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日，我在媽媽心底留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她拿姜念和爸爸的頭發做 DNA 檢測。
姜念竟真是爸爸的私生女。
媽媽打電話找我哭訴，捶胸頓足說對不起我。
掏心掏肺，幫情敵養大了孩子。
我問她，要不要跟爸爸離婚。
她的戀愛腦瞬間發作：
「你爸跟我道歉了，他說念念是無辜的，我……」
其實，我在姜念上大學時猜到一二，透露給媽媽。
可她不願意離開爸爸，自欺欺人。
父不慈，母不愛。
這也是我要跟這個家一刀兩斷的真正原因。
我對周秉安說，不離婚，就把家醜爆出去。
姜念回國後，想當高校舞蹈老師。
爸爸為了找關系，
花了很多錢。
一旦私生女的身份傳出去，姜念必定不能得償所願。
民政局前。
周秉安反復強調：
「念念是私生女不假，可那時隻是個孩子，連嶽父嶽母都覺得她是無辜的。」
「那晚我被灌醉了，是姜念主動的，我根本沒進去。」
他對姜念的情感很復雜。
一邊看不起她私生女的身份。
一邊因著女神濾鏡，下意識維護她。
我無心去聽辯解。
周秉安大概真不想離婚，給了我一半家產。
「老婆，我知道你心裡有火氣，必須發出來。」
「今天是假離婚，等當上公司副總，一定重新把你追回來。」
說完這句話，周秉安好像被自己安慰到了。
緊鎖的眉頭漸漸放松。
男人的心，跟飄柔一樣自信。
拿到離婚證那刻，我渾身輕快。
不再是誰的妻子，誰的媽媽。
不用再圍著家裡的灶臺轉，不用再害怕誰會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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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時間和精力放在工作上。
碩果累累。
爸媽帶著姜念鬧到公司。
他們說周秉安睡了寶貝養女，又不肯負責。
一定是我指使的。
他們說我不該分走好女婿那麼多財產，必須吐出來。
否則把我告到法庭，理由是不給父母養老。
爸爸威嚴的大家長模樣，半點沒變。
但我不再是弱小無助的小女孩。
隻能跪在客廳。
任他拿著雞毛掸子揮舞。
我叫來保安。
周樂洋又想學小牛犢，撞我肚子。
我急忙躲開。
幾個月沒見，他起碼胖了三圈。
口口聲聲要幫念念阿姨打敗我！
朵朵擋在我面前。
「棠棠阿姨，我來保護你。」
心下一暖。
我一腳踹開周樂洋。
他怒瞪著我：
「媽媽，你忘了我有心衰的毛病，馬上要做手術了？」
「對，我忘了。」
周樂洋看著我抱起朵朵，憤憤不平。
「你為什麼抱她不抱我？」
「還有，她身上為什麼穿著你勾的小背心，我還沒有呢！」
我諷刺地笑：
「你的念念阿姨說了一句我織的毛衣很難看，你全扔到垃圾桶。」
「我為什麼繼續為白眼狼無私付出？
」
「跟你爸離婚，我不要你，以後也一樣不會再管。」
「可我是你的兒子，親生的。」
「可能我隨了你外公外婆，不喜歡對親生孩子好。」
周樂洋滿臉驚恐。
似乎意識到我不是說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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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勃然大怒：
「姜棠，你的心怎麼那麼黑？秉安分了大半財產給你，你卻把念念是我女兒的事捅出去。」
因為這樣很爽。
姜念拍了跳舞視頻發到社交平臺，有十幾萬粉絲。
我把媽媽發的親子鑑定，以及父母為了養女N待我的證據發出去。
一時間，姜念被罵鳩佔鵲巢。
在我的引導下。
黑歷史越扒越多。
加上有人推波助瀾。
發現她嫁禍我的事層出不窮。
高中時霸凌女生，害別人得了抑鬱症。
到國外鍍金，涉嫌學歷造假。
眼看多年打造的女神形象被毀，姜念發了狂一樣衝過來。
保安把她攔住。
一家三口，不對，四口被扔到馬路牙子上。
姜念接受不了，憤怒衝到馬路。
眼看車子撞過來。
爸爸上前擋住。
被弄斷雙腿的人，成了他。
好一個父女情深。
看著血淋淋的場面，姜念和周樂洋嚇得魂不附體。
周秉安趕來時，把兩個人送進了醫院。
一個是爸爸。
另一個是差點嚇壞心髒的周樂洋。
上救護車前，好大兒見我捂住朵朵的眼睛和耳朵，半句沒有關心他。
臉上流露出委屈和痛苦。
23
媽媽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你爸的雙腿保不住了，姜念的工作也一樣。」
「嗯！」
「囡囡，可以原諒媽媽嗎？」
不能！
人都是帶著答案問問題，知道真相卻又受不了。
她哭訴自己有眼無珠，情敵女兒養在眼皮底下沒發現，被爸爸哄著寵愛多年。
發現姜念是爸爸的私生女後。
媽媽差點抓爛了爸爸的臉。
然而，自私到極點的老男人說：
「非要鬧，我可以離婚。」
「但你當了多年的家庭主婦，我不會分你財產。我會立下遺囑，全部留給念念。」
多年恩愛夫妻成了天大的笑話。
經過一個晚上，媽媽說自己想通了。
但她開始找姜念傷害過我的證明。
那些我說過的，父母不信任、不理會的證據。
姜念讀野雞大學，造假學歷也被爆出。
談好的大學拒絕讓她成為老師。
「你爸原本沒那麼靠近馬路邊邊的，是我把他拉過去。」
「人是他要救的，也算對得起心裡那女人。」
「不過棠棠放心，你爸就算在床上躺一輩子，也不會麻煩你的。」
「媽的前半生像個笑話，大人犯了錯，活該自己彌補。」
我對她說：
「像失望和委屈這種東西，沒必要解釋。」
「我不會去看你們，S了這條心。」
那頭傳來崩潰大哭。
最後，媽媽為爸爸籤了截斷雙腿的手術單。
24
周秉安那頭忙得像陀螺。
他拒絕了我在大型三甲兒童醫院心內科預約的手術。
讓姜念找來的洋醫生，在私人診所給周樂洋進行治療。
效果大打折扣。
周秉安不敢告訴我。
術後需要長期吃藥，悉心照顧。
無奈之下，他給我打電話，想讓我像從前那樣，給周樂洋準備一日三餐。
定期帶他到醫院復查。
但電話無法接通。
鄔靜公司跟傅北寒在美麗國有業務往來。
為了升職加薪。
我同意出差。
傅北寒把朵朵接了過去。
我住在他家別墅。
別誤會。
單純戰略合作伙伴關系。
傅北寒是工作狂。
眼裡隻有數不清的生意。
愛情，
隻會影響他拔刀的速度。
我在他身上學習到很多。
投資自我的價值，遠比當家庭主婦，卻得不到認可強百倍。
25
在異國他鄉開疆拓土。
身為母親的本能。
我偶爾會想起周樂洋。
但他給我造成的心理傷害太大了。
即便是親媽，也沒法無條件原諒十月懷胎生出的孩子。
我做不到那麼大方。
幸好朵朵在我身邊。
給予了我溫暖和慰藉。
某種程度上，血緣關系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愛出者愛返。
朵朵的心理問題得到根治。
她走出陰霾。
把對父母的思念，化成澆灌幼苗健康成長的雨露。
笑容如同陽光般真切、燦爛。
為了感激我，傅北寒答應跟鄔靜公司達成更深層次的合作。
發大額獎金時，鄔靜恨不得把我的臉親爛：
「姐妹，我就說，搞事業才是人生最大的福報！」
26
一年後，我回國了。
下了飛機。
周秉安捧著花，帶著周樂洋出現。
「媽媽，我和爸爸是來接你的。」
他面色蒼白，很瘦，仿佛風一吹就倒。
周秉安身上的西裝起了球，還是我前兩年買的。
聽說為了照顧兒子，他經常請假，醫院家裡兩頭跑，累得像頭驢。
導致競爭對手搶走不少大單。
職位和工資一降再降。
見我穿著一身鵝黃色長裙,氣質溫柔淡定，手裡牽著同款打扮的朵朵。
周樂洋一下子崩潰了：
「媽媽,
你不要我了嗎？我才是你的親兒子呀！」
周秉安含情脈脈地注視著我：
「老婆,這是你最喜歡的波斯菊，寓意面對挫折、永不放棄。」
「我對你的愛也一樣，復合吧,這輩子我不會再放手了。」
他把我拉到一邊：
「我後悔了！姜念爬床那一刻,我就發現她並不像想象中純潔完美。」
我輕嗤一聲。
如果不是我把姜念高中跟黃毛睡過的照片,一並打包到周秉安電腦裡。
可能趁機睡了。
他是有貞潔潔癖的。
這也是當初阻攔我上班，怕我跟其他異性接觸的原因。
「周秉安,我看起來很像喜歡回收垃圾的人嗎？」
他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
男人會後悔、想挽回前妻的心。
不是放不下。
而是覺得失去愛人後的日子，大不如前。
想讓她回來收拾殘局。
我把波斯菊扔到垃圾桶：
「不管你的日子能不能過下去,我會給周樂洋一筆撫養費，直到他十八歲。」
「母愛不必奢望了，年齡小,不是傷害媽媽的理由。」
「不出意外的話，我將前程似錦，與你們永不相見。」
可能有人覺得我狠心。
無所謂了。
童年充斥著太多不幸。
前路很難,不能帶太多負重的行李。
我等了很久,等到星星出來，天終於亮了。
往後隻為自己而活。
27
媽媽給我打了電話。
聲音蒼老許多。
她把房子賣了,
在城中村租了個很小的房子,又臭又逼仄。
爸爸終日躺在床上,媽媽懶得給他按摩擦身。
全身長滿痦子。
姜念在網上被人開盒。
如同陰溝裡的老鼠。
躲在家裡不出門。
她跟媽媽吵架。
「都怪你,非要查我和爸爸的 DNA,弄得家不成家。」
「小賤人，我養了你二十幾年,怎麼回報我的？」
她們經常在生活無法自理的爸爸面前大打出手。
爸爸怒吼停下。
可一家之主的威嚴，在尿床但無法控制中
這樣的場面，我以前做夢都不敢想。
媽媽問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我冷言拒絕。
三天後,本地新聞報道，城中村發生人為謀S。
一家三口S於一氧化碳窒息。
媽媽留下遺書。
賣房的錢、爸爸的存款，全部留給了我。
她說欠我的，下輩子再還。
我看著灰白的天空，心中祈禱：
「有來⽣,不要再見了。」
涼⻛卷起枯葉，泛起層層涼意。
愛的、恨的,統統離我⽽去。
⼀隻小手牽了上來。
很溫暖。
很治愈。
不幸的人各有不幸。
命運讓我們相遇，共同尋找新的幸福。
28
鄔靜的公司賺了大錢，她分給我豐厚的報酬。
為了感謝我治愈朵朵，傅北寒給了我公司股份。
⽔靈靈實現了財務自由。
鄔靜包下私⼈⻜機。
帶我抵達地球的另⼀端曬太陽。
沙灘、太陽傘、男模。
精油開背。
快樂得飛起。
手機突兀響起。
周秉安喝醉的聲音傳來，⽆非又是⼉⼦闖禍了、他被裁員的可憐⼩作文。
「是我錯了，不該讓你跟嶽⽗嶽⺟破鏡重圓。」
我懶得聽。
遞給了⼀旁的⼤帥哥。
富有磁性的男聲，讓電話那頭崩潰大哭。
那樣黑暗⽆光的⽇⼦，我經歷過。
痛,很痛。
經歷了各種各樣的失望，才發現一個⼈最好。
慶幸的是,我走出了痛苦。
讓時間篩掉了本⾝就不夠堅定的東西。
看著碧藍的天空。
我縱⾝⼀躍，跳進大海遨遊。
天高海闊，盡情享受當下每一天。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