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沒有門禁卡，我爸出來遞了一盒煙，又說了半天好話，保安才給我放行。
臨走前我忍不住打量他，一個小保安而已，怎麼能這麼大權力？
誰知就是這一眼，惹他不痛快了。
當晚鄰居便找上門，說我媽因為回來太晚，被保安關在小區外面了，非逼著我出去鞠躬才開門。
我氣得要去找他理論，卻被鄰居拉了回來，說這人好像有過前科，別招惹為好。
這下我更激動了，誰知道回了老家還能遇到同行呢？！
01
辭職的第二天，我收拾東西回了老家。
我家是村裡的，但是運氣好，正趕上拆遷，算是最早住上安置房的。
我是第一次回去，誰知剛到門口，就被保安扣了下來。
他從保安室出來，
叼著煙敲了敲我的車窗：「你是幹什麼的？」
我被煙嗆得咳了兩聲，趕緊解釋說自己也是這小區的，隻不過第一次回來，沒登記車牌。
誰知他眉毛一挑，反問：「我憑什麼相信你？你說你住在這裡？誰能證明？」
我差點氣笑，掏出我爸給我發的定位。
「兄弟，我就住 13 號樓 702，戶主姓張，不信你去查一下。」
誰知保安頭一扭，趾高氣揚地說：「電腦壞了查不了，找業主來接你吧。」
他說完扭頭就走，我被堵在門口，後面還排了好幾輛車，都被卡著進不去。
剛回來不想惹事，我沒辦法，給我爸打了個電話，說了這個情況。
我爸也沒驚訝，就說他馬上到。
沒過一會兒，我見他佝著背從家裡跑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條煙，
殷勤地往那保安手裡塞。
我眯著眼一瞧，來氣了。
上好的黃金葉，一條七百多，我爸平常都舍不得抽，就這麼送出去了？
那保安拿了煙，總算是正眼瞧了過來，隨手一拍，給我開了大門。
臨走前我忍不住掃了他一眼。
那保安看上去也就二十多歲，長得倒是挺壯實，蹺著二郎腿坐在那，跟個大爺似的。
02
等下了車，我忍不住問我爸：「那保安什麼來頭？橫成那樣，不給煙不開門？」
我爸趕緊拉著我上樓。
「在外面別亂說話，那煙我本來就戒了，順便給他而已。」
他這樣說，我也沒再多問。
開了十幾個小時的車，累得往沙發上一躺，也沒多想剛才的事兒。
我爸轉頭問我：「那麼好的工作，
你咋忽然就不幹了？」
我有點心虛。
這麼多年，我在大城市打拼，每月薪水不少，還住上了高檔公寓。
我爸媽一直以為我有份體面的工作。
但其實我做的都是灰色產業。
我們那個公寓裡住著一幫S人犯，而我的工作就是日常幫忙處理屍體，偶爾也幫大家尋找尋找獵物。
但S過人的朋友都知道，動手簡單，不過手起刀落的事兒。
難的是尋找目標。
眼看大家S人的頻率越來越高，我根本來不及尋找目標！
結果 KPI 每月都不達標，壓力大得不如去找個班上，最後索性辭了職。
但這話我沒敢跟他們說，隻說是上班上累了，回來歇歇。
好在我爸也沒多問，讓我好好休息休息。
沒等我眯著眼睡一會兒，
窗戶外面忽然響起一陣喇叭聲。
「通知通知！從現在開始，所有業主一律憑借門禁卡出入小區，沒帶的人後果自負！」
又是那保安的聲音。
我一骨碌坐了起來，就見我爸換了衣服要出去。
我問他去哪，他指了指樓下：「你回來肯定要待上一段時間的，我去給你辦個卡，進出方便一點。」
我點了點頭，隨口問：「辦個卡多少錢？」
我爸明顯慌了，支支吾吾地說：「也沒多少，就兩千。」
「兩千？」
我倒吸了一口氣，「這也叫沒多少？不就是一張門禁卡嗎？咋這麼貴？」
他面露為難，隻說：「大家都這個價格。」
我心裡的火氣越來越大，擺擺手說：「別辦了，我出去的時候用你們的就行了。」
就算在上海也沒這個物價啊，
這不是明擺著騙錢嗎？
我心想著明天一會兒就去找物業投訴，誰知道還沒出去，鄰居先敲了門。
「老張不好了！」
鄰居臉色煞白，看見我在屋裡愣了一下，指向大門口。
「你家素芬沒帶卡，被關在外面了，說是……必須得你過去才行。」
03
素芬是我媽的名字。
我一聽這就來氣了，我爸媽都是剛交房就搬進來的，住了一年了還沒混個臉熟嗎？
就因為一次沒帶卡，就這樣反反復復地折磨人，至於嗎？
我跟我爸急匆匆地趕到門口，就見那保安仰著脖子站在門口，一臉不耐煩。
「我看你這個老婆子也在這裡住了挺長時間了，怎麼連最基本的規矩都不知道？還犯這種錯誤？」
我過來時正好聽到他說這句話，
一邊說，一邊還用手敲著我媽的腦袋。
我媽垂著頭站在外面，整張臉被太陽曬得發紅，手裡提著重重的菜籃，裡面全是特意出去給我買的愛吃的菜。
此刻她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一樣，卑微地道著歉，哀求著保安開一下門。
正巧這時幾個打牌的老人回來，沒帶門禁卡，在門口吆喝了幾聲。
那保安把手伸進保安室，直接就把門摁開了。
我媽想跟著幾人進來，誰知剛到門口，就被那保安重重一推，然後重新關上了門。
「讓你進了嗎！還想硬闖是不是？信不信我拿電棍過來？」
那一瞬間，我渾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湧！
顧不得別的，我趕緊衝進保安室打開門，把我媽扶了起來。
那保安上下掃了我一眼，忽然冷笑了一聲。
「喲，
這麼快就來了啊！」
看他的眼神，我算是徹底明白了。
剛才他說我媽住了這麼久，證明他是認識我媽的，那憑什麼不讓進，反而別人就給進？
搞了半天，這是衝我來的。
可我真不知道哪得罪他了，難不成就因為今天臨走的時候我看了他一眼，讓他不痛快了？
往日S人的記憶不斷上湧，我的手忍不住緊握成拳。
就在剛剛下樓前，我還接到那群S人犯的電話，說我走了以後沒人給他們找獵物，都要無聊S了。
眼前，這不就是現成的？
04
我忍下胸口翻湧的S意，站起來看著他，一字一句說：「給我媽道歉。」
那保安一愣，居然笑了出來。
「這老婆子自己腿腳不好站不穩，關我什麼事兒！」
我衝上去就想動手，
卻被我媽SS拽住：「兒子，媽沒事兒，你可千萬別衝動！」
我爸也拉住了我，一向溫和的臉上被氣得發抖，卻依舊對我搖了搖頭。
我媽有心髒病，前年剛做完支架，受不得刺激。
這會兒外面太陽大，她滿頭大汗，加上摔了一下，臉色看上去很虛弱。
我壓下怒火，讓我爸扶著她去陰涼地坐下，轉頭看著那名保安：「你不道歉是吧？那叫你們物業的負責人過來！」
一聽這話，他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你確定？」
「當然確定！」我說著就撥通了物業的電話，接電話的是個男人，一言不發地聽我說完事情經過，隻回了句「馬上到」就掛斷了電話。
這會兒外面正是熱的時候，我讓我媽先回去，她卻不肯，最後還是隔壁鄰居看不下去，回家給我媽搬了椅子，
又買了冰水送過來，才不至於讓她中暑。
那保安瞥了我們一眼，轉頭就回了保安室。
裡面空調開著，他蹺著二郎腿，身上還披了件外套，朝我張了張嘴。
我聽不見，但看懂了他的口型。
是在罵我傻逼。
我忍著沒發火，一直等了快半個小時，大門口才跑過來一個魁梧的男人。
環視一圈，他朝我走了過來，不客氣地問：「就是你打的電話？」
我點了點頭，「你是物業的？」
「我是這裡的保安隊長，我叫錢壯，你有什麼事跟我說吧。」
他身上有一股濃重的酒氣，我皺了皺眉，又把剛才發生的事跟他重復了一遍。
最後我說：「希望你們物業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處理方案，我也不要賠償，但必須鞠躬道歉！」
05
平心而論，
這個要求不算高。
且不說是不是保安，就算是路上的一個陌生人，就這麼故意把別人推倒，鞠躬道歉也不過分吧？
錢壯也贊同地點了點頭，然後把那名保安叫了出來，下巴一揚，指了指我。
「行，那我在這裡做個見證，你趕緊給他道歉吧。」
這話一出，我和周圍看熱鬧的人都愣了。
沒搞錯吧？
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名保安。
「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是讓我給他道歉？」
「對啊！」
錢壯一挑眉，理直氣壯地說：「事情的經過我都聽完了，他檢查門禁卡是為了保護業主的安全，你卻擅自闖進保安室，還強行開門放危險的人進來，錯的可不就是你？難道不應該道歉？」
這他媽是什麼歪理？
那保安得意揚揚地叼著煙，
雙手插兜地催促著：「趕緊鞠躬啊，我等著呢！」
「鞠你媽！」
我氣得渾身發抖，沒忍住罵了句髒話：「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都是一伙的！」
錢壯也不惱，悠闲地摳了摳耳朵：「所以呢？你又能怎麼樣？」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但大家都不敢圍上前，更不敢幫忙說話。
我媽過來拉我，眼神也不敢看錢壯，隻是小聲說：「算了，走吧趕緊回家吧！」
所有人的態度都在告訴我，這群人囂張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裡就是拆遷安置房，原本住的都是城中村的一些留守老人，年紀大了不愛惹事，才讓這群惡霸這麼蠻橫。
要再這麼被打壓下去，那以後這裡住的人還能有好日子過？
我今天鐵了心要治他們，直接掏出了手機：「不講理是吧，
行！我報警，讓警察過來看誰該道歉！」
「嚇唬誰呢！你報啊！」
那小保安一點也不害怕，反而是錢壯慌了一瞬，趕緊把他拉到了一邊。
我隱約聽見他們在嘀咕什麼，似乎說著誰今天沒來值班。
沒等我細想，錢壯拉著那保安走了過來，攔住我說：「行了兄弟，剛才就是給你開個玩笑，別當真啊。」
說著，他狠狠踹了一腳保安。
「去，給業主道歉！」
06
那保安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咬著牙說了句「不好意思。」
我把我媽扶到身邊，直勾勾地盯著他：「來，再說一遍，記得鞠躬。」
他一臉恨意地瞪著我，眼看我又要報警，最後隻能啐了口痰，對著我媽不情願地彎了一下身子。
「對不起，行了吧？
！」
「行了行了。」
我媽趕緊擺手，拉著我就要回去。
轉身的瞬間，我聽見那保安在後面陰惻惻地跟我說：「你給老子等著，這事兒我跟你沒完！」
我懶得再理他。
隨便他想怎麼辦，我都樂意奉陪，但今天這個道歉我必須給我媽爭取到。
回到家，我趕緊扶著我媽休息，我爸罵我魯莽，但說到最後，還是對我豎起了大拇指。
「這群土皇帝在小區橫行霸道，今天你總算是幫大家出了口惡氣！隻是……」
見他猶豫，我皺起了眉：「隻是什麼？」
我爸幽幽地嘆了口氣。
「隻是這群人不好惹，怕是會報復咱們啊……」
我心想能怎麼報復？
大不了揍我一頓，還不一定誰吃虧！
結果第二天一出門，我就傻眼了。
我家門口臭氣燻天，滿滿當當堆著垃圾，根本沒有下腳的地方！
不僅如此，我家大門上還被貼滿了用過的姨媽巾，以及一些不明的黃色黏稠物。
那味道讓我一陣反胃，直接吐了出來。
我媽跟著出來，看到這一幕身子一晃，差點沒直接暈過去。
「肯定是那群畜生幹的！我現在就去找他們！」
我捏著鼻子，好不容易穿過垃圾堆走到電梯門口，卻發現電梯門上居然掛了鐵鏈！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
這棟樓的房型是一梯一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