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走在回校的路上，腦子裡有些亂。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申明川和封晴搞的鬼。
可是這份工作對我真的很重要。
除了心理層面的，還有我很需要錢。
媽媽知道我轉了心理學專業並且已經和申明川分手後，一氣之下斷了我的生活費。
她的計劃裡，我將來會成為一個醫生，和申明川結婚。
她在電話裡瘋狂地咒罵我讓她丟臉，並且又把我的爸爸拿出來反復鞭屍。
這種傷害已經越來越小了。
萬箭穿心，習慣就好。
我沒有時間悲春傷秋，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兼職。
所以周持安叫了我幾聲我才聽到。
他擔憂地問我「怎麼了，書姝？」
我苦笑一聲「剛被貓咖辭退了。」
他伸手溫柔地拍拍我的腦袋「走，
我帶你去問清楚。」
周持安認識貓咖的店長，打聽了一下，原來是封晴用他們公司的實習名額跟店長換我出局。
我記得她曾經說過「女人不要想依靠誰，隻為自己而努力。」
現在呢。
她卻為了一個男人斷了別人努力的橋梁。
對此我無話可說。
周持安卻坐到沙發的扶手上，仰著頭看我。
「走吧，今天難得這麼早，我帶你出去轉轉，再去吃個小蛋糕。」
他每次跟我說話都盡量坐低，很少以俯視的角度看我。
也不覺得我的委屈是矯情。
在他面前，我好像很放松。
我沒有說話，他拉住我的手腕「怎麼了？是不是想回宿舍？」
我搖搖頭，咬了咬嘴唇，決定打直球。
「學長，
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周持安的耳朵迅速染上薄紅，有些結巴。
「這……這麼不明顯嗎？」
我疑惑「為什麼？」
周持安撓了撓頭發「我也不知道。」
他的局促傳染給了我，我也輕咳一聲「那我可以問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嗎？」
周持安松了松領帶「我也不知道。」
緊接著他又說「我很早就知道你，有一次你跟那個誰打視頻的時候我剛好從那裡路過。」
我低頭「哦」了一聲。
這時有同學在旁邊撸貓，聲音從風裡傳了過來。
「這不是周持安學長嗎？在跟女朋友吵架呢？」
「看著不像，應該是在道歉。」
周持安壓低聲音「要不，我們換個地方說？」
17
學校圖書館外的長椅上，
我和周持安並排坐著。
還是我先開了口「謝謝你，學長。」
周持安的臉色似乎白了一白。
我接著說「我是個很糟糕的愛人，回避型依戀，號稱狗都不談。所以，謝謝你的喜歡。」
周持安沒有說話。
在我以為他不會再說什麼，準備起身要走的時候。
他卻站了起來，蹲在我面前，仰著頭看我。
「回避型依戀不是你的錯，隻是你的處境。所以你不是不喜歡我是嗎？」
……我隻是委婉而已。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寸寸地泛紅。
「書姝」嗓間也似是有些哽咽「我有耐心，至少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慢慢來好嗎？」
這誰扛得住？
清冷學長在我面前紅了眼，
我在心裡腦補了幾百章的小說劇情。
在回過神之前，我點了點頭。
半個月後，校園牆又轟動了。
這次的主角是申明川與封晴。
兩人在封晴家大汗淋漓，顛鸞倒鳳，正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時候。
被封晴的老公堵了個正著。
據說被發現的時候，封晴的內衣還咬在申明川嘴裡，是千真萬確抵賴不得的。
真是好大一個狂徒。
打了碼的照片在校園裡瞬間傳開。
周持安遞給我早餐，似是漫不經心地問「開心了嗎？」
我點頭「他若折我翅膀，我必毀他天堂。」
封晴的工作手機號是周持安幫我拿到的，我用這個號碼搜到了她的視頻號。
在她的關注者裡找到了一個每個視頻都點贊的賬號。
那個賬號裡的視頻經常分享日常。
所以我得知了他是封晴的合法老公，外派國外兩年。
我給那個賬號隻發過一條私信【我知道你老婆不可告人的秘密，你想知道嗎？】
後面就再也沒回過。
我的視頻賬號主頁則隻有一條視頻，是得知男友出軌女上司的少女心事。
封晴的老公點進來看過。
畢竟申明川和封晴這麼高調，想要查還不簡單。
看來封晴的老公辦事不但效率高，還很絕。
後來聽說封晴離了婚，被公司開除了。
封晴離開前還來貓咖破防大罵「沈書姝，你有本事你看好自己的男人啊，衝我來算怎麼回事？」
我趕緊離她三米遠，生怕她的邏輯能力傳染到我。
「你跟申明川挺般配的，一對垃圾。申明川至少跟我認識十幾年，你又是什麼東西來這裡亂吠？
」
接著我看向旁邊不說話的申明川「一人做事一人當，兩人犯錯兩人當。」
申明川顫抖著問了我一句「你是不是跟周持安在一起了？」
我偏了偏頭「關你屁事。」
果然髒話說出去，心裡就幹淨了。
但最終，申明川還是丟了工作，聽說連畢業證也成了問題。
這是兩清之後，他欠我的。
同一天，我和周持安共同接手了貓咖。
他出錢，我經營。
17
開業那天我們請了各自要好的同學吃了個飯。
我特地打扮了一下，穿了條斜肩的牛仔短裙。
周持安怕我著涼，把他的西裝外套遞給我披上。
開什麼玩笑，這不白打扮了嗎。
司甜甜打趣「給老板和老板娘敬一個。
」
我連忙堵住她的嘴「不要亂開玩笑。」
另外一個男生則也跟著開玩笑「沈書姝，今晚你的酒我幫你喝，以後去貓咖能不能打個八折？」
我連忙制止「想得美，可不興滴滴代喝啊。」
那天開心，大家都喝得挺盡興。
隻有周持安因為要開車沒喝酒。
他最後還是把他的西裝外套給我披上了。
就是整個人氣壓有點低。
扶我上了副駕後，我看到他額頭的青筋若隱若現。
他幫我拉安全帶系的時候，我暈暈地沒話找話「學長，你是不是不開心啊？」
在這期間，周持安跟我表白過兩次，我都是回復再想想。
現階段的心力，不足以讓我百分百投入地去愛一個人。
對，我依然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美好的親情、愛情、友情。
沒有人會因為看過一兩部爛片而再也不進電影院。
誰知這一句平常的話又觸發了某種開關，周持安的眼圈紅了起來。
「書姝，我生氣了。」
等等，哪來的男夾子？
酒意退了幾分，我連忙問他「怎麼了？」
「我連吃醋都沒有資格。」說完，一滴滾燙的淚滴到了我的手背上。
酥酥麻麻的。
「那你想怎麼樣？」
周持安突然耍起了無賴「那今天晚上去我那裡，喝這麼多,不看著你我不放心。」
我本想拒絕，可看著他那紅紅的眼，卻鬼使神差地應了聲「好」。
周持安的床很軟，應該很好睡才是。
可是床上全是他的味道。
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起身去倒水的時候，和剛從浴室裡出來的周持安撞了個正著。
他沒穿上衣，隻在腰間系了一條浴巾。
寬肩窄腰加腹肌,頭發還在滴水。
太犯規了。
我突然想起夜裡在宿舍大膽開麥的時候，司甜甜曾經說過,周持安的身材,一看就很【能幹】。
我的臉立刻紅了。
連忙找廚房戰術躲避。
誰知一推開門，竟然是一間睡房。
誰家好人把客房放在廚房旁邊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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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持安已經來到我身後「睡不著嗎？」
聲線惑人。
「睡不著的話，幫我吹一下吧。」
「吹哪裡？」我腦子仿佛S機了。
周持安低低笑了一聲「當然是吹頭發。」
我的臉要著火了「哦」
卻在轉身的時候直直撞進了他的懷裡。
周持安低下頭和我四目相對,一滴頭發上的水落在了我的嘴唇上。
他伸手幫我輕輕擦去。
眼睛深得像海。
「書姝,我想親你,可以嗎？」
我的眼神落在他的臉上，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
心裡一疼。
「好」。
心疼男人倒霉一整晚。
這男人像頭餓狼一樣折騰我。
偏偏第二天一早他精神得很,早早地做好了早餐叫我。
我拖著仿佛被大卡車碾過的身體去了餐廳。
吃完早餐,他起身「走吧,老公送你。」
我微眯眼睛「老公？」
他摸摸鼻子「男朋友。」
我支起下巴看著他「還不是哦。」
周持安的眼剎那間又紅了。
不過我現在可不吃他那套。
自從發現他的眼淚對我有效後,他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慣會用眼淚讓我就範。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戀愛合約遞給他「諾，籤了這個才是。」
白天剛準備好的第一版,本來還打算再改改，沒想到這麼快派上了用場。
周持安看著上面洋洋灑灑的十條約定。
【一,戀愛期間,沈書姝有權利獨自旅⾏，周持安不得幹預。】
【二，沈書姝如不想繼續戀愛關系，可單方面中⽌合約,隻需告知周持安即可。】
【三,周持安不得幹預沈書姝穿⾐自由。】
【........】
周持安大為震驚「李鴻章來了也不敢這麼籤啊。」
我把包裡的筆遞給他「你就說籤不籤吧？
」
周持安咬牙：「籤。」
番外：
我是周持安。
書姝問我是什麼時候喜歡她的，我也回答不出來。
因為同樣的問題,我也曾問過自己。
第⼀次知道她,是聽著申明川在和她打電話開著外放。
小姑娘的聲音清脆,卻把一件事分析得頭頭是道。
再後來是有⼀次他們視頻,我剛好從後面經過。
小姑娘在書房⾥做作業,窗外的天空真藍,她的眼睛看向屏幕的時候像⼀潭秋⽔。
平靜得能溺S人的那種。
從前我並不覺得女生和冷靜能掛上鉤，直到開始留意沈書姝。
我承認以前的我有偏見。
一次放假,我鬼使神差地去了雲城，去了沈書姝所在的高中。
那天她剛好放學,
戴著⽿機聽著英語單詞，嘴⾥跟著念念有詞。
一個男生故意把球扔到了她的身上。
她隻是撿起球，平靜地遞給那個男生。
「同學,菜就多練。」
我一下就笑了起來，多日因研究沒有進展的陰霾四散⽽去。
所以在她為了外婆⽽情緒那麼難過的時候,我的⼼好像被針刺了⼀下。
流淚的她也很特別。
如果現在有人問我，愛是什麼。
我想我會回答，愛是心甘情願的不平等條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