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猜皮屍奶奶收養她,就是為了換皮。」
「小時候村裡的大人都不讓我們去奶奶家玩,說她是熊嘎婆,要吃小孩手指頭。」
「你看奶奶千方百計讓刀妮上大學,脫離農村,不就是為了讓自己離開小山村嗎?」
「難道你們忍心看著刀妮被皮屍佔據肉身,變成癱瘓老太婆嗎?」
「道長說了,隻要皮屍還沒換頭,一切都來得及,給他 800 塊錢他就能上門把皮屍處理了。」
「這個錢我出就行了吧?你們隻需要搭把手就行了。」
「女孩子如果都不幫助女孩子,這個世界就徹底沒救了。」
周青猶豫了許久,終於握著老太婆枯瘦的手,點了點頭:
「這錢還是我出吧。」
「刀妮你放心,
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
劉音的手也握了過去,她的眼裡一直閃動著淚光。
她看著一臉真誠的我,仿佛隨口問道:
「徐娜,你願意嗎?」
我盯著老太婆空蕩蕩的脖子,隻想著那條梵克雅寶的項鏈哪兒去了,隨口答道:「我當然願意啊。」
因為我也很好奇,明明那天我用磚頭砸的是刀妮。
怎麼躺在床上的人卻變成了她的奶奶呢?!
07.
晚上,假刀妮出去打工了。
我悄悄把道長領回了寢室。
道長交給我們一人一個招魂幡,插在寢室的三個方向。
他搖晃著手中的銅鈴,一臉凝重地交代我們:
「招魂前,你們三人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寫在紅紙上,手牽手齊聲召喚刀妮的魂魄。
」
「生辰八字千萬不要寫錯,一旦錯了,皮屍體內的魂魄就會徹底S亡。」
我們三人都用朱筆寫下生辰八字交給道長。
道長把八字燒成灰,小心翼翼喂進了鼻飼管內,溶成符水灌進了老太婆的身體裡。
又含著黃酒,猛地一噴,老太婆的身體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彈得老高,又重重落下。
我身體一個激靈,覺得腦袋有點暈。
道長一聲厲喝:「招魂!」
他繞著寢室開始踏步行走,一邊走,一邊低低念著我們的生辰八字和咒語。
老太婆突然開始抽搐,還發出驚悚的尖叫。
我眯縫著雙眼,冷冷注視著她的變化。
老太婆突然慘叫一聲,噴出一口黑血,就沒了動靜。
鼻飼管掉在地上,裝滿了倒灌的黑血。
道長捂著胸口,癱軟在地,七竅溢出了條條血痕。
他掙扎著掐指一算,一臉驚愕:
「怎麼……怎麼會這樣?」
「是生辰八字不對!誰的八字寫錯了!?」
「完了完了完了……困在皮屍體內的小姑娘這下徹底S了!」
我盯著一動不動的S老太婆,長長松了一口氣。
周青和劉音驚恐地看著這一切:
「怎麼……怎麼會失敗呢?」
是啊,她們籌謀了這麼久,天天擱這兒和我演戲,最後怎麼會失敗了呢?
當然是因為我的生辰八字是假的啊!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整個寢室的人想合起伙來算計我。
老太婆真正想奪的肉身,
不是刀妮,是我!
因為皮屍的胸口有一顆紅痣,與我胸口的一模一樣!
她換的人皮,是我的!
08.
我扭了扭酸澀的脖子,反坐在椅子上,撐著下巴笑道:
「你們倆也別裝了。」
「一個植物人老太婆,最少也得兩個人才能偷偷運進來!」
「我不是刀妮同伙,自然就隻有你們了!」
「而且罵人的精髓不是聽她罵什麼,而是聽她罵人的語氣,你們倆每次罵完刀妮,都會忍不住偷偷內疚地看過去。」
「劉音,你男朋友都沒有,刀妮搶誰呢?」
「你們這兩個傻白甜,演技可真夠拙劣的。」
「還有你這個臭道長!你根本就不是我在網上找的那個!」
「我告訴你我住 8 號女生樓,
但你卻能直接走向 6 號樓的單元門口,精準找到我。」
「你們唱這麼大一出戲,真正想要的是我的生辰八字吧?」
「刀妮成了植物人,她奶奶奪舍成功頂替她上學,但長久下去老太婆的肉身遲早要S,你們就想合起伙來想要奪我的肉身是不是?!」
「我在外地上大學,就算以後我媽發現我不對勁,也隻會覺得我翅膀硬了,拽起來了。」
「更絕的是,刀妮可以直接玩消失,我媽一個農村婦女去哪兒找自己的女兒呢?」
「你們可真歹毒啊!憑什麼逮著我這個農村姑娘往S裡整?!」
「你們是覺得我好欺負嗎?」
對面的三人面面相覷,臉上的慌張已經藏不住了。
傻白甜和假道長還想跟我鬥?
門兒都沒有!
我從綠蘿盆中拿出早已裝好的針孔攝像頭,
得意洋洋地晃悠:
「明天我就會打電話給教育局舉報你們,在寢室舉行迷信活動,還對我圖謀不軌。」
「刀妮一個貧困生卻滿身名牌,我要舉報取消她的補助資格,還會在網上曝光她是個虛榮醜陋的詐騙犯!」
「我還要告你們三人聯合起來霸凌我,給我下藥,讓我夜夜夢魘見鬼,身心受到了巨大傷害!」
「如果報警,這算刑事案件了吧?」
「我要求你們賠償我三十萬的身體和精神損失費,不然就等著坐牢吧!」
看著吃癟的室友,我哈哈大笑:
「你們這群大傻逼!」
「刀妮一個農村人,用得起一萬多的破壁機?」
「老太婆是個瘸子,就算她佔據了刀妮的肉身,也改不了走路一高一低的習慣。」
「凡事隻要觀察得夠仔細,
總會露出破綻。」
「從住進來的第一天,我就知道這個刀妮是假的。」
因為真的刀妮,在拿錄取通知書那天,我就把她砸得奄奄一息了。
不僅如此,我還把她的裙子剝了個精光,造成她被男人侮辱後被S的假象。
因為,刀妮是我這輩子最痛恨的人!
09.
第一次想S刀妮,是在我九歲那年。
我媽去掰玉米了,我一個人在家裡寫作業。
村裡的老光棍劉文熟門熟路地溜了進來,見我媽不在,就一嘴酒氣地把我往床上拖。
我嚇得大聲尖叫,瘋狂踢踹,拼命掙扎。
劉文揪著我的頭發,直接往牆上砰砰撞,沒幾下我就暈乎了。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一聲脆生生的吶喊:
「奶奶!有壞人!
徐娜家進壞人了!」
是刀妮的聲音。
我一瞬間就清醒了。
劉文還在扒我的褲子,我惡狠狠咬住他的肩膀,咬得渾身顫慄。
刀妮奶奶舉著鐮刀衝進來,一腳踹在劉文的屁股上,破口大罵:
「狗畜生!連小姑娘都不放過!」
「豬狗不如的東西,還不快滾!」
「小心我一刀割了你的命根子!」
刀妮手裡也握了一根棍子,拼命往劉文身上砸。
劉文嘴裡不幹不淨地罵了幾句,提著褲子灰溜溜地跑了。
刀妮奶奶滿頭大汗地翻看我的身子,重重松了一口氣。
她扯過被子裹住我,聲音顫抖:
「沒事,狗畜生沒得手。」
「等你媽回來,讓你媽帶你找村長,去派出所報案。」
「劉文這種憋瘋了的老光棍,
怕以後還要犯事兒。」
我呆呆地坐著,仿佛丟了魂兒一樣。
刀妮奶奶的手在我眼前拼命晃:
「呀,別不是被嚇丟魂兒了吧?」
那一刻,隻有我自己知道,我沒有嚇傻。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躲在奶奶背後的刀妮。
她編了一根大辮子,頭發又粗又黑。
聽說她奶奶一到吃核桃的季節,就拿著杆子往樹上邦邦敲。
她會打下一背簍的核桃,剝得滿手綠汁,曬得幹幹脆脆,剝得白白淨淨,夾在饅頭裡做餡兒。
饅頭裡還會夾一個煎蛋,她家雞下的蛋全給刀妮一個人吃了。
吃得好了,才會長得好。
所以刀妮細皮嫩肉,活潑開朗,笑起來咯咯咯的,就像天真無邪的小母雞。
她腦門上還別了兩個發卡,
亮閃閃的,是我一直想要的那一款,但我媽從來不讓我在腦門上別東西。
她隻會罵我:「小騷貨,不學好,天天花枝招展給誰看!」
我和刀妮從小就一起上學。
村裡沒幾個讀書的娃了,所以村小倒閉了,讀書的娃要走倆小時的山路才能到鎮上的學校。
刀妮的奶奶每天都拄著拐杖,牽著刀妮的手,從天黑走到天亮。
她們手牽著手,一路說說笑笑,那笑聲就像一串串的針,扎在我的心口上。
我媽,從來沒有送過我。
她隻會說:「你個賠錢貨,還想讓老娘送,怕就別去讀了!」
我媽很快就回來了,見屋子裡有其他人,眼神肉眼可見地慌了。
刀妮奶奶三言兩語說了個大概。
我媽看著我,臉上紅了又白,撲上來就抽了我一個大嘴巴:
「那狗東西為啥不欺負別人就欺負你?
!」
「人家刀妮長得就比你俊,他咋不欺負刀妮?還不是因為你賤!」
刀妮奶奶趕緊攔住我媽,她不明白為啥我媽會瘋了一樣捶打我。
我是知道的。
因為劉文一直和我媽勾搭在一起。
今天,就是她們約好睡覺的日子。
我媽害怕劉文看上我,所以才會惱羞成怒,勢必要打S我。
大門外,刀妮回過頭來,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突然就讓我起了要把她大卸八塊的心。
她隻是一個野種、棄嬰、被刀鳳蓮這個跛腳老太婆撿回去養著而已!
她憑什麼同情我?!
她有什麼資格同情我!
10.
第二次想S刀妮,是在十二歲那年。
一個電視臺來山裡尋找窮苦孩子,
和城裡的有錢孩子互換人生。
我躍躍欲試,拼命表現。
畢竟我成績好,能說會道又聰明,連老師都特別推薦我。
而刀妮隻會躲在她奶奶背後,怯生生地露出一個小腦袋瓜子。
電視臺最後卻選中了刀妮。
因為我有媽媽和繼父,家裡還是磚瓦房,但刀妮隻有一個跛腳奶奶,她還是個棄嬰。
上節目更有噱頭。
我的便宜繼父就是那個侵犯我的光棍劉文,我媽還是和他結了婚。
她說我們孤兒寡母,家裡沒個男人,在村裡是要被人欺負的。
我看著刀妮坐上電視臺的車,疾馳而去時,攥著拳頭把嘴唇都咬出血了。
為什麼?!
為什麼刀妮處處贏我?!
如果沒有她,這一切都是我的了?!
刀妮去了大城市,
做了半個月有錢孩子。
回來時,整個人打扮得就像童話裡的小公主。
她從車上跳下來,哇哇大哭著撲進她奶奶的懷抱。
哦,還有另一個女孩也在奶奶的懷裡哭。
後來,我才知道有錢小孩叫周青。
我不知道刀妮奶奶有什麼魔力,連城裡的叛逆小孩都摟著她嗷嗷哭。
大概,我從來沒有被愛過吧。
我不知道,愛,是一件讓人哭泣的事。
周青回城後,隔三岔五就給刀妮家寄東西。
當然,那些東西都被我偷了。
刀妮蠢得要命,她奶奶又老又瘸,更是啥都不懂。
也是那時,我養成了偷竊的習慣。
寢室裡,周青的名牌貨也全是我偷的,所以看到它們穿在老太婆身上時,我才嚇了一大跳。
其實大學報道第一天,我就認出了周青。
她左臉頰那顆痣太明顯了,一說話就大嗓門,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劉音是被人販子拐到了我們隔壁村,逃跑時被刀妮奶奶救了。
那件事鬧得很大,隔壁村打著手電筒把整座山都翻遍了,也沒找到人。
到底什麼原因能把幾個看起來完全不相幹的人緊緊聯系在一起呢?
隻有恩。
再造之恩!
救命之恩!
11.
S刀妮那天,我剛拿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
我媽說沒錢給我交學費,讓我自己想辦法。
她說我一個賠錢貨,上什麼大學,不如早點打工掙錢。
她再三強調,以後我結婚,必須給她三十萬彩禮,不然她饒不了我。
劉文偷偷摸著我的屁股,
說他能拿五千塊錢給我,而且不會讓我媽知道。
我心動了。
我說不能在家裡搞,我媽知道了會打S我。
要去,就去玉米地。
去我家的玉米地,要經過一個水庫。
劉文走在前面,雙手插兜,得意洋洋地吹著口哨。
我從兜裡掏出一雙手套戴上,然後瞅準時機,狠狠一推——
劉文直接滑進了水庫裡。
他在水中撲騰了幾下,就沉了下去。
我冷冷一笑,拍了拍手,準備回去找錢。
一抬頭卻看到前面不遠處,刀妮手裡拿著和我同樣顏色的 EMS。
她呆呆站在原地,緩緩退了幾步後,突然拔腿就跑。
我抓起一塊磚頭,瘋了一樣追了上去。
那一刻,
我的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刀妮看到我S人了!
我不能坐牢!
刀妮逃進了玉米地,一路吱哇亂叫。
飆升的腎上腺素讓我有如神助。
我把她撲倒在地,一下又一下,用磚頭狠狠地砸在她的身上。
像曾經做過無數遍一樣。
如此熟練,又如此痛快。
最後,我粗暴地撕開刀妮的裙子,把劉文的打火機塞進她嘴裡,然後揚長而去。
那時,我以為刀妮已經S了。
卻不料,開學的第一天就看到她背著她奶奶來報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