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們一家也是奇葩，沒腦子的媽，賭博的爸還有個超雄的兒子也是絕配。」
張桂聽完我的話，臉色瞬間變得猙獰。她剛要開口，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女兒班主任的電話。
「婷婷媽媽，您快來學校一趟！婷婷和一個高年級男生打起來了！那男孩叫張強。」
我心頭一緊。
抬眼一瞧，張桂手裡也正拿著手機正在接通電話。
面色得意至極，充斥著滿滿的幸災樂禍。
我立刻起身往外走。
張桂卻突然笑了，陰陽怪氣地說道:
「哎喲，小孩子打架多正常啊～我兒子從小就活潑，下手是重了點，但小孩子嘛，打打鬧鬧才健康～」
她丈夫也得意地附和:「就是，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氣？再說了，誰讓你女兒不懂事，
惹到我兒子頭上？」
我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沒再廢話，直接衝出門去。
趕到學校時，辦公室裡已經圍了一圈老師。我一眼就看到婷婷站在角落，衣服有些凌亂，但眼神倔強。
而另一邊……
一個胖墩墩的男孩一邊翻白眼，一邊捂著臉哭，鼻子還流著血。
班主任見到我，趕緊解釋:「婷婷媽媽，是這樣的，課間時張同學突然把婷婷堵在樓梯口，還推了她一把，結果婷婷反擊，就……」
我愣住了。
沒忍住，撲哧一笑。
意識到不太好，我收斂了神色。
張桂和她男人也衝了進來，笑靨如花:「老師啊，這小孩子打架啊，我覺得大人就不用做主了吧。」
「打一下也沒啥的，
小孩打人能多疼啊你說是吧。」
可很快，女人止住了嘴。
看到自己兒子滿臉是血的瞬間，頓時尖叫起來:「兒子！誰打的你？！」
7
那男孩一見到爸媽，哭得更兇了，指著婷婷喊道:「她！就是她打我！！」
張桂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鼻子罵:「你看看你女兒！把我兒子打成這樣！我要報警！我要讓她退學！」
班主任皺了皺眉，直接調出監控，無奈開口:「張強媽媽，是這樣的，婷婷上廁所的時候，張強阻攔不讓婷婷去上，反而還動手。」
畫面裡，張桂的兒子一把推向婷婷，結果婷婷側身一躲，反手一拳打在他鼻子上，緊接著一個過肩摔，直接把他撂倒在地。
全場寂靜。
我緩緩轉頭看向女兒，默默鼓了掌。
沒想到，
我才送婷婷去上了三天的武打班，她進步竟然這麼快。
難怪，我總是感覺婷婷手臂上的肌肉變多了。
好像前兩天教練發來的照片裡，婷婷成了小女生堆裡最壯實的那個。
女兒朝我眨眨眼。
張桂臉色鐵青，歇斯底裡地吼道:「打架鬥毆，欺負同學罪大惡極。你們必須把這個小女孩開除！不然我就告到教育局去！」
班主任嘆氣。
「可這到底是你家孩子先動手啊，而且張強這孩子不止一次兩次了，之前在學校裡也喜歡欺負同學，就是我也跟你們家長有溝通過，可你們總是說小男孩打打架無傷大雅。」
「現在突然生氣未免太過……」
雙標。
班主任沒把話說全。
但在場的都聽懂了。
張桂不幹，
破罐子破摔要威脅老師。
班主任猛地一拍桌子，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張強媽媽，既然您要鬧，那我們就好好算算賬！」
她直接打開電腦，調出一份檔案:
「張強，本學期欺負同學，故意推搡低年級學生 5 次，其中兩次導致同學輕微受傷！」
張桂臉色一僵，但馬上又梗著脖子狡辯:「小孩子打鬧而已，你們老師怎麼這麼較真？！」
班主任冷笑一聲，繼續往下翻:
「上周三，張強在女廁所門口堵女生，強行掀裙子。這事您也知道吧？當時您還說男孩子好奇很正常！」
辦公室裡的其他老師聞言，全都露出厭惡的表情。
張桂男人見勢不妙，趕緊拽她:「別說了！先帶兒子去醫院！」
但張桂已經徹底瘋魔了，指著班主任鼻子罵:
「你一個破老師囂張什麼？
信不信我讓你丟工作？！」
班主任直接拿起電話:
「喂，教育局監察科嗎？我是實驗小學一年 2 班班主任，現有一位家長公然威脅教師……」
張桂瞬間慌了，撲上去就要搶電話。
場面一度混亂。
甚至辦公室外邊也圍上了不少小朋友。
想往裡頭探去。
一直縮在角落的張強，儼然丟了面子，哇的一聲痛哭出來:
「媽！我鼻子好痛！我們走吧！」
張桂這才如夢初醒，惡狠狠地瞪了我們一眼，拽著兒子往外走。
8
臨出門前，她的眼神充滿怨恨。
鬧劇結束，辦公室恢復安靜。
班主任長舒一口氣，歉意地看向我:
「婷婷媽媽，
實在抱歉，讓您看到這種鬧劇。」
我搖頭，輕聲道:
「該道歉的不是您。」
現在囂張沒用，他們很快會知道自己面臨的是什麼代價。
張桂一家還不上房貸，跑去親戚那借了民間高利貸。
還清了房子好幾個月的供息。
還特意在朋友圈曬出了自己的餘額。
我數了下，五位數。
兩萬多，不算多。
可對於張桂一家五口，隻有一個勞動力還好吃懶做來說。
想還清這兩萬塊還真不容易。
張桂一家得意了一陣子，直到兩個月後，終於再次面臨財務危機。
與上次不同的是，他們拖欠了某知名設計師的裝修費一直沒結清。
被人告了。
聽說要還三萬。
這一家人故技重施，
在我門口撒潑打滾。
老兩口挨個躺在我家大門前，哭爹喊娘。
聲稱要是我不幫他們，他們就一家五口全部去S。
可惜，我家門都沒開。
一直到樓上鄰居告訴他們，我和女兒去了隔壁縣旅遊，半個月後才回來。
他們傻眼了。
無奈，張桂又想到一個餿主意。
在業主群裡籌集捐款。
張桂在業主群裡連發了十幾條 60 秒的語音，聲淚俱下地哭訴:
「各位鄰居行行好啊！我們一家五口真的要活不下去了！孩子連口熱飯都吃不上，老人看病都沒錢啊。」
「我兒子馬上就要輟學了，他才那麼小，才上小學。大好的年紀不能沒有書讀啊！你們就當可憐可憐孩子……」
「就三萬塊錢，
對你們來說就是一頓飯錢，對我們來說可是救命錢啊！」
見沒人回應，她又發了幾張擺拍的照片。
昏暗的房間裡，她兒子趴在破舊的小桌子上寫作業，老人虛弱地躺在床上。
周圍還是水泥地。
顯然沒有裝修好。
「看看！這就是我們現在的日子！你們忍心嗎？」
群裡依然一片S寂。
末了，有人開口:「三萬塊可不少啊，我一年也就這些呢。」
張桂:「那麼一人少給我一點，給我 5000！我錢不就來了嗎？不就能給我解燃眉之急了嗎？」
群裡又不回復了。
到了半夜 11 點，張桂終於繃不住，開始瘋狂刷屏:
「一群冷血動物！見S不救的畜生！」
「平時在群裡裝得人模狗樣，
關鍵時刻都裝S！」
「我知道你們都在看！就是故意不理我！」
「我詛咒你們每家都遭報應！出門被車撞！」
群裡炸了。
業主群瞬間炸開了鍋:
「302 的瘋了吧？」
「張口就要 5000，當大家是提款機嗎？」
「物業呢？這種人還不踢出群？太壞了！」
物業經理二話不說，直接把張桂移出了業主群。
走投無路的張桂，竟然想出了一個更無恥的主意，她把我家精心裝修的房子當成樣板間，偷拍照片發布在網上。
估摸著是上次來我家的時候拍的。
我旅遊回家的時候，張桂帶著一群陌生人徘徊在我家門口。
眼見我回來了。
女人眼睛一亮:「趕緊把門打開，
他們都等不及了。」
「你他媽有病啊？我放你們進來幹嘛？」
我敲了敲門:「大媽，這是我家你看不到嗎？」
女人毫不在意。
「那咋了，我倆裝修都差不多。你給大家看看你的房子，我更好把我家賣出去啊。」
9
有買家把手機遞給我。
我接過手機一看，屏幕上赫然是張桂發的房源信息。
照片裡全是我家的裝修，卻被她說成是 302 室的精裝樣板房。
甚至價格標到了小區賣房的最高價。
一位買家皺眉。
「所以這房子到底是誰的？」
我冷笑一聲:「當然是我家的。302 根本就沒裝修完，一大半還是毛坯房。」
張桂急了，一把搶回手機:「你胡說八道什麼！
」
張桂被拆穿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突然梗著脖子嚷道:「毛坯房怎麼了？毛坯房就不能賣高價了？你們懂不懂投資啊！」
買家們都被她的厚臉皮驚呆了。
一位戴眼鏡的中年男子推了推鏡片:「大姐，你用別人家的照片冒充自己房子，這是典型的虛假宣傳。」
「就是！」
旁邊一位年輕女孩氣憤地說:「我剛才差點就交定金了！」
張桂眼見形勢不妙，突然換上一副理直氣壯的表情:「那又怎樣？現在誰賣房不 P 圖啊！我這是營銷策略懂不懂？」
她指著我的鼻子，「再說了，她家裝修得那麼好，讓我用用照片怎麼了？小氣吧啦的！」
「你們要買就買，不買拉倒！我這房子地段好，有的是人要！」
現場一片寂靜。
買家走的走，
罵的罵。
我也懶得跟她耍嘴皮子。
直接轉達她:
「你這房子賣不掉，房產證抵押給銀行了，要麼你先還清銀行貸款，要麼再做後續打算。」
「還有你兒子這是屬於騙上學名額，已經在調查了。」
「趁早給你兒子轉學吧。」
說完，我緊閉房門。
任憑這女人罵街。
聽到她破防的聲音，我沒由來一陣爽快。
消停許久，張桂一改以往的囂張做派。
大半夜向我求和。
張桂:「小李啊，姐想了好久，覺得我們之間肯定有什麼誤會不是。」
「你看我和你大哥都灰溜溜要回鄉下了，最放心不下的還是張強這孩子，他是無辜的呀。你看你大發善心，能不能行行好，幫幫我兒子。」
「你就給他上個戶口在你名下就行，
也讓他能繼續在城裡讀書。另外我也不白要你的，我給你介紹男人。還能把我叔叔也介紹給你。」
「他也就 49 歲的樣子，長得也帥呢。」
女人給我發來一張肥頭大耳、光著膀子的照片。
差點沒把我惡心得狂吐。
女人又開口:「姐知道你人好，又善良。賺錢能力也強，之前是我瞎說，導致我倆不和，姐給你道個歉。」
「當然，這道歉了，你也該把我家小強給接走過戶一下吧。」
看到這，我差點沒忍住翻白眼。
他兒子上了我的戶口在城裡讀書，那我女兒咋辦。
我女兒上哪讀書？！
10
我回復:「不好意思啊，我沒有認別人兒子的打算，我戶口本上也隻會有一個女兒。」
張桂:「哎喲，瞧你這話說得，
我兒子當然還是我兒子。就是暫住在你家過個戶就行，你也能把你女兒交給我啊，我們帶到鄉下去，還能讓她做點農活。當然，我給你每個月 100 塊的生活費。」
【夠了吧。】
女人提醒我:「你女兒遲早要嫁出去的，是外人。說不定以後你老了我兒子還能幫襯你一下呢。」
我冷笑，忍無可忍:「幫！你！妹！」
這算盤珠子就差打我臉上了。
我把人拉黑加刪除。
再看向一旁呼呼大睡的女兒。
她是我捧在手心的寶貝，沒有任何人可以欺負她、傷害她。
我要給女兒一個美好未來，包括這套房子和我所有的存款。
就算我女兒以後想嫁人了，我也永遠會是她的靠山！
她什麼時候回家就什麼時候回家！
我氣得夠嗆。
在張桂一家徹底離開小區的那天，我站在客廳，遠遠注視著他們。
當然，也看到了張桂充滿憎惡的眼神。
我知道她嫉妒心強，心更黑！
所以，在領導突然告訴我，我被有心人舉報時，毫無意外。
舉報理由為:「涉嫌挪用公司款項。」
憑著一張嘴，就能信口雌黃。
我盯著舉報信冷笑，這拙劣的栽贓，連所謂的票據都漏洞百出。
有些人，就算跌進泥潭，也要拽別人一身髒。
我調出半年的工作記錄和銀行流水，當著調查組的面，盡數拿了出來:
「這是我的全部工作往來和收支明細，公司所有款項都有記錄，不會算錯。請各位仔細核查。」
人在做天在看，我問心無愧。
果不其然，
經過公司調查,舉報內容純屬誣陷。
反觀張桂,回到鄉下後,自己兒子在學校不學無術，企圖稱王稱霸。
卻被更厲害的高年級男生給打了。
鼻青臉腫，還是哭著回家的。
鄉下監控少，被打了都找不到人。
張桂氣得發瘋，跑到學校大鬧，非要揪出打她兒子的兇手。
可鄉下學校的校長可不吃這套，直接懟了回去:
「你兒子平時欺負同學的時候，你怎麼不管？現在挨打了知道急了？」
其他家長也紛紛幫腔:
「就是！你家張強整天在班上稱王稱霸，活該被收拾！」
「誰知道是不是你兒子自己摔的喲？」
「自己教不好兒子,就別怪別人替你教育！」
「在城裡待了幾個月，還真把自己當霸主了。
還不是灰溜溜地回來了……」
張桂被懟得啞口無言，最後隻能拖著兒子回家。
11
而更讓她崩潰的是,她兒子不僅沒吸取教訓,反而變本加厲，裝模作樣認了個社會大哥。
小小年紀就如此早熟。
張強被社會大哥哄著偷了家裡僅剩的五千塊錢，可那是他奶奶的治病錢。
當天晚上，他奶奶病情突然惡化,卻因為沒錢買藥，沒能撐到天亮。
張桂找到張強時,他兒子正躲在網吧打遊戲，對家裡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
這個被寵壞的孩子得知奶奶去世後,竟然滿不在乎地說:
「S了就S了唄，反正奶奶老了也沒用，我才是家裡的希望。」
張桂瞪大眼睛，眼眶紅了。
第一次,
她給了寶貝兒子一巴掌。
「你怎麼能這麼說！」
可張強更生氣,一腳踹在親媽身上,憤憤不平:「是你們沒用，不能給我好的條件,讓我在學校被人欺負！」
「這五千塊還不夠……不夠我塞牙縫的！」
「你們一輩子都⽋我的！」
張強學著社會人的口吻,對他親媽龇⽛咧嘴。
誰⼜能想到，這是⼀個僅僅 8 歲⼤的孩⼦。
他早已經被慣壞了。
他不肯讀書,推開親媽跑了。
他說:「我以後搖花手都可以賺大錢，讀書⼀點⽤都沒有！」
「你們都是為了害我！」
這件事的後續,我不得⽽知。
隻是被有心人告訴我以後,我沉默不語。
我摟著女兒，
看著電視裡播放的少年犯教育節目。
我聽著主持⼈說:「未成年犯罪率逐年上升,家庭教育缺失是主要原因……」
女⼉突然仰起小臉問我:「媽媽,為什麼電視裡那個小朋友會對媽媽那麼兇啊？」
我輕輕撫摸她的頭發:「因為他的爸爸媽媽，忘記教他什麼是愛，什麼是責任。」
窗外，暮色漸沉。
女兒似懂⾮懂地點頭，突然拉住我的手:「媽媽，那你教我好不好？」
我心頭一暖，親了親她的額頭:「好,媽媽每天都教你。」
我思索⽚刻，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
一字一句講給⼥⼉聽。
末了,我告訴她:「真正的愛都是有原則的。」
女⼉似懂⾮懂。
或許在某天，她⻓大了，就明白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