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照片裡，他穿著勁瘦的黑 T，懶散的笑著，邊上是笑容微僵看向鏡頭的我。
我不再是高中時那身白 T 黑褲，不光摘了眼鏡，還剪了齊劉海，穿了身修身的連衣裙。
這是江由前天拍的了，那天我從食堂出來碰見了他。
江由很隨意的走了過來湊近。
「老同學合張影吧！」
一句話，一張照片。
我當然是認識江由的，不過高中一直沒有交集。
唯一一次說話，還是我從老師辦公室出來，江由正要進去，他見了我隨性的說。
「同學，你鞋帶開了。」
我繼續看群。
【不是吧，還真是餘茉莉？】
【她摘了眼鏡還挺漂亮的！】
【主要是好清純啊！】
【不會真的去了南大了吧？
】
【她去會不通知沈嶼？】
【會不會過去看朋友的啊？】
【餘茉莉哪有什麼朋友？她腦子裡除了沈嶼就是S讀書】
【好不容易能進京大，怎麼可能會放棄！】
黑色頭像徹底沉默了。
另一人跳出來說。
【江由兄弟，麻煩幫忙說下，京大的報名快結束了，十萬火急，餘茉莉要是今天趕過來，還來得及。」
江由沒回話，連發了三個蠢字的表情包。
我按下手機回復。
【謝謝大家關心，我已經在南大報名啦！】
看著自己是新微信號，便改了備注餘茉莉。
我一說話，群裡人都沒聲了。
這群本來就是年級八卦群，畢業後我換了新號，就告訴了課代表一個人。
她拉我進了群。
我退出群聊，收到了黑色頭像的好友請求，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傲，好友請求依然隻帶了個類似質問的問號。
不過和我有什麼關系呢。
高中時，我對他有求必應，買水，打飯，幫著他和陳雙帶早餐。
他們要想出去玩，三個人的衛生，我一個人打掃的。
他們想去很火的遊樂場，熬夜排隊的票也是我去買。
他們隨口一句，我就要從城南繞著城北跑一圈兒。
這種諸如此類的事，太多了。
唯一的好處，是沈嶼偶爾會抽空給我講題。
他講的認真我記的更認真，每次都舉一反三的問，珍惜每次學習。
他省下了很多精力和時間，我也得到了解題方法。
算兩清了。
現在都畢業了，還聯系什麼？
我不光這麼想，也是直接在好友請求裡這麼回復的。
「畢業了，不想加老同學，謝謝！」
沈嶼回的很快：「老同學？餘茉莉，你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我沒再回。
沈嶼也安靜了。
他那點自尊心不允許他再繼續抓著我問。
課代表給我發了 N 條私信。
「爽啊！茉莉！你真是我輩楷模。」
「忍辱負重，終於上岸！」
「你不知道，我高中時感覺你對沈嶼這麼好，他不感動都不是個人！」
「事實證明看來，他還是個人，他不對勁！」
「他很不對勁！」
我咬了口棗子回：「我現在沒空管他，感覺浪費時間！」
「周末我還計劃帶我媽去玩一下。
」
「下次你來也找我，我帶你玩。」
課代表：「驚呼！行，大學霸等我！」
課代表叫莫莫，是個特別有趣的女生，她偏科厲害，卻從不內耗，特別樂天派。
高中時算是和她接觸最多，隻是那時忙著學習，沒有過多往來。
5
我帶著媽媽玩了快一個月後，我去高鐵站送她，讓她多休息別累著了。
她說再做幾年，給我多存些錢，爭取畢業了，我們在這裡買套小房子。
「知道了，媽媽，我也會找兼職，生活費你不用擔心，自己多吃一些。」
媽媽揉了揉我的頭：「傻孩子。」
送走了我媽，剛出高鐵站，碰見了提著箱子的沈嶼。
一個多月沒見，他瘦了不少，穿了件淺色的風衣黑褲，準備上網約車。
我準備掉頭，
沈嶼視線卻看了過來，沉沉的聲音響起。
「餘茉莉，聊聊？」
我是覺得沒什麼聊的，說自己還有事。
沈嶼卻不由分說的過來拉過我的手腕上了他約的車。
我甩開後壓低聲：「沈嶼，你做什麼？」
司機大叔看出有些不對勁，瞧了眼後視鏡。
「小伙子，戀愛的時候有矛盾正常，聊開了就好。」
「千萬不能有隔夜氣。」
「女生有隔夜氣很危險的。」
「我年輕時候，老婆和我生氣，我可是立馬就哄了。」
「有一次喝醉了忘記哄，老婆差點被別人騙了去。」
「嚇的我失眠了半個月。」
「你們現在啊，千萬得珍惜眼前人。」
沈嶼本就沉著的臉色，不自然的看了下手機日歷上的時間。
距離他上一次和餘茉莉聊天已經過去 59 天了。
他不由緊了呼吸。
我看向大叔：「您誤會了，他不是男朋友，就是高中時的普通同學。」
大叔驚訝：「這樣啊？那你們這是……」
沈嶼緊抿著唇，目光瞥向我說：「拼車，都去南大。」
南大？
這裡打車去南大得 110 元。
要不是沈嶼，我完全可以坐地鐵啊。
我有些無語的看著他。
他側過頭無視我。
下了車，我懶得問他來做什麼，往宿舍走。
沈嶼的聲音又不合時宜的響起。
「餘茉莉，打車費用 180，你就這麼走了？」
我震驚轉身：「怎麼會要 180？
高鐵站到南大，頂多也就 110 元！」
沈嶼拖著箱子走近，盯著我一字一句反問。
「還能因為什麼？因為我趕時間，加價了。」
加價？算我倒霉！
我堆出笑。
「二維碼。」
回去還得找兼職，我不想耽誤時間。
沈嶼的呼吸一瞬間就重了，他薄唇扯了笑。
「好樣的餘茉莉！過河就拆橋。」
「高中時讓我給你講題，你可不是這種態度！」
說到高中，我並不覺得我欠他的。
沈嶼總是很忙的。
忙著學習，忙著運動，忙著陪陳雙。
他給我講題都是很偶然的情況，次數算不上多。
佔用他的時間也都是在他空闲的時候。
我付出的時間和被他拿來指揮去哄陳雙的，
遠遠多於他。
我也索性和他說清楚了。
「沈嶼，高二我風雨無阻的給你帶了兩個月早餐時，你給我講了第一道題。」
「這道題，是我用自己付出換來的。」
「那次講題的時候，陳雙嫌棄的不得了，你哄她說，你隨便講講，餘茉莉也不一定聽得懂。」
「可是我聽懂了，如果那一遍我沒有聽懂，也就沒有然後了。」
「你很清楚，你沒有那麼多耐心。」
「後來這幾乎成了我們之間未明示的規則，我付出到一定程度，你會給我講題。」
「到一定程度又講題。」
「所以沈嶼，這不是交換嗎？是你單方面講嗎？」
沈嶼眸色漆壓壓的一片，握在行李箱上的手指也深深泛白。
我正等著和他好好他幹一架的時候。
他壓著情緒去口袋裡拿東西了。
我看這麼大的口袋應該沒什麼能傷人的武器。
為了預防，我警惕的退後一步。
他見我的樣子，被直直接被氣笑了。
結果就拿了個手機遞過來。
簡直莫名其妙……
手機上還是他的微信二維碼。
沈嶼咬牙說：「餘茉莉，加微信，轉賬。」
我給他展示收款碼：「微信是有收付款功能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再說這車本來也不是我要搭的，沒你我一個地鐵飛快就回來了。」
沈嶼的臉僵到快要凍結的時候，卻突然軟聲，嗓音疲憊。
「餘茉莉，我為了來這裡，三天沒睡覺了，現在很困，很累。」
「我也不想和你吵架或者爭論。
」
「車費不用你付，請我吃頓飯總可以吧？」
「無論你怎麼想，我在高中也確實幫助過你。」
我看了眼手機，腦海都是找個物美價廉餐館吃了打發他。
6
學校後門有個做小炒的，味道好，價格好。
這裡沒有包廂，沈嶼和我進去，他選了個最裡面的位置。
上了菜，他吃的食之無味，幾口就放了碗筷。
「餘茉莉，這次來，我就問你幾件事。」
我吃著飯點頭：「可以，但你一次問完，我是真的還有事。」
沈嶼下顎線緊繃，眼尾唰的就紅了，啞了聲音。
「你是不是因為陳雙才換了志願？」
「不是。」
我如實回答。
在出成績後，陳雙確實找過我。
她特別得意揚揚。
沒有平時那種氣急敗壞。
見了我，陳雙直接蹦出金句。
「我可能懷孕了！沈嶼的。」
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我非常人機的哦了一下。
陳雙忍不住反問：「你聽不懂人話嗎？」
「我好像懷孕了……」
「聽見了，沈嶼的！」說完，我繼續：「那和我有什麼關系，你找他啊！」
「又不是我的！」
陳雙懵了，她怒極反笑：「餘茉莉你裝什麼，我知道你現在心裡肯定很難受，故意在這裝。」
「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你，你就算是報了京大，沈嶼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他會和我訂婚，結婚，生寶寶。」
「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
」
我心情復雜：「你們在一起幾輩子都行，不用通知我，沒工作不送人情。」
最後吵完，陳雙沉浸在自我的喜悅情緒中轉頭走了。
沒幾天她撞見我報南大的事。
那天下午，我和莫莫聊天，說了志願這事，陳雙聽見了。
她用了一種算我識相的眼神結束了不必要的對話。
莫莫看著她吐槽了句：「神經！」
沈嶼見我說了不是，自顧自地念。
「我知道陳雙找過你的事了，她沒懷孕。」
「我那晚是喝多了，但根本沒碰她。」
「都是她自導自演。」
我沒仔細聽他的話。
吃飽喝足，看了眼菜單價格，68 元。
四個菜。
還行！
「那個，
沈嶼我不知道你說這麼多做什麼。」
「但我對你，對陳雙，對你們的事，真的一點都不關心。」
「大家就是普通同學，畢業了各奔東西。」
「運氣好，這輩子都不會相見。」
「所以，畢業就各自安好吧。」
我起身準備去結賬。
沈嶼猛地叫住我：「餘茉莉！」
他聲音顫抖：「最後一個問題。」
「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我是真怕他又整出幺蛾子，就回答這個？
行！
我回頭非常認真的看著他。
「沈嶼，無論是高中，高中暑假，還是現在，我都沒有喜歡過你。」
「當然，未來也不會喜歡你。」
我看見沈嶼緊繃著的情緒瓦解了，他掙扎著質問。
「那你高中為我做那麼多，隻是，隻是……」
「隻是為了讓你給我講題。」
「你知道的，全班第一，甚至年級第一，都是你。」
「我知道隔壁班的江由也拿年級第一，但他們班和我們班隔的太遠。」
「我肯定找就近的。」
我說完去付了款，沒再進去看沈嶼。
麻溜的回了宿舍。
看了好一會兒兼職，發現附近有家公司招聘兼職文職。
時薪和時間很合適。
我第二天就去面試了。
很順利，隻要每個周末工作幾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