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有，你想多了。」
「哦哦。」
口是心非的撒謊小貓。
9
傍晚，我牽著芝麻糊和林漸一起在公園散步。
後來林漸告訴我，他也是這個學期才搬出來外面租房子的，湊巧租到了我隔壁。
這也正常，這片房子很多都是我們學校的學生租的，學校裡宿舍環境太差，有條件的都搬出來了。
反正離得近，就算沒單子我也會時不時去找芝麻糊玩。
林漸問我晚上要不要去他家吃飯，說昨天我沒去，芝麻糊很想我。
我晃晃狗繩，樂呵呵地對芝麻糊大聲道：
「好呀，姐姐晚上留下來陪你，好不好？嗯？」
林漸慢慢地跟在我身後，暖陽打在他身上，驅散了很多的冷。
這是很神奇的一件事。
我從未想過會和林漸這樣又帥又聰明有能力的風雲人物扯上關系。
從前我認為他高冷，不近人情，不屑和我們這些凡人打交道。
可是現在看來，他也不過是一個會被意外打得措手不及、會生病、會記仇、會耍小脾氣的學生。
還被我撞見過幾次抱著芝麻糊自言自語。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又在笑什麼？」
他長腿一邁走上前和我並肩。
「沒事，哦，對了，給你看個東西。」
我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給他看。
指著置頂的那個名字：
「你看，這是什麼？」
林漸接過我的手機，看清楚上面的字之後又猛地關上。
「……誰要你給我加備注了？
」
「誰給你加了？那是加給我們芝麻糊的。開不開心，芝麻糊？」
沉默了一會兒，他伸手拽住了我的衣角，小聲：
「再給我看看。」
「看什麼，我念給你聽嘛。」
「安小顏最喜歡的小狗。是不是，林漸？」
「嗯。」
10
期末周忙得暈頭轉向，好不容易結束了最後一門考試。
我收拾好零食和玩具，打算去看看好久沒見的芝麻糊。
敲了半天門沒有反應，我有些疑惑地給林漸發信息：
【林漸，你在家嗎？我來找芝麻糊玩。】
對方輸入中……
我耐心等了兩分鍾。
對方輸入中……
【你寫啥小作文呢？
在家就開門！】
又隔了一會，門才輕輕打開了一條縫。
他心虛地看著我：
「今天……不太方便，你先回去吧。」
不對勁，一萬個不對勁。
往常來說，這時候芝麻糊已經熱情地鑽了出來往我身上撲。
今天卻異常安靜。
「芝麻糊出什麼事了嗎？」
我有些著急，直接衝進了屋子裡，傻眼了。
芝麻糊不在。
連狗窩、小狗玩具、幾大袋狗糧，甚至芝麻糊吃飯的碗都不見了！
連一點芝麻糊的生活痕跡都沒有了。
我轉過身，一臉茫然地問：
「芝麻糊呢？」
他走過來，似乎不知道怎麼開口。
「對不起，小顏，
我……」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我腦海裡浮現。
「你把芝麻糊送人了？棄養了？」
我攥著手裡為芝麻糊準備的玩具，渾身發抖。
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對小狗做這樣的事！
林漸站起來想解釋，輕輕握住了我的手，卻被我一把甩開。
「不是的，芝麻糊隻是……」
我氣憤地打斷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芝麻糊才一歲不到，你怎麼能……你怎麼能做這樣不負責任的事情！」
我之前就看出來了，林漸根本就不知道怎麼養狗，連狗糧都買錯了，芝麻糊也不經常聽他的話。
我原本以為是因為他是新手，有些東西不太懂。
可是他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
沒有心情聽他解釋，我推開他奪門而出，連微信也拉黑了他。
最討厭，最討厭棄養小狗的人了！
他們不把小動物的生命當作生命，絲毫沒有責任心和擔當，簡直痛恨至極！
我沒有想到林漸竟然也是這樣的人！
11
一氣之下我拉著蘇曉筱去了外地玩。
她興奮地試著當地的特色裙子，風情萬種地在我面前走來走去。
江淮兩隻手滿滿當當的袋子，還一刻不停地豎大拇指，情緒價值那叫一個足。
沒錯，江淮和蘇曉筱在一起了。
他看著我坐在旁邊眉頭緊皺，忍不住出聲安慰：
「小顏，出來玩就是為了放松的，別想林漸的事了。」
我還是生氣，怒氣衝衝地打開手機給他看，試圖理論。
「你看，芝麻糊這麼可愛！這麼聰明！他憑什麼隨意棄養？我好歹算她半個幹媽，林漸也不和我說一聲就做出這樣的決定，這也太過分了！」
沒等來同仇敵愾的罵聲，江淮仔細端詳了一下照片，恍然：
「芝麻糊？這不是何學長的狗嗎？」
何學長？誰啊？
看我我一腦門問號，江淮耐心解釋：
「何學長，何與敘，他是林漸的朋友吧，我之前在某個活動場地見過他們，當時何學長就帶著芝麻糊一起的。」
說著，他還翻出了何與敘的朋友圈。
我震驚地翻了兩遍這位何學長的朋友圈。
圖片裡確實是芝麻糊，我陪了芝麻糊快一個月，絕對不會認錯！
但是時間確實要早過在林漸身邊的時候。
之前林漸發燒的時候好像說過他有一個朋友去外地了……
難道……
我的手機突然響起提示音，
一個陌生人加了我微信。
這不就是何與敘嗎！？
【安同學，你好，我是林漸的朋友，聽說他和你有點小誤會，我想和你解釋一下。】
【芝麻糊是我養的邊牧，前段時間我有事去外地，就把芝麻糊拜託給了林漸，直到期末我才回來帶走了芝麻糊。】
【他還一直犟著說讓我晚點再帶走，原來是因為你呀。】
【希望你們的誤會能盡快解除，有時間再來找芝麻糊玩！】
配圖：芝麻糊咬著飛盤對鏡頭傻笑。
我抓著剛從試衣間走出來一臉茫然的蘇曉筱，嚎啕大哭：
「這下完蛋了，誤會大啦！」
12
趕著當晚的航班回了學校，我急匆匆拖著行李箱奔到了林漸家門口。
還沒敲門，他就唰一下拉開門衝出來，
又頓住。
站在我面前低著頭沉聲開口：
「對不起，小顏，我之前……瞞著你芝麻糊的事情，是我不對。」
「隻是，我一開始生病時確實是需要你來幫忙，但後來，我逐漸把這個事情當成了一種手段，一種見到你的手段。」
「我迷戀上了這種感覺，這種卑劣的利用卻讓我感到一種沒有體會過的滿足、開心。」
「我怕沒有芝麻糊，我就沒有了見到你的借口。」
我看見一顆淚珠滑落在林漸的鎖骨上。
「所以，我一直不敢告訴你芝麻糊隻是暫住的事，好像告訴了，我們的那些日子就有了一定會到達的盡頭。」
「對不起，小顏。我隻是，太喜歡你了。」
「傻子。」我喃喃道。
林漸抬起頭，
似乎沒聽見我說了什麼。
我踮起腳雙手捧住了他的臉，輕輕抹去那一道道淚痕。
「我說你是個傻子。」
「什麼意思。」他的聲音悶悶的。
「有些人啊，績點那麼高，到處得獎，自稱是學霸，卻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看不明白。」
「我遛了兩年狗，這附近到處都是我的小狗朋友，我為什麼偏偏為了芝麻糊天天去你家？」
林漸吸了吸鼻子。
「因為……芝麻糊可愛？」
我又笑出了聲，晃了晃他的腦袋。
「比芝麻糊可愛的小狗也有啊，我什麼小狗沒見過。」
他沉默了，不敢想。
「林漸，因為你。是因為你。」
我輕聲開口，手底下的淚珠卻掉了線似的怎麼擦都擦不完。
「別哭了……小花貓一樣。」
月光下，我被林漸緊緊抱在懷裡，他剛剛哭得太兇了，現在抬不起頭來。
過了很久，久到地上的影子換了方向。
「我餓了，你給我煮夜宵吧。」
「……好。」
他輕輕松開我，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伸手去接我的行李箱。
诶呦,學長這副模樣誰敢不憐惜？
我湊過去攬住林漸的脖子，讓他俯下身來。
然後在他側臉輕輕落下一個吻。
「你今天表現好,獎勵你的。」
沒等他反應過來，我轉身想跑，不想卻被他抓住了手腕。
「還想要。」
诶？
月色下林漸的眼神變得有些危險。
不妙。
……
那天我是腫著嘴吃夜宵的。
13
我借口實習和兼職留在了學校，順便陪林漸胡鬧了一整個假期。
期間還一起去找了芝麻糊玩。
看見我和林漸牽著手走過來,何與敘抱著芝麻糊一臉欣慰。
芝麻糊也快樂地掙脫何與敘朝著我奔來：
「汪！汪！」
開學後的某天,我坐在吧臺上慢悠悠地吃著蛋糕,一邊欣賞林漸穿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的美景。
輔導員突然告訴我有人舉報我私生活混亂,與同校很多學生有不正當金錢關系,要以此舉報我的獎學金名額。
又來？？？
我拍著桌子站起來，仰天長嘯：
「到底是誰要謀害朕！
！」
之前造謠也就罷了，清者自清,我就當某些看我不順眼的人小打小鬧。
沒想到居然還會有人拿這些子虛烏有的東西來舉報我的獎學金？
氣S我了！
林漸拿著鏟子走過來，也是一臉慍色。
「我陪你去吧，這些人真的太過分了。」
我擺擺手，挽起袖子拎包就走。
「不用，我能處理好。」
臨到門前，我又折回來,在林漸嘴上響亮地【啵】了一聲。
「在家乖乖等我回來。」
「……嗯。」
動作迅速地和輔導員解釋完整件事後，輔導員看著我給她的證據點點頭：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不會影響你的獎學金的。」
回去的路上,我又迅速編輯了一條帖子發在學校論壇：
《關於法學院安小顏相關謠言的澄清聲明》
我將事件始末都條理清晰地梳理清楚,
還附上了兩年來我兼職的所有證據。
【請有心之人切勿再傳播謠言,以此詆毀、傷害我以及身邊的朋友。】
【請無心之⼈切勿再聽信謠⾔,保持清醒的目光和良善之⼼。】
【否則,我將追究造謠、傳謠者的法律責任！——法學院法學 1 班安小顏。】
14
聽說那篇帖⼦爆了。
林漸、蘇曉筱、江淮,還有很多我的客戶都轉發了帖⼦為我發聲。
那個造謠者也被揪了出來，好像是大一時獎學金沒爭過我的同班同學。
那個匿名舉報者也是他。
這些，我都沒有再過多關注。
隻是忙著學業、實習,還有陪林漸。
他最近越來越粘人了,常常抱上我就不撒手。
「林漸,
換個鞋⽽已,我自己來。」
「你穿著裙⼦不⽅便。」
他單膝跪在我面前,⼩心翼翼地給我穿高跟鞋。
我隻好隨他,伸手揉揉他的頭發。
「真乖。」
我們牽著⼿在街上⾛著，十指相扣。
中指上的戒指碰在⼀起,卻也不覺得硌手。
經過⼀家寵物店，⼀隻邊牧鑽出寵物柵欄撞到我們腳邊。
「诶，別亂跑！」
店家衝出來拎起⼩狗邊⾛邊斥責。
我於心不忍，想追過去安撫⼩狗,卻被林漸扯住了手。
他說,我們養⼀隻⼩狗吧。
林漸認真地看著我，我的倒影在他墨⾊的瞳孔⾥是那樣清晰。
隻有我⼀個人。
我晃了晃他的⼿,笑得眉眼彎彎。
「好呀！
」
那⼀天，我帶回了⼀隻叫湯圓的小狗，也帶回了一隻叫林漸的小貓。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