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司卻給我倆綁了 CP。
他黑著臉警告我:
「別來沾邊,懂?」
後來,我直播時撒了個嬌。
他刷了上百萬的禮物。
彈幕瘋了:
【哥,說好的不沾邊呢?】
1
經紀人一臉嚴肅地把我叫進辦公室時,我就知道沒好事。
果不其然,他把一份綜藝合同推到我面前。
「公司決定,讓你和賀夜辰組 CP,上《為你而來的心動》。」
我腦子嗡的一聲。
「《為你而來的心動》?那不是個戀綜嗎?你說我和誰?」
「賀夜辰?!」
經紀人遞來一個憐憫的眼神。
「沒辦法,流量為王嘛,這檔節目最近收視太好了,
賀夜辰那邊也需要更多的話題度。」
我苦著臉,「我再想想吧。」
賀夜辰,圈內最年輕的三金影帝。
演技封神,性格更是清高孤傲。
他最討厭兩樣東西:流量和花瓶。
不巧,我兩樣都佔了。
消息剛在公司內部傳開,賀夜辰的警告就到了。
是在公司走廊上,他剛結束一個會議。
身邊跟著助理,西裝筆挺,面無表情。
經過我身邊時,他腳步一頓,側過臉。
看著我的眼神,和對我說話的聲音都冷得像冰。
「別來沾邊,懂?」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懂,當然懂。
不就是嫌我業務能力差,隻會靠臉和流量炒作麼。
這名聲,從我出道那天就跟著我了。
2
選秀成團夜,我卡位第九。
實力墊底,全靠一張臉被粉絲投了上來。
發表感言時別人都在哭,我卻獨自笑得燦爛,對著鏡頭說:
「我知道我配不上,但你們放心,我會把罵聲當鏡子,哪兒不好我就照哪兒,努力改正~!」
這話一出,微博直接爆了。
討厭我的罵我綠茶,惺惺作態。
喜歡我的誇我真實,人間清醒。
兩撥人吵上了熱搜。
#顧雪柳茶#和#顧雪柳真實#兩個詞條掛了一天。
從此,我一路黑紅,走哪兒都像個移動的戰場。
去參加關愛留守兒童的公益活動,我看見一個小孩特別害羞。
就蹲下身,用誇張的語氣逗他:
「哎呀,你長得這麼帥,
以後肯定比姐姐還紅!記得給姐姐籤名呀!」
小孩被我逗笑了,現場氣氛也活絡起來。
結果第二天,黑稿滿天飛。
【顧雪柳公益作秀,把公益當粉絲見面會】。
熱搜上,#顧雪柳公益作秀#和#顧雪柳哄小孩#並排掛著。
評論區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後來上一個戶外競技綜藝,泥潭搶旗。
為了贏,我拼了命地攔截對手,抱腰抱腿,不顧形象地滾進泥裡。
成了全場最狼狽的女嘉賓。
但最後我贏了,渾身是泥,狼狽得像剛從地裡刨出來的土豆。
鏡頭懟過來,我咧開嘴,比了個「耶」,一口大白牙在泥臉上格外顯眼。
我的「泥潭比耶」表情包火速出圈。
有人罵我為贏不擇手段,有人誇我真實不做作。
別的不說,反正熱度是有了。
賀夜辰這種隻看作品的實力派。
對我這種「流量咖」自然是嗤之以鼻。
而我對他印象也一般。
之前在同一個影視城拍戲,我見過他一連幾天都遲到。
導致拖慢了整個劇組的拍攝進度。
再有才華,不敬業也是白搭。
所以,當我和他的 CP 通告一發,微博瞬間炸鍋了。
加上不知道哪位「好心知情人」散布的別來沾邊的言論。
一時間網上罵我的佔了十之八九。
【顧雪柳也配?】
【花瓶離我們哥哥遠一點!】
【這倆人站一起像 P 圖 P 上去的,毫無 CP 感。】
我刷著評論,內心毫無波瀾。
罵就罵吧,
反正錢能到我手裡就行。
我太需要錢了。
3
我家境普通,但小時候很幸福。
記憶裡,爸爸會把我舉得高高的,笑著喊我小公主。
後來,他被人騙去賭博,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家底掏空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那個溫暖的男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紅著眼,隻會攤開手向我要錢的賭徒。
我沒辦法,隻能跑到 A 市碰運氣。
結果被星探發現,參與了選秀一夜成名。
可我賺的錢,像全部扔進了水裡。
連個響都聽不見,就全被那個無底洞吞了。
我恨他,可每次看到他乞求的眼神,我又狠不下心。
畢竟,他曾經是那個把我舉過頭頂、對我關愛有加的爸爸。
所以賀夜辰的警告、粉絲的謾罵,
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隻要能賺錢,讓我幹什麼都行。
我轉過頭,給經紀人回了消息。
「合同我接了。」
4
《為你而來的心動》第一期錄制,地點選在了一個風景絕美的海濱別墅。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別墅大門,客廳裡已經到了幾位嘉賓。
大家正聊得熱火朝天。
看到我,客廳裡的笑聲停頓了一秒。
然後,主持人站起來熱情地招呼我。
「雪柳來啦!快坐快坐!」
我剛放下行李,門口就傳來一陣騷動。
是賀夜辰。
他穿著簡單的白 T 和休闲褲,戴著墨鏡。
整個人清爽又挺拔,身後跟著拎行李的助理。
他一出現,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他摘下墨鏡,視線掃過全場。
在掠過我的時候沒有絲毫停留,直接定格在了我旁邊的那位男愛豆身上。
他走過去,捶了一下男愛豆的肩膀。
「行啊你小子,最近新歌很火嘛。」
男愛豆受寵若驚,臉都紅了。
「辰哥你聽了?!」
賀夜辰就這樣,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他們。
坐的位置和我之間,隔著整整半個沙發的距離。
接下來的錄制,賀夜辰完美踐行了他的原則。
他可以和任何人談笑風生,唯獨無視我。
鏡頭給到我們同框,他要麼在看手機,要麼就在和旁邊的人說話。
空氣裡都彌漫著「別挨老子」的結界。
其他嘉賓都是人精。
一看這架勢,也都有意無意地把我排除在小圈子外。
我倒樂得清闲。
他們圍在一起玩遊戲,我就在旁邊的吧臺找吃的。
他們出海衝浪,我就在沙灘椅上躺平,美美地曬太陽。
攝像大哥估計也很無奈,隻能跟著我。
鏡頭裡,我一會兒從包裡掏出個小面包啃得津津有味。
一會兒又對著一隻路過的蝴蝶發呆。
後來,我發現別墅花園的角落裡,有幾隻瘦弱的流浪貓。
我把節目組準備的點心偷偷掰碎了喂給它們。
一隻橘貓膽子大,湊過來蹭我的褲腿,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撓著它的下巴。
那一刻,我覺得這通告接得真值。
又能賺錢又能摸貓咪。
5
晚上,等所有人都回房休息了,
我又溜達到花園。
輕手輕腳地走到老地方,壓低聲音呼喚。
「咪咪,吃飯了。」
幾隻貓從灌木叢裡鑽了出來,圍在我腳邊。
我正準備掰碎火腿腸,身後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我嚇了一跳,猛地回頭。
月光下,賀夜辰站在不遠處。
他手裡居然拿著一小袋貓糧。
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凝固了。
我傻了。
他也愣住了。
這算什麼?
喂貓都能撞車?
我腦子飛速運轉,想著是該打個招呼還是直接遁地逃走。
結果,賀夜辰先動了。
他面無表情地轉過身,走到花園的另一頭,離我足有十米遠。
然後蹲下拆開貓糧,
倒在地上。
全程沒看我一眼。
動作流暢得就好像這裡隻有他一個人。
我也松了口氣。
行吧。
那就各自安好。
於是,花園裡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兩個人,一東一西。
隔著遙遠的距離,各自蹲在地上喂貓。
誰也不理誰。
隻有幾隻貓在中間來回穿梭。
一會兒吃吃東家的,一會兒嘗嘗西家的。
我喂完貓,站起身準備溜。
賀夜辰也幾乎同時起身。
我們又一次隔空對上了視線。
然後,又默契地、飛快地、各自扭頭。
朝相反的方向走掉了。
我們不知道的是。
別墅二樓的某個窗簾後面。
攝像組正舉著攝像機,臉上露出了「kswl」的姨母笑。
6
第一期節目播出後,關於我的反響很好。
我「笨蛋美人」的人設意外地小火了一把。
【笑S,別人在社交,顧雪柳在幹飯。】
【她好像真的隻是來度假的,主打一個隨心所欲。】
【喂貓那裡好溫柔啊,感覺她不是裝的。】
這些零星的好感,在我預料之中。
但真正引爆熱搜的,是我和賀夜辰那段詭異的夜間喂貓視頻。
節目組的剪輯師簡直是魔鬼。
他把我倆喂貓的畫面,用各種慢鏡頭和花字貼紙拼接到了一起。
一會兒是我低頭溫柔地撫摸小貓。
一會兒是賀夜辰沉默地看著貓咪吃飯。
中間再穿插幾個我倆尷尬對視又迅速躲開的鏡頭。
配上標題:【口是心非的影帝】和【不被打擾的溫柔】。
CP 感直接拉滿。
#賀夜辰顧雪柳貓系情緣#
這個詞條,一夜之間衝上熱搜第一。
節目組官方的微博評論區徹底淪陷。
【我就說!我們辰哥隻是不善於表達!你看他看貓的眼神,多溫柔!】
【顧雪柳好像也沒那麼討厭,她喂貓的樣子好可愛。】
【民政局我給你們搬來了,請原地結婚!】
經紀人給我打電話,聲音興奮得不行。
「雪柳!咱們這波血賺啊!」
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
第二天,在去錄制第二期節目的保姆車上,我被堵了。
賀夜辰拉開車門,
直接坐了進來。
司機和我的助理被他一個冰冷的眼神嚇得立刻下車,關上了門。
車廂裡氣壓低得嚇人。
他沒說話,隻是把手機扔到我面前。
屏幕上,正是那條#賀夜辰顧雪柳貓系情緣#的熱搜。
「顧小姐。」他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卻比直接的怒火更令人窒息。
「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我心裡一沉,試圖解釋:
「你認為這是我安排的?我沒有……」
他抬手,用一個幹脆的手勢打斷了我,眼神裡滿是疏離。
「我們之間僅限於公司合約,不要有以外的牽扯。」
「我不希望再看到這種不必要的誤會和炒作。」
他一字一句地緩緩道:
「保持距離,
對你我都好,明白嗎?」
說完,他不再給我任何辯解的機會,轉身下車。
留下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車裡,手腳冰涼。
7
第二期節目的錄制現場。
氣氛尷尬得能用腳趾摳出一座芭比夢幻城堡。
我和賀夜辰的座位被意外安排在一起。
他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臉黑得像鍋底。
其他嘉賓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導演大概也知道自己玩脫了,出來打圓場。
「好,歡迎大家回來!我們今天呢要玩一個特別有意思的遊戲——即興表演!」
主持人接著宣布規則。
「我們的主題是喜劇,『一場烏龍』。」
「每位嘉賓需要根據這個主題,
在五分鍾內,表現一個搞笑的誤會場景。」
這個主題一出,大家都松了口氣。
喜劇嘛,鬧騰一點,氣氛就能活躍起來。
賀夜辰作為影帝,不用表演,被安排在了評委的位置。
第一個上場的演了一個誤把查水表的當成入室搶劫的戲碼。
他上蹿下跳,表情誇張,引得現場一陣爆笑。
接著第二位表演者演了一個把鄰居家的薩摩耶當成北極熊。
嚇得報警的烏龍事件。
氣氛漸漸熱烈起來,賀夜辰偶爾也會露出淡淡的笑。
輪到我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過來。
包括賀夜辰,他的眼神恢復成了冰冷。
似乎在等著看我這個演技全無的選秀花瓶怎麼出醜。
我深吸一口氣,走上舞臺中央。
「我表演的場景,是『女兒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
臺下安靜了一秒。
這個主題,太平淡了。
平淡得不像一個喜劇。
我沒有理會那些質疑的目光,直接開始了表演。
8
我先是背對觀眾,做出在廚房切東西的動作。
身體微微佝偻,帶著點中老年婦女特有的姿態。
我一邊切,一邊緊張地伸長脖子,朝客廳的方向張望。
然後,對著空氣,焦急地擠眉弄眼,用口型無聲地問:
「怎麼樣?人怎麼樣?」
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但節奏明顯亂了。
「咔、咔、咔」,切得又快又急。
能想象出砧板上的水果被切得大小不一、慘不忍睹的樣子。
觀眾席裡,開始有人發出低低的笑聲。
他們看懂了。
這是一個緊張過度的母親。
然後,我猛地一轉身,瞬間切換了角色。
我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
臉上換上一副嚴肅刻板的表情。
劈開腿往舞臺中央的椅子上一坐。
隨手拿起旁邊桌上的報紙,假裝在看。
觀眾席的笑聲變大了。
因為他們都看到了,那報紙我拿倒了。
我「正襟危坐」在沙發上,眼神卻透過雜志的上方。
上上下下地掃視著面前的空氣。
那個「想象中的男朋友」。
眼神裡充滿了審視、挑剔和一絲絲的緊張。
就在這時,「媽媽」從廚房裡衝了出來。
我一個側身,
又變回了那個緊張的母親。
手裡端著一個不存在的果盤,快步走到「爸爸」面前。
不由分說地往他手裡塞了個東西。
然後,我又瞬間切回「爸爸」的角色。
面對突然被塞進手裡的蘋果,我扮演的「爸爸」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下意識地挺直背脊,像接受軍令一樣。
五指收攏,緊緊地握住了那個蘋果。
那個動作,那個神態。
活脫脫一個面對女兒的「小偷」,緊張到全身肌肉都繃緊了的老父親。
最後,跳回女兒的角色。
看著父母這般模樣,忍不住捂嘴偷笑。
眼神裡充滿了「看吧,我就說我爸媽很可愛吧」的溫暖和狡黠。
「噗——」
不知是誰先沒忍住,
笑了出來。
緊接著,整個演播廳爆發出雷鳴般的笑聲。
不是之前那種禮貌的、被逗樂的笑。
而是發自內心的停不下來的大笑。
導演在監視器後面笑得直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