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司也已經在想辦法公關了，但……對方這次是有備而來，料太黑了，我們很被動。」
「給你爭取到了一檔訪談節目，你這幾天可得好好利用這個機會啊！」
我拿起被我遺棄了幾天的手機。
那些鋪天蓋地的謾罵，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看著那些惡毒的詞匯，心裡反而平靜下來。
不能就這麼認了。
我花了多少力氣才爬到今天。
憑什麼要被這些躲在鍵盤後的黑子和卑鄙的對家毀掉？
我深吸一口氣，撥開凌亂的頭發，對著王姐說:
「姐，幫我打開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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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是想做個事前說明。
可直播間剛一開通，瞬間湧入了上百萬人。
彈幕像決堤的洪水，
洶湧而來。
【喲，白眼狼還有臉開直播？】
【來賣慘了？我們不吃這一套！】
黑粉們像是商量好的水軍一樣，開始瘋狂給我刷禮物。
不是什麼好東西。
是直播平臺便宜、特效也醜的那種。
一個綠油油的帽子，一個破了的雞蛋。
整個屏幕烏煙瘴氣，充滿了惡意和嘲諷。
我看著屏幕，反而笑了。
「謝謝大家的禮物。」
我聲音有點啞，但依舊甜美。
「雖然禮物醜了點，但心意我收到了。」
黑粉們愣了一下，隨即罵得更兇了。
【還有臉笑？】
【臉皮是城牆做的吧？】
就在這時，屏幕突然被一片絢爛的金色覆蓋了。
一個接一個的「典藏嘉年華」特效輪番炸開。
黑金色的光效瞬間清空了那些惡心的廉價禮物。
禮物總額瞬間突破七位數，徹底清屏！
整個直播間都變得金碧輝煌。
所有人都懵了。
彈幕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緊接著，一個 ID 出現在屏幕上方。
是他。
他來了。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賀夜辰的賬號在公屏上打出了一行字。
一行讓全網炸鍋的字。
【我信她，有事衝我來。】
直播間瘋了。
【我靠！我沒看錯吧？是賀夜辰本尊？！】
【影帝親自下場站隊？】
【哥！你被下降頭了嗎？！】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隔著屏幕，我好像能看到那個男人清冷又堅定的眼神。
他明明那麼討厭我這個「流量花瓶」。
卻在我最狼狽的時候，用最直接的方式，為我撐起了一片天。
心裡那堵密不透風的牆，裂開了一道縫。
暖意湧了進來。
我不再逃避了。
我對著鏡頭，鄭重地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也謝謝賀夜辰。」
「關於我父親的事情，我會在過幾天的《深度訪談》上，給大家一個完整的交代。」
說完，我關掉了直播。
過幾天的晚上，我坐在了資深主持人李姐的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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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華麗的妝容，我隻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素面朝天。
「雪柳，準備好了嗎？」
李姐溫和地問。
我點點頭。
「李姐，
網上說的關於我父親賭博欠下巨額債務的事情，是真的。」
我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整個演播廳陷入了寂靜。
我沒有辯解，沒有賣慘，隻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從我開始有賺錢能力起，我就一直在替他還債。」
「我以為隻要我賺得夠多，就能把他從那個深淵裡拉出來。」
我拿出手機，將一張張打碼後的轉賬記錄投到了大屏幕上。
幾十萬，上百萬。
觸目驚心。
「我展示這些不是想博取同情，我隻是想告訴大家這是一個無底洞。」
我的聲音開始顫抖，積壓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在這一刻決堤。
「那個把我舉過頭頂，喊我小公主的爸爸，早就不見了。」
「我意識到我錯了。真正的幫助不是替他還錢，
是讓他戒掉賭癮！」
我站起身，對著鏡頭。
也對著所有被類似問題困擾的家庭，深深鞠躬。
「我的家庭悲劇，不希望在任何人身上重演。」
「請大家遠離賭博，珍愛家庭。」
「如果你的親人深陷其中，請一定尋求專業幫助，而不是用錢去填補那個無盡的黑洞。」
我的呼籲，通過屏幕傳遍了千家萬戶。
輿論開始慢慢反轉了。
【這麼詳細的記錄不像是假的……而且她說的有道理，填坑不如戒賭。】
【「那個把我舉過頭頂的爸爸不見了」這句話真的破防了，她也好痛苦啊。】
【我之前還罵她，現在看，她也是個被家人拖累的可憐女兒。】
那位對家的黑稿在我的坦誠面前，
顯得那麼卑劣可笑。
不僅沒把我拉下水，後來反而因為手段卑劣引發了公眾反感。
偷雞不成蝕把米，口碑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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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播出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
面對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父親，我遞過去兩份文件。
一份，是代為償還最後一筆本金的銀行憑證。
另一份，是戒賭中心的入院協議。
「爸，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還錢。」
「條件是，你必須籤了這份協議，去接受治療。」
我看著他，眼神沒有一絲退讓。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給你一分錢現金。」
「你的基本生活和治療費用，我會負責。」
他愣住了，隨即開始咒罵我是不孝女。
我冷冷地看著他，
心如止水。
「要麼去治療，要麼你就當沒我這個女兒。」
同時，我聯系的律師也傳來了好消息。
經過調查取證，父親欠下的債務中。
有相當一部分屬於利滾利的高利貸，是不受法律保護的。
我們無需償還。
壓在我心頭多年的大山終於被一點點移開。
走出家門，陽光有些刺眼。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卸下了千斤重擔。
我知道，我的人生即將開啟新的篇章。
而此刻，我莫名地想聽到某個人的聲音。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賀夜辰的電話。
「喂？」他低沉的聲音傳來。
「賀夜辰。」
我看著湛藍的天空，輕聲說。
「我這邊，都處理好了。
」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
「我知道。我在看你訪談的重播。」
「謝謝你，謝謝你信我。」
「嗯。」
他應了一聲，然後又補充道。
「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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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的事業，也在這次危機後。
重新迎來了新的生機。
無數的正面資源向我湧來，甚至有官方機構邀請我擔任「反賭博宣傳大使」。
我的人生，好像終於撥雲見日。
而這一切，都始於那個晚上。
那個男人在我的直播間裡，打下的那三個字。
我信她。
又一次完成拍攝任務，
我在休息時。
經紀人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遞給我一瓶溫水。
「好樣的，雪柳。」
我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正想說謝謝。
拍攝的後門突然被推開。
一道颀長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那裡。
是賀夜辰。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
身形挺拔，表情一如既往地冷。
但那雙眼睛，卻一眨不眨地鎖著我。
還沒走的工作人員瞬間屏住了呼吸，空氣安靜得可怕。
他邁開長腿，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最終停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我仰起頭，看著他。
「你來幹什麼？」
聲音幹澀。
「來接你。
」
他回答得簡單直接。
往前踏了一步，拉近了我們之間最後的距離。
屬於他身上那股清冽好聞的味道，瞬間將我包圍。
我緊張得指甲都掐進了掌心。
他低頭，視線灼熱得嚇人。
「顧雪柳，我問你。」
「之前說的『別來沾邊』，現在我反悔了。」
「我正式向你提出申請。」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我想守護你，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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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宕機了。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我很認真」的俊臉。
心裡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湧上來。
「賀夜辰，你是不是演戲演瘋了？
」
「我沒有。」
他打斷我，語氣不容置疑。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他突然伸出手，動作有些笨拙。
卻異常堅定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很燙，帶著薄繭，粗粝的觸感燙得我一個激靈。
我下意識想抽回手，他卻握得更緊。
「顧雪柳。」
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缺男朋友嗎？」
轟——
世界安靜了。
我隻能聽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還有他那句話，在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循環播放。
他看著我傻掉的樣子。
嘴角竟極難得地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所以，
審批通過嗎？」
「顧老師？」
我也笑著回握住他，「當然。」
19
那天之後，我和賀夜辰的關系成了公司裡公開的秘密。
沒過多久，在一個星光熠熠的年度電影盛典上。
這個秘密被徹底公之於眾。
紅毯上，閃光燈亮如白晝。
我穿著一身高定禮服，正儀態端莊地接受著媒體的拍照。
突然，身旁伸過來一隻手。
骨節分明，修長有力。
我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在全場記者倒抽冷氣的驚呼聲中。
賀夜辰面不改色地牽住了我的手，十指緊扣。
快門聲瞬間變得瘋狂，像要把底片燒穿。
「賀老師！顧老師！請問你們這是……公開了嗎？
」
一個膽大的記者把話筒懟了過來。
賀夜辰側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詢問。
我迎上他的目光，對他彎了彎眼睛。
然後，我們一起轉頭，看向鏡頭。
「對。」
賀夜辰的聲音清晰而沉穩。
「我們在談戀愛。」
沒有模稜兩可，沒有含糊其辭。
就是這麼直接，這麼坦蕩。
第二天，#賀夜辰顧雪柳我們談戀愛了#這個詞條。
第三天，以一種王者降臨的姿態,直接爆了熱搜。
評論區不再是一邊倒的謾罵。
【臥槽！沾邊哥 yyds！說沾邊就沾邊,絕不含糊！】
【救命，正主親自下場發糖,這 CP 我磕生磕S！kswl！】
【之前還覺得顧雪柳配不上,
現在……我錯了，他倆站在一起就是天生一對！】
祝福聲鋪天蓋地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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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活，在朝著好的方向全速前進。
父親在戒賭中心待了三個月。
我去接他那天,他瘦了，也黑了。
但眼神不再是過去那種渾濁又貪婪的樣子。
他看著我,嘴唇嗫嚅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雪柳……對不起。」
我眼眶一熱。
那句遲到了十多年的道歉,終於還是來了。
我搖了搖頭。
「爸，我們回家。」
家庭的裂痕,正在以一種緩慢但堅定的方式，被一點點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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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後顧之憂,
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事業裡。
我不再接那些快餐式的偶像劇。
而是跟著賀夜辰的腳步，開始磨煉演技。
他會陪我對戲，一個眼神,一句臺詞,他都摳得極細。
「情緒不對,收一點。」
「這裡節奏太快，慢下來,讓觀眾喘口氣。」
「顧雪柳，你看著我的眼睛，你演的不是一個符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在他的「魔鬼訓練」下，我的演技突飛猛進。
兩年後。
我憑借在一部現實題材電影《深巷》。
飾演的一個飽受家暴卻奮起反抗的底層女性角色。
拿下了最佳女主角。
當我從頒獎嘉賓手中接過那座沉甸甸的獎杯時，臺下掌聲雷動。
我看見了。
坐在第一排的賀夜辰,
眼眶是紅的。
他沒有鼓掌,隻是那麼驕傲地、溫柔地看著我。
嘴角的笑容，比臺上的燈光還要耀眼。
我在獲獎感言的最後說:
「謝謝大家看到了一個演員,顧雪柳。」
從那天起再也沒有人叫我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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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和賀夜辰一起接手了那個流浪動物救助站。
用我們兩個⼈的名義，成⽴了⼀個專項基⾦。
我們擴建了貓舍，請了專業的獸醫和護工。
每個周末，隻要沒有工作我們都會去救助站做義工。
他不再是那個渾身散發著冷⽓的影帝。
會穿著最普通的 T 恤，戴著手套。
一聲不吭地去清理場地。
也會在給⼩貓喂藥時,被撓得滿⼿臂都是劃痕。
卻隻是皺著眉,輕聲哄著。
「不許調皮。」
他的溫柔和耐⼼,全都給了這些⼩生命。
還有我。
那天下午，陽光正好。
我正在給一隻剛做完絕育的⼩貓戴伊麗莎白圈。
那小家伙很不配合，拼命掙扎。
賀夜⾠⾛過來,從身後環住我。
連⼈帶貓⼀起圈在懷⾥。
他低下頭，下巴輕輕擱在我的肩窩。
溫熱的呼吸灑在我的脖頸。
「我來。」
他⼀⼿固定住貓，另⼀隻手熟練地幫它戴好了項圈。
然後，他沒有松開我,反而抱得更緊了。
我側過頭,正好能看到他完美的下颌線。
「賀夜⾠。」
「嗯？」
「大家現在都叫你什麼，
你知道嗎？」
「什麼？」
我壞心眼地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
「沾邊哥。」
他⾝體⼀僵，耳朵以⾁眼可⻅的速度迅速變紅。
我看著他這副純情的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有些惱羞成怒地轉過我的臉。
堵住了我的笑聲。
用一個帶著甜蜜的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