺得自己長得漂亮，想賺錢，沒有演技又賺不到錢,所以要蹭熱度。
可那又如何？
我從初戀到現在喜歡的隻有秦時，同樣的，秦時也是。
而且大家都是戀愛腦。
那就足夠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