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S心,跑到私信懇求:「咯咯噠,咯咯噠,再給點糧吧太太,就當喂雞了。」
作者很苦惱,解釋原因:「抱歉,漫畫靈感來自我的妻子。」
「可她最近對我很冷淡,還總是提到其他男人的名字,讓我認清自己的地位,我害怕她要和我離婚,現在想S的心都有了,根本拿不起畫筆。」
為了磕上 cp,我力挽狂瀾:
「那不巧了,其實我是一名金牌調解員,最擅長處理夫妻矛盾了,不如加個 v 詳談,教你幾招?」
對方十分激動,連忙把自己賬號發來,我一搜。
好家伙,這不是和我閃婚後就約定了互不幹涉彼此,要保持距離的傲慢丈夫嗎?
原來我就是那位冷落他的妻子。
可我明明是在履行約定啊。
但為了追更的漫畫,晚上,我還是主動敲開了對門的臥室,試探地問道:
「突然感覺好冷,你能不能過來幫我暖暖床?」
故作鎮定的男人一愣,耳尖瞬間爆紅。
1
下班回家。
溫時安已經做好了飯菜,開門時,男人正好背對著我在解圍裙。
寬肩窄腰,頗有一絲人夫感。
我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默默攥緊皮包往臥室走。
雖然看起來秀色可餐,但沒有我的一份。
因為婚前這男人就和我約定好了,互不打擾,保持距離,各過各的。
還沒走幾步,丈夫突然咳嗽了一聲,聲音從客廳傳來。
「你最近下班好像都還挺晚的,吃飯沒?」
我歪頭,
笑著回答:
「加班嘛,還沒吃,等會兒點外賣。這個點回來打擾到你了嗎?」
「這倒沒有。」
最近連續加班,本來我就身心俱疲。
結果昨晚還得知最喜歡的漫畫作者宣布斷更,我現在一下班就跟快斷氣了似的,根本沒心思去搭理這個高冷男。
假笑了幾下準備回臥室時,溫時安又喊住了我:
「那個……那不如一起吃點吧,我剛好做的有點多,一個人吃不完。」
我詫異地挑了挑眉,還什麼都沒說呢,他卻慌張起來:
「別多想,真的隻是菜做多了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咱倆又不是真夫妻,我不會自作多情的。」
桌上四五盤菜,還有我最愛吃的辣椒炒魚豆腐,既然對方都主動邀請了,
那我自然也不再跟他客氣。
剛坐下,一雙修長白皙的手伸來。
視線上移,我看見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
「唔,我幫你盛湯。」
「哦哦,謝謝你,麻煩了。」
結婚三個月來,我們好像還是第一次同桌共餐。
這男人的廚藝居然這麼好。
我垂下腦袋,扒拉著碗裡的米飯,腦子裡閃過當初拜託他和我結婚的回憶,依然感覺有點尷尬。
半年前家裡人催我結婚,介紹了一個土肥圓,說對方能給二十萬彩禮,S活催著我回老家去。
我害怕得要S。
正好聽見領導跟他朋友聊天,領導也在安慰對方被催婚的情緒,於是我當即大著膽子打聽他的那位朋友。
當初見到溫時安第一面,我還很窩囊地紅了臉。
因為沒想到他那麼帥。
一米八五的高個子,鼻梁又高又挺,站在燈下皮膚白得發光,面無表情地輕瞥了我一眼,瞬間給我害羞了。
溫時安一開始和我約法三章,隻在父母面前裝裝樣子就行了,他是理工男,很忙,對婚姻不感興趣,平時不要幹涉他的私生活。
後來他得知我租的房子到期後,還大發慈悲地讓我搬去他那裡,免租。
最初的一個月,為了感謝他,我總是暗暗討好他,見縫插針地找人家說話,可溫時安卻誤以為我對他動了什麼歪心思,一見我,眉頭總是皺著。
後來還直言:「何小姐,如果您再越界,那我們隻能終止合約了。」
我嚇得連連道歉:「好的好的溫先生,我再也不會找你說話了。」
2
這頓飯我也吃得小心翼翼,不敢發出半點雜音。
期間,
手機響了。
我趕緊衝去陽臺接聽。
是那個新來的上司催我加快工作進度。
回到餐桌前,我的心情更加鬱悶。
又想到往常我最愛的漫畫再也不會更新,精神食糧徹底沒了時,我就感覺這日子毫無盼頭。
一瞬間,我的鼻子猛酸,喉間像灌了檸檬汁一般。
竟然當著溫時安的面,哽咽出聲。
「書夢,你怎麼了?」
這一嚎,把他嚇一跳。
男人急匆匆地起身,隨後緊挨著我坐下,遞來紙巾。
我哽了兩下,紅著眼小聲地問道:
「我能跟你說說嗎?你會不會嫌我煩啊。」
「怎麼會呢,你說。」
溫時安可能也想起來他之前對我的告誡,有些不好意思地眨著眼睛,錯開我的視線,
低頭摩挲著指腹。
得到允許後,我深吸了一口氣,「就是公司那個王八蛋,趙鎧瑞!」
「你知道這人有多賤嗎?在公司天天讓我去他辦公室就算了,下班也不放過我,我都回家了還打電話給我。」
「我每天兩眼一睜,就在給他報備。」
「我真的求他有時間就多陪陪老婆孩子,事業心別這麼重,可他說他單身。」
我哭得稀裡哗啦,沒有留意到溫時安漸漸陰沉的臉色。
「他很年輕嗎?」
男人問了莫名其妙的問題。
我抹著眼淚,含糊地點頭:「嗯,還沒到三十。」
「比我年輕嗎?」
我一愣,忽然哽住。
這還真沒法回答。
因為我不清楚溫時安的年齡,當時結婚領證時,忘記看了。
不過單論外表,自然是溫時安年輕啊。
男人見我一直沒開口,提醒道:
「我今年二十六歲半。」
「那他比你老,他剛過完二十九。」
我脫口而出。
昨天公司團建,我跟上班搭子聊得最多的就是新上司的八卦,這我可清楚得很。
溫時安沒接話,靜靜地望著我。
空氣中忽然多了幾分尷尬。
「沒有,不是說你老的意思,我說他老,事還多。我老板真的是個事多的老男人,你年輕著呢,嘿嘿。」
我立刻找補,但無濟於事。
男人垂下眼眸,語氣多了些漠然,又回到了最初和他相見時的態度。
「困了,睡了。」
「碗先放著,我明早再洗,晚安。」
這會兒才剛過八點呢。
溫時安顯然是因為我的措辭,生氣了。
「哦,那晚安。」
我這嘴可真笨,又把天聊S了。
3
回到臥室。
我點開溫時安的微信頭像,猶豫了好久,想誇誇他的廚藝不錯,感謝一下,可打了幾行字隻覺得尷尬又全部刪掉了。
算了,我跟他隻是合作關系,又不是真夫妻,何必鬧得這麼別扭,還是盡量少接觸的好。
本以為累了一天,今晚能早點入睡。
可我還是習慣性地點進了那本已經斷更三天的漫畫。
沒有新的章節,我就又重新看了一遍。
發現重溫完,我更愛了。
這漫畫裡的男主簡直就是綠茶精轉世,總是用盡手段去勾引女主,偏偏女主鈍感力強得不行,一直不知道男主對她有意思。
下一話還剛好卡在男主即將誘導女主向他表白的劇情點上。
凌晨一點,我在評論區繼續鬼哭狼嚎。
評論區刷屏,一溜煙兒的:「S不瞑目。」
我在評論區嚎完又點開作者頭像私信。
「咯咯噠,咯咯噠,太太,再給點糧吧,就當喂雞了。」
「太太,我願意把我的工資分你一半,你快回來好嗎?太太,我們還能再見嗎,太太。」
「太太,你不要丟下我啊。」
發瘋發到一半,對方突然回了一條消息。
「抱歉,因為現實原因,我真的沒有辦法再寫下去了。」
我一驚,屬實沒想到凌晨三點作者還在線。
「啊啊啊,太太您居然還沒睡。」
「怎麼了怎麼了,跟我說說,什麼煩心事影響了創作呢。
」
五分鍾後,對方真的和我袒露心聲:
「實話說,這本漫畫的靈感來自我的妻子,可她最近對我越來越冷淡,不僅如此,她還總是提到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我真的很痛苦,你或許無法理解。」
「這種痛苦讓我根本拿不起畫筆,每次重新審視這本作品時,我都感覺我是在自欺欺人,我的妻子並不愛我,或許,也從來沒有對我產生過一絲好感。」
看完消息,我如同吃了一口大瓜。
我的天,這是什麼怨夫情節。
如此瑪麗蘇的甜寵漫畫作者居然是男的?
而且貌似……還是個絕頂痴情忠犬?
果然啊,藝術來源於生活!
大腦飛速運轉。
現在不是吃瓜的時候,我該怎麼安慰這個疑似要被妻子拋棄的男人繼續重振旗鼓去畫畫呢。
打字的手還在哆嗦。
S腦子,快想啊!快想啊!
一定要讓太太努力畫下去,我不能沒有飯吃啊!我的精神食糧。
哎,對了。
我之前不是有一年社區調解員的經驗嘛,天天調解小區裡雞毛蒜皮的矛盾,調解得最多的就是夫妻吵架問題。
其實夫妻之間,隻要有一方S皮賴臉下去,雙方就很難斬斷聯系。
看這位痴情種的口述,S皮賴臉的程度恐怕遠在一般舔狗之上。
那更好辦了。
「夫妻感情問題,這題我熟!我之前可是社區裡的金牌調解員,太太,這個軟件有屏蔽詞,不方便直接說,我加你個 v,咱詳談。」
「我一定盡全力幫你挽留失望的妻子,絕不讓你成為絕望的丈夫。」
忐忑地發出邀請後,
這位男太太不帶半點猶豫地發來了賬號。
「真的嗎?那就拜託你了!」
4
可奇怪的是,我將那串號碼輸入主頁後,居然顯示已添加該好友。
再瞅一眼。
哎,這不是溫時安的賬號嗎?
連續搜索五次依然顯示同一個賬號,我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太太,您是不是輸錯數字啦?」
「沒有啊,我的頭像是一隻白色薩摩耶。」
我盯著屏幕上的白色薩摩耶頭像,一瞬間,感覺大腦皮層的褶皺都被撫平了。
呵呵噠。
與我關系不熟的假丈夫和我最喜歡的漫畫作者用的同一個微信賬號。
別鬧了,請把微信還給那位太太好嗎?
我將被子捂在臉上,發出了一串無聲的吶喊。
老天奶,開什麼玩笑呢。
那種面癱男人私下居然會畫少女漫?
原型還是他的妻子。
那是我嗎?
能是我嗎?
雖然法律層面來講,我是他的合法妻子。
但溫時安避我如蛇蠍,我怎麼可能是他口中冷落他的變心妻子。
而且我也沒變心啊。
思想鬥爭了許久後,我還是無法放棄那部斷更的漫畫。
於是創了個小號發出了好友申請。
5
因為得知對方真實身份,我完全沒了剛才的熱情,連太太都喊不出了。
好在溫時安先開了口。
可他上來就庫庫發送小作文。
從他和妻子第一次見面一直講到了今天睡前他和她道的最後一聲晚安。
我看得眼疼,
實在忍不住打斷了他的發言:
「等下,你說你妻子總提到其他男人名字,那她是如何提起的?」
幾分鍾後,一段控訴發來:
「我發現她這幾天下班都很晚,我就問她為什麼,她很冷漠地說是在加班,但沒幾分鍾那個男人就給她打了電話,她沒有當著我的面接通,而是去了陽臺。」
「我仔細地聽,聽見她在笑,和那個男人打電話時在笑。」
「她說那是她的新上司,但她的表情很不對勁。」
「當我再次詢問對方年齡時,她毫不猶豫地回答二十九歲。她非常清楚新上司的年齡,卻不知道我的年齡,我們領證有幾個月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完。
好家伙,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誹謗啊。
我都恨不得戳S趙鎧瑞,把他的頭當皮球踢到百貨大樓裡,
結果在他眼裡是這樣的關系!
「有沒有可能您誤會了,那隻是個愛壓榨員工的無良老板,知道年齡也很正常,同事之間都會闲聊嘛。」
我蒼白無力地辯解。
溫時安槓精附體:
「那她為什麼不知道我的?她連闲聊的話題都不是我。」
我:「……」
我現在完全無法理解此男的腦回路。
明明之前是他警告我不許接近他,要有邊界感,可我安分了之後又懷疑我有外遇。
「你要是實在疑心,不如去蹲她幾次,接她下班。」
這樣我也方便,不用擠地鐵了。
「另外再冒昧地問一句,您之前真的跟您的妻子感情很好嗎?因為看您提到說完晚安就各回各的房間……」
看他前面的小作文,
我是真的沒感覺到說的是我。
對話框上方顯示正在輸入中。
可我等的都快睡著了,他還是沒有回答。
再睜眼,是被鬧鍾吵醒的。
溫時安還是沒有回答我昨晚的問題,而是冷漠地給了一筆五千元咨詢費。
我就這麼嗅到了一絲商機。
6
到公司後,一抬頭和老板撞了個正著,我下意識地扯了扯嘴角,完全喪失表情管理。
趙鎧瑞擰眉,抬手摸了摸側臉:「我臉上有髒東西?」
「啊,沒有沒有。」
我尷尬地擠出笑容:「剛走神呢,沒看到你,老板。」
男人扯了扯自己的西裝,不自在地解開袖口的扣子:「等會兒來我辦公室匯報一下工作進度。」
有病吧,我不是昨晚才匯報完嘛。
這人老年痴呆啊。
我在心裡翻著白眼,但面上還是畢恭畢敬。
再回到工位時,還沒坐穩,同事小周一把拉過我的旋轉椅將我拽到了她身邊,十分激動:
「書夢,我有個大瓜!但不保真啊,因為有點子離譜。」
「我聽人說,趙凱瑞要調走了!」
我大喜:「這有什麼離譜的,肯定保真啊。」
這個真是跪著接接接。
小周緊張地噓了一聲:「哎,我沒說完呢,你知道調走的原因有多離譜嘛,據說是因為看上了咱們部門的某個姑娘才申請調走的,不是不允許辦公室戀情嘛。」
嘶,那這聽起來確實很扯了。
「不過就算是真的,那人家姑娘未必能看上他啊,根本用不著避嫌吧。」
小周連連搖頭:「no,no,no,那肯定要避嫌,在這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要是被拒了那更丟臉啊。」
也對,隻要他表白橫豎都得走人。
那我希望這瓜保熟。
快來個大善人,把這孽障趕走。
7
去給趙鎧瑞匯報前,溫時安發了一條消息。
他說他今天碰巧路過,順便接我下班。
雖然借口找得有點突兀。
但看來真的會聽我的建議。
那漫畫復更也指日可待了。
我美滋滋地敲開辦公室的門,笑容都忘了收斂。
「樂什麼呢?」
趙鎧瑞瞥了我一眼。
我立刻控制住了嘴角,拿出文件。
剛要打開旁邊的電子屏匯報時,他又喊停。
「等下,不用。昨晚都聽你說過了。」
那他叫我過來幹嘛。
拖地嗎?
我茫然地站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一句巨雷人的話就鑽進了耳朵裡。
「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談談,已經預約了餐廳,就我們兩個。」
什麼鬼,我才不要跟這人單獨吃飯。
「啊?啥重要的事情,難道要……要開除我?」
「怎麼會,何書夢小姐,我隻是想以追求者的身份和你吃一頓飯而已。」
趙鎧瑞站起身,表情嚴肅。
我宛如晴天霹靂,險些昏厥。
造孽。
原來我就是那個大善人。
8
我毫不猶豫地奪門而出,還沒走到公司門口,趙鎧瑞就跟狗皮膏藥般追了過來。