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娘有十八個，還真的快樂啊。
我突然就理解她了。
18
次日，我牽著蕭祁。
他背著小包袱，笑得跟個花蝴蝶一樣。
我忍不住摸了下他滑嫩的臉，無奈笑道。
「就這麼開心？跟我回去可不能懶惰，要為我洗手作羹湯，還有縫補衣服。」
蕭祁紅了臉：「我願意的。」
他甜蜜地和我說：「我還有三萬兩黃金贅妝，我全交給你保管好不好。」
三，萬兩，黃金？！
我瞬間被幸福砸暈了。
掰著手指數三萬兩黃金夠花幾代人。
這口軟飯，可真好吃啊。
19
我們回到當初的客棧。
蕭祁說他隻是帶走了我。
蕭碩還在那裡。
可是當我們打開房門時，卻人去樓空。
一問店小二。
「那個俊俏的小公子啊，被官兵帶走了。」
我大驚失色，就要去救蕭碩。
蕭祁拉住我，提醒說道：「先搞清楚什麼情況。」
是了，每次牽涉到他們，我的理智和才華都下降許多。
其實不用額外打聽。
大街上傳得到處都是。
貴妃謀反失敗了，整個濟寧侯府被連坐。
蕭碩也被抓走了。
我很憤怒。
他剛被認回去，未曾享受過侯府的榮華富貴，就要被迫和侯府一起S嗎？
他是我的人，我一定要救他出來。
20
蕭祁給了我不少銀票，我用這些錢買通了獄卒，
找了個機會去見蕭碩。
短短幾日，他就瘦了，也憔悴了。
我心疼地摸著他的臉，將他擁進懷裡。
可他一把推開我。
恨道：「你若不喜歡我，直接一走了之就是，何必又來假惺惺。」
我聽不懂，疑惑地詢問。
可蕭碩看我的眼神不再帶有愛意，他威脅我：「滾，再不滾我就叫人了。」
被逼無奈之下，我隻能先離開牢房。
帶著疑惑獨自走到城牆外曬月光。
夜風一吹，遠離溫柔鄉，頭腦也清醒了。
一切都明了。
我從新婚夜蕭碩被搶走想起，到我上京路上遇到蕭祁。
與蕭碩重逢，他明明吩咐的是先帶走我，卻變成轟走我。
我無奈之下潛入蕭祁臥室。
遇到他，
他非要入贅給我。
蕭碩見到蕭祁的時候說，他日子難過，都是因為蕭祁。
……
林林總總。
我恍然驚覺，從新婚夜，不，從更早的時候開始，我已經進了一張巨大的網裡。
對方用美色和溫柔誘惑我，令我放松警惕。
最終達到目的。
他遠離了侯府，還擁有了一切。
「你怎麼在這裡？一切還順利嗎？」溫柔的聲音如毒蛇低語，在我耳邊響起。
我神色復雜地看著來人。
21
蕭祁格外美。
我從前也知道他美，可美則美矣，缺了幾分生動的靈魂。
今夜他身著一襲月白色袍子，站在月色下，宛如神之子。
可誰知這麼美麗的皮囊下，
藏著一顆毒蠍子般的心。
「你為什麼這麼看我？」他神色湧上委屈。
我冷聲說：「蕭祁，我都想通了。
「當初你接回蕭碩，就是早知貴妃有謀反之意，你要脫身。」
說完，我的心髒像被一隻手緊緊擰住一樣。
都是假的。
那些心動，那些溫柔，都是假的。
我雙目赤紅地瞪著他，看到他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隨後，他索性不裝了。
冷笑著說道：「被你發現了。看來你也不隻是一個除了色心啥也沒有的廢物嘛。」
「是啊，一切都是利用的。」
「你以為我跟蕭碩那個廢物一樣，眼裡除了女人什麼都沒有嗎？」
他朝後揮揮手，一個暗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將我擒住。
我悲憤地說道：「你引誘我，
又是因為什麼？好玩嗎？」
蕭祁哈哈大笑，神色瘋狂。
卻不回答我的話，自顧自地對我說：「我八歲就知道自己不是真世子了。
「我真實的生母是濟寧侯夫人的陪嫁。
「她將我們替換後，本想掐S。可又婦人之仁，將那個孩子養在馬厩裡。
「他本可以成為侯府一個馬奴。
「但你以為誰把蕭碩賣了的。」
不等我回應，他得意洋洋地說。
「是我啊。沒有我，你們哪能認識呢？」
他神情越來越癲狂，像月光下的惡鬼，將所有惡毒的秘密一吐為快。
「堂堂侯府世子，給人做童養夫。真是可笑哈哈哈。
「一切本該如此。我本該繼承侯位，過上養尊處優的一生。」
「誰知道，濟寧侯府也是蠢的。
「放著好好的皇親國戚不做，非要心野，學人家謀反。
「皇帝雖好色，但也不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我靜靜看著他滔滔不絕，將所有的一切和盤託出。
他知道濟寧侯府謀反絕對不會成功，也不想阻止他們送S。
於是主動讓濟寧侯發現了血脈不純的事情，將蕭碩接回去。
順理成章離開侯府。
「那你為什麼要來找我呢？」我還是不明白。
我隻是一個鄉野村婦，他為何要主動委身於我。
這句話不知何處戳到蕭祁。
他走近，一雙眼睛貪婪地看著我。
「因為，蕭碩的一切，都應該是我的。」
「憑什麼，憑什麼有人愛他？我隻有把你也搶了，你也是我的。」
我閉上眼睛，
不與他對視。
他已經瘋了。
「明明我比他好看，比他懂事，還比他會服侍你，但你依舊更加愛他。」
蕭祁用一張帕子捂住我的鼻子。
「睡吧，等你再醒來，就會隻愛我一個了。」
我意識昏迷了過去。
22
等我再醒來時，在一個小院子裡。
蕭祁拿來帕子時，我及時閉氣了，偽裝成昏迷的樣子。
悄悄記下了路線。
離濟寧侯府被斬首還有一天。
我要在今天及時逃出去。
自從醒來後，我再也沒見過蕭祁。
但是每天都有新鮮的飯菜送來，晚上睡夢中也感覺到有人在注視我。
我不知道帕子裡是什麼藥，裝作無事人一樣，每天吃飯睡覺。
直到侯府斬首當日的清晨，
我將小院門口的侍衛一擊撂倒。
順著記憶走出來。
用手中僅剩的銀子買了身黑衣服。
又覺得光天化日下，穿黑衣服太顯眼了。
於是和一個乞丐換了身行頭。
將臉塗黑，來到刑場，隱藏在看熱鬧的人群中。
要行刑的人已經在一旁，隻待午時一到，人頭落地。
我看到了我的二狗。
他瘦得太多了，眼神茫然無措。
我心疼極了。
23
午時差一刻，人群中亂了起來。
一隊江湖人從四面八方湧入，刑場大亂。
我趁亂跑到二狗的囚車前，將鎖鏈劈開。
是的，我娘給我的風月寶鑑，都是她的親身經歷寫的。
裡面不僅有詳細的招式，還有各個男人的簡介。
我在見完二狗後，已經想好了怎麼救他。
提前找到上京一個當年我娘的「江湖好友」，讓他找來一堆人幫我大鬧刑場。
假裝救走二皇子，引開大量追兵，我再趁亂救走二狗。
「江湖好友」看到我很激動，他堅稱我是他的女兒。
所以也沒收我的錢，隻要我喊他一聲爹。
這有啥的。
我很果斷喊了。
24
二狗見到我，大驚失色：「你瘋了，你會S的！快走。」
不愧是我的男人。
這個時候還在擔心我的安危。
我夾起他就跑。
場面很混亂，我帶著一個人，畢竟跑不快。
可是二狗很虛弱，他被上了刑，雙腿幾乎全斷了。
「把我放下，
跑……」
他掙扎著要擺脫我。
我可不能讓他拖我後腿，於是一掌劈暈了他。
盡管大多數追兵都去救二皇子了。
可還是有三個朝我們這邊追來。
我低估了上京官兵的武力。
一連踢倒兩個後，第三個揮著刀砍向我。
有道銀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現，擋在我面前。
眼前的一切突然變得很慢。
我看到蕭祁突然出現，朝我笑了笑，隨後被刀砍倒，鮮血立刻湧出。
身邊出現了兩個暗影，將所有官兵SS，又迅速消失。
所有的一切發生在一瞬間，等我回過神時，蕭祁靜靜倒在我旁邊。
我將二狗輕輕放下，顫抖地抱起他。
他臉色白得嚇人，卻笑得肆意。
「喜歡嗎？這一折戲？」
我沒聽懂，隻是徒然地用手堵住他冒血的地方。
朝四周大喊：「來人啊，快帶他去看大夫啊。」
剛剛出現的暗影卻再也沒出現。
蕭祁緊緊抓住我的手：「他們是江湖上的S手組織，隻會聽我的命令，不會理你的。」
我覺得他可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瘋子……」我從未見過這種瘋子，他一言一行我都無法理解。
「這是我，小時候寫的一折戲，主角，主角要S在愛人的懷裡……」
「然後，愛人帶著對他的愧疚，平平安安活了一輩子，餘生都在思念他……」
他說完後，閉上了眼睛，體溫一點點冷下去。
25
不知道蕭祁是如何吩咐S手組織的。
等他S後，又出現了兩個人。
一個扛起蕭祁的屍體，一個扛起二狗。
分兩頭行動。
我茫然地跟著那個扛著二狗的S手，看到他回到那個我原先住的小院。
有一個大夫等在那裡。
三天後，我拿到了蕭祁的骨灰和牌位，還有一折戲文。
那個牌位是他親手刻的。
「李蘿蘿之夫蕭祁】。
一個月後，二狗痊愈，我們租了一輛骡車回家。
又一個月，我們風塵僕僕地打開塵封的家門。
一切都還是原來那樣，連我們成親那天的喜燭都還在。
我進了祠堂，給列祖列宗上了一炷香。
將蕭祁的牌位放在上面。
然後，我坐下來，讀那一折戲文。
26
蕭祁視角：
我將蕭碩賣給那個奇怪的女人後，每年都會找個時間偷偷去看。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理。
嘲笑？
奚落？
慶幸？
害怕？
好像我和他是正反兩面，他過得越慘，我就會過得越好。
我以為他給人做童養夫後,日子會很慘。
可是，並不。
那家的女兒,一個蠢笨的丫頭。
非常的愛護他。
我看到她把所有好吃的都讓給他，對他珍之重之。
蕭碩吃大米飯,她吃粗糧。
蕭碩吃肉，她隻是喝肉湯。
不過是一碗大米飯，不過是一塊肉。
我擁有的東西，可以吃幾輩子的大米飯,吃十幾輩子的肉。
可是我躲在暗處，看他吃得津津有味。
忍不住咽口水。
回府後,我專門找了那個品種的米。
僕人告訴我：「世子，那是最下等的米,您吃不慣的。」
我不聽，非要吃。
第一口就吐了出來。
全是沙子,難吃。
我漸漸明白，我並不是想吃那碗米飯，那口肉。
我羨慕那個他擁有那個人。
濟寧侯夫人並不喜歡我。
她將所有的心血投擲在她大女兒身上。
對我不聞不問。
我真正的娘親,那個奶娘，每次都讓我忍。
她也不是為了我，隻是我能給她錢，很多很多的錢。
她每次都威脅我，
若我不給,她就揭發我,大家一起S。
十歲那年，我寫了一折戲。
主角是狸貓替換太子,他擁有一切,但他不開心。
他覺得，自己是狸貓,不配擁有太子的地位。
然後他找回了真太子,要調換二者的身份。
可是真太子不願意。
他寧願做一個農夫，和自己愛的人一起過?輩子,也不願做?個孤獨的太?。
狸貓很生?,他忮忌真太子。
憑什麼他對所有的一切不屑?顧。
於是他引誘了真太子的愛?。
對方短暫被他吸引，但最終選擇和真太?廝守一世。
狸奴到最後什麼也沒有，還被拉下臺。
他最後走投無路，來到真太??前，吊S在他家?的樹上。
真太子?家不計前嫌,
厚葬了他,還給他一個小?的墳頭。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寫這麼?折?戲。
寫完後,我想S的念頭愈加劇烈。
但我想，我不應該簡單地S去。
如果我S了，這個世上也不會有任何?掛念我。
我要像狸奴一樣，就算S，也要S在?個能給我墳頭的人面前。
我想到了李蘿蘿……
那天,她扮成搓澡小廝出現在我房門前。
她以為是偶然，實則是我排練的?戲。
我笑得格外開?。
戲，在開始那一刻,就注定落幕了。
27
我讀完了那折?戲，久久看著蕭祁的牌位。
真是個瘋?啊。
他做到了,我這輩?都不會忘記他了。
我起身，鎖好祠堂的門。
夕陽西下，二狗在正屋做繡活等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